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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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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个时辰。

    马车就到了一处热闹的坊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而厚重的气味,那气味并不难闻,反而带着几分海风地腥鲜。

    马车行了数十步,便无法前进了。

    前方道路,被人潮与车马堵得严严实实,车夫只得勒住缰绳,就把马车停在盐市外围的一处空地上。

    李玄掀开车帘,从车上走了出来。

    抬眼看去,眼前的景象,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盐市占地极广。

    恐怕有数十亩之多。

    以一条宽阔的主道为中轴,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摊位与铺面。

    每个摊位前都竖着高高的木架。

    木架上挂着一个个盐袋。

    主道上,人流如织。

    盐夫挑着扁担,赤着上身,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他们步伐沉稳,扁担在肩头有节奏地颤动,一担盐少说有百来斤,他们却走得极其平稳。

    “让一让!”

    一辆牛车从侧巷里挤出来,车上堆满了草席盖着的盐砖,赶车汉子扯着嗓子吆喝。

    牛车后头跟着几个穿短褐的伙计,手里拿着账簿,一边走一边与路边的铺面掌柜对账。

    李玄下了马车,缓步走入盐市。

    高士林紧紧跟随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盐市的铺面多是两层木楼,楼下敞开做生意,楼上则是掌柜们存放账目和歇息的地方,铺面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一间铺面门口。

    李玄驻足看了片刻,便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盐市规模越大,到了核心地带,已经不是零散的摊位,而是一排排整齐的仓库。

    “难怪严州的盐税占了全国将近三成。”李玄口中喃喃。

    盐乃百味之首,更是民生之本。

    百姓可以不吃肉,可以不喝酒,却不能没有盐吃。

    没了盐,人便没了力气,农耕无力,行军无劲。

    自古以来,盐铁并称为国之命脉。

    这严州地处沿海,海岸线绵延数百里,天然的晒盐场不计其数。

    加上严州扼守海上要道,既是商舶往来的枢纽,也是海盐北运的起点。

    从严州出发的盐船,沿内河而上,可直抵江南各州。

    走海运,则能辐射整个东部沿海。

    所以,这里商业气息还是挺重的。

    李玄沿着主道缓步而行。

    目光在两侧铺面间扫过。

    高士林紧随其后,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走了约莫半刻钟时间。

    李玄在一间门面颇为阔气的盐铺前停下脚步。

    这铺面是两层木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招牌上写着“恒通盐号”四个大字。

    “进去看看。”李玄淡淡开口,便抬脚迈入。

    铺面内颇为宽敞,地面铺着青石板,擦拭得干干净净,两侧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盐袋,从细盐到粗盐,分门别类。

    柜台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褂子,手里正拨弄着算盘珠子。

    见有客上门,掌柜连忙放下算盘,堆起一脸笑意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边请!”

    常年做生意。

    他一眼便能看出李玄非富即贵。

    自然知道,今日恐怕又有钱赚了。

    对李玄态度十分恭敬。

    李玄目光在那些盐袋上扫视,随手拈起一小撮盐,在指尖搓了搓。

    那样子,真像一个经常与盐打交道的商人。

    “要什么盐?”掌柜见状,愈发热情起来,“细盐,粗盐,咱们这儿应有尽有。”

    李玄指了指那细盐,问道:“这细盐,怎么卖?”

    掌柜听到对方一开口就要利润最高的细盐,顿时心中一喜,眼珠转了转,笑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一斤。”

    李玄闻言,眉头不禁一皱。

    三十文一斤。

    这价格虽然不至于太离谱,可也高于市场价了。

    他看向掌柜,似笑非笑道:“你是看我等外地口音,才开如此高的价格?”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常,连忙摆手道:“客官说笑了,这盐市的价格,都是官府定下来的,白纸黑字贴在门口,在下如何敢乱要价?”

    说着,他还特意朝门口指了指。

    李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上面的确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上标注了各类盐品的价格。

    不过,李玄却笑着开口道:“大家都是生意人,掌柜自然知道在下要的并非这些盐。”

    “客官此话何意?”掌柜闻言却愣了愣,疑惑问道,“除了这些盐,还有何盐?”

    说完,他还摊了摊手,像是听不懂李玄的话一般。

    李玄挑了挑眉,见他这般,也不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叨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高士林看了掌柜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铺面。

    李玄脚步不急不缓,神色如常。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出言挽留。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掌柜竟然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连任何谈价的机会都不给他。

    “有点意思。”李玄口中喃喃。

    身后,高士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陛下,看来这严州挺好,铺面根据官府的价格售卖,官府对商铺的管理也很到位。”

    他当然能看出,陛下是在试探这些人有没有贩卖私盐。

    刚才的一系列,就是为了引诱对方,将私盐的事情说出来。

    可如今看来,那掌柜当真没有私盐的渠道,严州这地界,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不少。

    各个盐铺明码标价,全都按照朝廷规定的价格来售卖。

    “是吗?”李玄却神色莫名道,“你真觉得是官府对商铺管理到位?”

    高士林闻言一愣。

    见李玄的神色有问题,旋即讪笑道:“要不咱们再去多问两家?”

    “不用了。”李玄却摆了摆手。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观察着盐市,虽然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正因为没有发现问题,才是真有问题。

    身为皇帝,他比谁都清楚各地是什么情况。

    很明显,如今盐厂怕是已经被官府通知,才会如此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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