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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2章:南诏的蛊股,气运的吞噬
行辕内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陈长安没有动。他坐在案前,指尖搭在桌面上,面前摊开着一卷刚送来的南诏密报,以及一份从黑市渠道截获的“蛊股”交易明细。
备车的命令已经下达,亲卫在门外候着,但他没走。
因为有些账,得先算清楚再动手。
他闭上眼,【天地操盘系统】的界面在脑海中缓缓展开。不同于以往看到的K线图或市盈率,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气运交易图谱。
图谱的中心,是南诏的方向。
无数条细若游丝的线,从南诏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最终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点。那些线条的颜色,起初是鲜活的橙红,代表着百姓们手中攥着的铜钱和希望;但随着交易的进行,这些颜色正在迅速黯淡,变成死寂的灰白,被那个黑点一点点吞噬。
“原来如此。”
陈长安睁开眼,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本质后的冰冷。
所谓的“蛊毒上市”,根本不是什么医疗融资项目,也不是为了救治瘟疫而发行的债券。这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屠杀。
巫王把蛊毒做成了股票。
他利用百姓对疾病的恐惧,发行了一种名为“保命蛊股”的证券。购买者只需投入少量银两,就能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安慰——仿佛买了这股票,就能避开蛊毒,或者在感染后得到治疗。
表面上看,股价一路飘红,涨幅惊人。
实际上,每一笔成交,都在抽取购买者的气运。
陈长安调出几组典型散户的数据。
临安府郊外的老农赵大,三天前买入一百股。此刻,他的气运估值显示为“枯竭边缘”,脸色蜡黄,咳嗽不止,明明还没发病,精神却已垮了一半。
倭岛港口的船夫李二,昨日追高买入五百股。他的气运曲线呈现断崖式下跌,整个人瘫软在码头上,眼神涣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治病。
这是喂蛊。
那些被抽干的气运,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金融网络的脉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南诏深处,滋养着那只被称为“母蛊”的东西。
母蛊越强,巫王的控制力就越强,而受害者的生命力就越弱。
这是一场零和博弈,甚至是一场负和博弈。庄家通吃,散户归零。
陈长安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玩火**。”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在这个世界里,气运就是最硬的通货。巫王以为只要控制了蛊毒,就能控制人心,进而通过金融手段收割天下。但他忘了,人心是可以被操纵的,但气运的流向,是可以被切断的。
更可笑的是,这种操作方式,简直是把“贪婪”二字刻在了脑门上。
陈长安再次看向系统界面。
蛊股的成交量还在疯狂放大。
随着第一批受害者出现症状,恐慌情绪蔓延,反而刺激了更多人想要通过购买更多的“蛊股”来寻求安全感。这是一种典型的非理性繁荣,也是金融泡沫破裂前的最后狂欢。
散户们不知道,他们买的不是希望,是催命符。
他们看着账户里虚高的数字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自己的命数正在倒计时。
陈长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南诏的地形清晰可见。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南诏的主龙脉分支,那里正是母蛊的锚点所在。
“十万之众。”
他看着统计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人数,眼中寒光凛冽。
这个数字触目惊心。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不出半月,南诏周边百万百姓将陷入瘫痪,气运崩盘将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波及到大乾边境。
但这还不够让他立刻拔剑。
因为他需要证据,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场骗局的全貌,需要在开盘的那一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现在的蛊股,就像一头吃饱喝足、正在打嗝的巨兽。
你直接砍它一刀,它只会疼一下,然后继续吃人。
你得在它最得意的时候,抽走它的骨头。
陈长安回到案前,提笔蘸墨。
他没有写战书,也没有写檄文。
他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画下了三个框。
第一个框,写着“冻结流通”。
第二个框,写着“锁定庄家”。
第三个框,写着“反噬清算”。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刀锋。
这是他拟定的三项预备操作指令。
一旦执行,蛊股的流动性将被瞬间切断,庄家的资金链会断裂,而母蛊会因为失去气运供给而产生剧烈的反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筹码去撬动这个市场。
好在,他手里有一张王牌。
那是之前在东海缴获的舍利子晶核中提炼出的纯净龙脉气。虽然量不多,但足以作为启动杠杆的本金。
陈长安放下笔,吹干了墨迹。
他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显得空旷而寂静。
行辕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陈长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天空。
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南诏的交易市场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震荡。
而那些还在做着发财梦的散户们,或许直到最后一刻,都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让他们再狂欢一日。”
陈长安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随即化作一股清冽的回甘。
就像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
等待开盘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那时,才是清算的开始。
亲卫统领在门外等了许久,见屋内再无动静,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陈长安依旧坐在那里,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统领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转身退入阴影中,继续守着大门。
屋内,陈长安的目光落在沙盘上南诏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游戏开始了。”
他喃喃自语。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诏,交易所内灯火通明。
人们欢呼着,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钞票,争相抢购那红色的“蛊股”。
他们不知道,深渊就在脚下。
他们更不知道,有一只手,正从云端垂下,准备将他们全部拽入地狱。
陈长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疲惫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锋芒。
明日开盘。
便是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