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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你很缺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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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看着众人神色,倒是没有太多的反应。

    放下手中茶碗,用丝帕擦了擦嘴。

    这才故作疑惑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那年长的脚夫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十分真切道:“没错,先生说得一点都没错,多亏了咱们节度使大人治理有方,严州城才有今天这般安宁日子!”

    说着,他还朝城中方向拱了拱手。

    神色间满是敬畏之色。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垂,看着手里的茶碗。

    沉默了片刻,他才幽幽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啊,在下原本听闻严州城的盐生意极好做,不远千里赶来,想着能够赚些银子,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盐价实在是……”

    说到这里。

    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失望之色。

    高士林坐在对面,也跟着叹了口气。

    几个脚夫听了这话,对视一眼,倒是信了几分。

    其中一个年纪稍年轻的脚夫,放下手中的饼子,笑着道:“原来先生是做盐生意的,那您可真来错时候了。”

    严州本就是盐商聚集之地。

    这里非富即贵的,大多都和盐的生意挂钩。

    所以,得知李玄是盐商后,众人顿时就觉得合理了。

    李玄闻言,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为何这么说?”

    那脚夫刚要张嘴,年长的脚夫却突然咳嗽了两声。

    以至于,那年轻脚夫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缩了缩脖子,端起碗低头喝茶,不敢再多说什么。

    李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也不去追问,顾自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

    这野茶摊的茶水苦涩,远没有帝都的茶香。

    而且,这里的茶水是给脚夫这种下力之人喝的,里面还加了一些盐。

    喝上去味道怪怪的。

    不过李玄却喝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

    将原本平静的街道,搅得一塌糊涂。

    几个脚夫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却又像是习以为常一般收回了目光。

    李玄看向远处街道。

    却不禁皱了皱眉。

    只见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正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脚。

    那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富态,穿着华贵,手里拿着一个把玩的铜炉,一眼便能看出是来往的富商。

    老妇满脸污垢,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像是许久没有梳理过。

    她双手紧紧抱住那富商的小腿,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口中不停地喃喃着:“银子……银子……”

    “哪来的疯婆子!”

    富商满脸嫌弃,猛地一脚将老妇踹出去。

    那一脚毫不留情。

    老妇整个人被踢得翻滚了两圈。

    可那老妇却丝毫不顾身上的痛处,再次朝富商冲过去,抱住富商的脚:“银子……银子……”

    富商被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手中铜炉高高扬起,对准老妇的头顶。

    “你他娘的找死!”

    李玄见状,目光一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高士林使了个眼色。

    高士林立刻心领神会。

    沉喝道:“住手!”

    富商手中铜炉僵在半空。

    他愣了一瞬,目光落在高士林身上,又看向他旁边坐着的李玄。

    那富商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常年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两人绝非普通人。

    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真他娘的晦气!”

    富商咬了咬牙将铜炉放下,一脚将妇人踢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丢在老妇身上。

    说完,便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钻入人群。

    李玄从凳子上起身,整了整衣袍。

    正要朝那老妇走去。

    “先生。”

    旁边,那年长的脚夫却忽然伸手,拦了他一下。

    李玄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

    脚夫压低了声音道:“先生最好别去。”

    “为何?”李玄疑惑问道。

    那脚夫朝老妇方向指了指,叹了口气道:“这老妇是咱们这条街上出了名的疯子,见了有钱人,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去,谁劝都没用。”

    顿了顿,他又补充到,“您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情况,最好离远些,免得被她缠上。”

    李玄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富商仗势欺人,未曾想这妇人竟然是这个情况。

    不过。

    他想了想。

    终究还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那妇人走去。

    年长的脚夫见状。

    轻叹一声。

    倒也没有再出言拦着。

    他虽然觉得这位先生多管了闲事,可毕竟喝了人家一壶茶,总不好看着不管。

    于是,朝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脚夫便放下碗。

    跟着李玄一同走了过去。

    高士林紧随其后,目光盯着那妇人。

    李玄穿过几个看热闹的行人,来到那妇人面前。

    他正要开口说话,那原本趴在地上的妇人,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整个人朝他扑了上来。

    高士林脸色骤变,脚步一错便要冲上前去阻拦。

    可他还未迈出两步。

    却见李玄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示意他不必动手。

    以李玄的身手,他若想躲,这妇人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可他并未闪躲,只是微微侧身卸去对方冲来的力道,任凭那妇人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银子……银子……”

    那妇人双手紧紧抓住李玄,她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混浊无声的眼睛,口中喃喃不停。

    李玄低头看着她,尽量将语气放得平缓问道:“你很缺银子?”

    面对李玄的询问,那妇人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口中喃喃自语:“银子……银子……”

    她神色机械,仿佛只会说这两个字一般。

    周围百姓远远看着。

    见疯婆子又缠上一个人,而这个人浑身气质,一看就非富即贵。

    纷纷对着李玄和疯婆子指指点点。

    “又一个冤大头……”

    “可不是吗,这疯婆子天天在这条街上拦人,谁搭理她?”

    “那先生看着像外地来的,不晓得情况,赶紧劝他走吧。”

    众人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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