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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第三百零三回：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第三百零三回：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 皇城
窗外已是盛夏，蝉鸣聒噪，殿内却因放置了冰鉴而显得清凉宜人。
杨恪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份墨香犹存的《大隋民报》第二期校样，悠闲地浏览着。诸葛亮与马周侍立在一旁，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马周上前一步，将一叠文书呈上，“各地黑冰台密报，以及舆情司汇总。五姓七望…开始反击了。”
杨恪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手中的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周深吸一口气，禀报道：“自第一期《民报》发行后，五姓七望及其附庸势力反应激烈。
其一，他们动用其掌控的文人墨客，在各地私印小报、传单，或于茶楼酒肆、文人集会中大肆攻讦《大隋民报》，斥其为‘蛊惑人心的妖言’、‘朝廷敛财的噱头’，并极力美化世家功绩，宣称世家乃‘文明柱石’，陛下新政乃‘倒行逆施’。”
“其二，他们试图裹挟民意。在一些州郡，尤其是其势力根深蒂固之地，煽动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和士子，聚集府衙，或围堵售卖《民报》的报童，要求朝廷‘查禁妖报’，‘诛杀奸佞’，甚至…有人喊出‘还政于士’的狂悖之言。”
“其三，也是最为阴险的一招，”马周语气沉重，“他们暗中派人，以高价大量收购市面上的《大隋民报》，然后集中焚毁，企图造成‘报纸无人问津’或‘内容不受欢迎’的假象，并散布谣言，称报纸内容荒谬，百姓弃之如敝履。”
诸葛亮轻摇羽扇，补充道：“此外，据报，他们派出了大量细作，千方百计打探官印局和新式造纸工坊的所在，似有图谋。
河北等地，已有我们派去的工匠家人受到不明身份之人的威胁利诱。”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滴水声。诸葛亮和马周都看着杨恪，等待陛下的决断。
对方来势汹汹，手段卑劣而多样，显然是想将《大隋民报》这把刚刚点燃的星星之火，彻底扑灭。
然而，杨恪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校样，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坏消息，而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就这些？”杨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屑，“收购报纸？集中焚毁？呵，他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一份报纸一个铜板，十万份就是一百贯，百万份就是一千贯…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家底，经得起这么烧。”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目光扫过标注着世家势力范围的区域，语气平淡无波：“攻击报纸是蛊惑妖言？美化自己是文明柱石？裹挟民意要求查禁？甚至…还政于士？”
他转过身，看着诸葛亮和马周，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嘲讽：“你们觉得，他们这些举动，像什么？”
诸葛亮略一沉吟，羽扇轻点：“如蜉蝣撼树，螳臂当车。又如…跳梁小丑，自曝其短。”
“宾王以为呢？”杨恪看向马周。
马周思索道：“臣以为，他们越是如此气急败坏，不择手段，越是证明…《民报》打中了他们的要害！
他们怕了！他们发现，以往掌控舆论、蒙蔽民心的手段，在《民报》面前，正在失效！”
“不错！”杨恪抚掌轻笑，目光锐利起来，“他们怕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狗急跳墙！收购报纸？
朕巴不得他们多买点！正好给官印局创收，也让更多纸张流通出去，总有几份会落到真正想看的人手里！
焚毁？烧得完吗？朕的工坊日夜不停，要多少有多少！”
“攻击内容是妖言？笑话！”杨恪语气转冷，“《民报》上所载，哪一条不是事实？
他们兼并土地、垄断科举、结党营私，哪一条冤枉了他们？他们越是狡辩、越是美化，在知道真相的百姓眼中，就越是虚伪可笑！”
“裹挟民意？要求查禁？还政于士？”杨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朕倒要看看，是哪些蠢货会被他们裹挟！至于还政于士…这种梦话，他们也敢说出口？真是利令智昏！”
他走回御案，拿起朱笔，在那份第二期《民报》的校样上，原本预留的版面上，添上了几行字，然后递给诸葛亮和马周：“看看，朕给他们准备的‘回礼’。”
二人接过一看，只见新增的板块标题为《舆情沸反，魑魅现形》，下面罗列了各地世家势力攻击《民报》、收购焚毁、煽动闹事的具体事例，虽未直接点名，但时间、地点、手段描述得清清楚楚。最后是一段辛辣的评论：
【或问：为何有人视《民报》如寇仇，必欲毁之而后快？答曰：阳光之下，魑魅难藏。真理性越明，谎言越慌。
有人惧矣！惧天下人知其丑，惧寒门得其路，惧皇权归其正！故百般诋毁，千方阻挠，不过掩耳盗铃，徒增笑耳！】
诸葛亮和马周看完，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陛下此举，不仅将世家的攻击公之于众，反而将其转化为攻击对方的武器，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
“陛下圣明！此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将他们的丑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看还有几人会信他们那套说辞！”马周激动道。
“可是陛下，”诸葛亮虑事周全，提醒道，“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其煽动闹事、威胁工匠家人之举，若不加制止，恐生乱子，亦寒了办事之人的心。”
杨恪点点头：“朕知道。传朕旨意：第一，加强官印局、造纸工坊及关键工匠的护卫，黑冰台密切监视，若有宵小敢伸手，给朕剁了！但不必大张旗鼓。”
“第二，对于各地被煽动闹事者，地方官府可先行劝导，阐明利害。若有无知被蒙蔽者，可既往不咎。
但若有为首者冥顽不灵，继续聚众冲击官府、殴打报童…抓！按律惩处，绝不姑息！并将其罪状在下一期《民报》上公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杨恪目光深邃，“他们不是想掌控舆论吗？不是想裹挟民心吗？朕就让他们跳！
让他们尽情地表演！他们闹得越欢，攻击得越狠，手段越下作，就越能证明《民报》的必要性，越能让天下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民心如镜，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朕用《民报》播下的是真相的种子，施与百姓的是看得见的实惠。而他们，除了谎言、恐吓和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什么？”
“让他们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惨。等他们把这出丑剧演到高潮，等天下人都厌烦了他们的聒噪，看清了他们的虚弱…”杨恪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朕，彻底清算之时！”
“现在的沉默和纵容，是为了将来更彻底的铲除！”
诸葛亮和马周心神剧震，同时躬身：“陛下圣虑深远，臣等不及！”
他们明白了，陛下根本不在意世家此刻的蹦跶。所有的攻击和反抗，在陛下眼中，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最后的疯狂。
陛下正借助《民报》这把利器，引导着全天下的百姓，亲眼见证世家的不堪，从而为最终铲除他们，积累最强大的民意基础！
一场看似被动的舆论防御战，在杨恪的谋划下，已然变成了一场请君入瓮、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的战略决战前奏。五姓七望的疯狂反扑，在杨恪看来，不过是自寻死路的狂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