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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赘夫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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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野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像尊雕塑般杵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侧,不知该往哪儿放。

    与他的身量相比她好小好软,拥抱很快,一触即分。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那股子紧绷的,拧成麻花一样的东西,陡然被化开。

    从肩头到脊背,从脊背到四肢,一寸寸地松了下来。

    “我都听你的……”

    柳闻莺笑着回:“好。”

    萧以衡靠在床上,耳朵却一刻也没有闲着。

    尤其是陆野的嗓音,一出现就是冷硬粗哑的,带着刺儿。

    可现在就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出一种温顺沉浮,啧。

    萧以衡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恨自己看不见,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柳闻莺做了什么,让气势汹汹,恨不得把自己从床上揪起来丢出去的男人,顷刻间被撸顺了毛。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人定是贪了什么好处。

    他还在这儿呢。

    萧以衡暂时在这儿住了下来。

    既然要隐藏身份养伤,称呼便成了问题。

    柳闻莺不能再殿下殿下地唤,总得有个寻常名字。

    “你替我取一个吧。”

    萧以衡白纱覆眼,唇角笑意淡淡。

    既要做赘夫,就该有赘夫的觉悟。

    “嗯……那就刘四吧。”柳闻莺沉吟。

    萧以衡眉梢微挑:“刘是平常姓氏好懂,但为何名是四?”

    “屋外有四株冬青树啊。”

    柳闻莺将浸了药汁的布巾敷在他肋下伤口上。

    “要是你嫌弃那就换一个?”

    萧以衡默了默,终究还是接受了。

    刘四便刘四吧,总比张三李二强些。

    可这勉强维持的平衡,在次日就被打破了。

    落落抱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进来,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呜呜叫着。

    “哪儿来的?”萧以衡侧耳听着动静。

    “陆叔叔捡来的,说是长大后能看院子!”

    落落将小狼崽放在地上,小家伙竟蹭到床脚,扒拉着想往上爬。

    萧以衡伸手摸了摸,触到软乎乎的绒毛。

    “取名字了吗?”他问。

    “娘亲取的,名字叫、叫……山青!”

    萧以衡手一顿,山青,刘四。

    一个取自山青水秀,一个取自四株冬青。

    虽然是假名,可比起来依旧显得敷衍许多。

    柳闻莺找进来,将落落和山青带出去,折身回来时察觉他神色有异。

    “殿、刘四,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闻莺觉得还挺会取名……”

    萧以衡总不能一直窝在养济院,他心里清楚,养伤只是一方面。

    他得尽快联系皇姑母,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但他连下榻都无法做到,更别说传递消息。

    任务便落到了柳闻莺身上。

    陆野本是想替她去的,但他是生面孔,连长公主府都进不去。

    最后还是柳闻莺前往,可惜无功而返。

    长公主不在府中,陛下驾崩后便住在宫里的徽音殿,一直未归。

    柳闻莺心沉,裕国公府的诸位男主子也已入宫,长公主也被困在徽音殿。

    这分明是被萧辰凛掣肘,断了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回到养济院,她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萧以衡。

    “我那皇兄倒是动作快,他想软禁所有可能支撑我的人……”

    萧以衡的分析与柳闻莺所想的不谋而合。

    联系长公主的事只能暂时作罢,静等时机。

    午后,柳闻莺照常来探望萧以衡。

    屋外响起乒乒乓乓的动静,萧以衡侧耳细听。

    脚步声杂乱,至少有五六人,铠甲摩擦声、刀鞘碰撞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养济院偏僻,官兵突然来搜,定是得了什么风声。

    他们一间挨着一间地搜过去,从西头往东头,越来越近,萧以衡躲无可躲。

    这间屋子在养济院东边,再往东就是院墙,翻过去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

    “要不先藏起来,外面的人来得快……”

    柳闻莺话未说完,便被他精准握住手腕,用力一带跌进他怀里,“得罪了。”

    他左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到她发间,轻轻一抽,那根木簪便落在了枕上。

    青丝如瀑,倾泻而下,遮住她的半张脸。

    柳闻莺立即明白他的意图。

    “砰砰砰——”

    门被踹开,几个穿甲胄的官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间挎着刀,在屋内扫视一圈。

    屋里纸窗半掩,药味浓郁。

    床帏半垂着,隐约可见里头两个人影。

    披头散发的女子伏在男人身上,衣衫凌乱,发丝遮面。

    柳闻莺看着门口的官兵,惊慌道:“军爷,这、这是怎么了?”

    她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萧以衡身上爬起来,不忘扯过被子,盖住他缠绕纱布的身躯。

    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才不情不愿走出来。

    动作里带着被人撞破私密事后的窘迫和慌张。

    “最近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有啊!当然有!”

    官兵们精神一振:“谁?在哪儿?”

    “前阵子流民四窜,还偷了我们庄子上的鸡!”

    柳闻莺声音更大了,像在村口与人嚼舌根。

    “幸好被我发现,拿着扫帚追出去二里地才没让他得手!军爷您说,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流民越来越多了,你们倒是管管呐……”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官兵脸上。

    那副碎嘴的市侩样子,让官兵听得眉头紧皱,耳朵嗡嗡作响。

    “行了行了!”他抬手打断,“说重点!”

    另一个年轻官兵指着床帏:“床上那人就很可疑。”

    柳闻莺回头看了一眼,面上笑起来,那笑里带着羞赧与泼辣。

    “哎哟不瞒官爷,那是我捡来的男人,是要给我做夫君的。”

    “捡来的?”年轻官兵愕然。

    “是啊!”柳闻莺叉腰。

    “流民不是多吗?我就随便捡了捡,谁知他伤得厉害,浑身流脓,还要我花钱治。”

    她说着,还朝床帏方向啐了一口,不忘将发丝往脸上拨了拨。

    官兵打量着她,又看看床帏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形,眼神里满是嫌恶:“你也是不挑。”

    “我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妇能挑什么?有男人就不错了!军爷您要是可怜我,不如给我说门亲事……”

    “够了!”官兵被她吵得头疼,带人离开。

    他们要找的是失踪的二殿下萧以衡,那般金枝玉叶,气度不凡,怎会与一个乡野村妇青天白日地苟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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