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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公主?狗都不娶!-> 第1057章 老规矩,晚上去勾栏 第1057章 老规矩,晚上去勾栏
- 府衙正门。
朱红大门半敞着。
门口两个衙役靠在门框边上,一个高个衙役抱着胳膊打哈欠,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衙役百无聊赖地拿刀鞘杵地。
就在这时。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街角拐了出来。
那老妇衣衫褴褛, 头发蓬乱,脚步却出奇地快,径直朝府衙门前奔来。
两个衙役几乎同时抬眼。
待看清来人,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那高个的衙役率先直起身子,一只手按在腰间刀柄, 另一只手抬起来,懒洋洋地指着老妇,嘴角扬了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又来送状纸了?”
那模样。
对于老妇似乎很熟悉。
甚至对她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旁边络腮胡衙役也轻笑道:“最近倒是送得勤了些。”
老妇像是没听见一般。
顾自从怀中掏出那张状纸,双手捧着,宛若在捧着至宝一般,恭敬朝两个衙役递了过去。
两个衙役低头瞄了一眼,
不过他们并未伸手去接。
那个高个衙役歪着脑袋,目光从状纸上移开, 落在老妇那张满是脏污的脸上,旋即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搓了搓手指。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妇目光呆滞,却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然后将银子递了上去。
两个衙役看到碎银先是一愣。
旋即眼里放光。
那高个衙役动作极快,一把将碎银从老妇手中抓了过去。
拇指和食指捏着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送到嘴边用牙咬了一口。
“嚯,真的!”
他眼睛亮了几分,咧嘴笑得合不拢。
旁边络腮胡衙役也连忙凑上来,伸长脖子盯着那碎银,嘴里啧啧有声:“这疯婆子哪来这么多银子?”
要知道,之前疯婆子来,最多也是给个几十文铜板。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拿出银子。
这碎银少说也有两三钱。
这可是一笔巨款。
两人都被银子给吸引,全然忘了其他事情。
老妇站在原地,双手将那张状纸往前递了递,混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嘴唇依旧在动:“银子……银子……”
那衙役反应过来。
将碎银往怀里一揣。
顺手接过状纸,拍了拍胸脯道:“行了行了, 放心,大人自会看到你所状告之事。”
老妇闻言,却没有离开。
她双膝一弯,整个人直直跪伏在两人面前,对两人磕头如捣蒜。
那样子,似乎不太相信这两人能将状纸给到他们身后的大人。
两个衙役见状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察觉到远处有人注意,那高个衙役皱了皱眉,摆手道:“赶紧走,别在这儿挡道。”
很明显。
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甚至不希望衙门的其他人知道此事。
老妇却像根本就没听见一样,依旧磕着头。
高个衙役脸色一沉。
如今这疯婆子跪在门口不走,若是让其他人看见,少不得会惹一些麻烦出来,甚至有可能给他们惹出大麻烦。
他猛地按住腰间刀柄,刚要开口发飙。
旁边那络腮胡衙役却拽住他的胳膊。
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才来到老妇面前,对她露出还算温和的笑容道:“行了,你放心,这次给了那么多银子,状纸咱哥俩肯定给你递到县令大人跟前。”
老妇闻言,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满是脏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混浊的眼睛盯着络腮胡衙役,像是在确认什么。
“放心。”络腮胡衙役笑着拍了拍她肩膀。
片刻后。
老妇竟然挤出了一抹笑容,慢慢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双腿因为跪得太久,微微发颤。
佝偻着身子,转身离开。
不过,她离开的步伐,却没有来时这么快,而是一步三回头。
每走几步,便转头看一眼那两个衙役,还有他们手中的状纸,对两个衙役露出笑容。
直到她佝偻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衙门口才重新安静下来。
高个衙役哼了一声,从怀中摸出那块碎银,放在掌心颠了颠,又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然后才朝老妇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骂道:“呸,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旁边络腮胡衙役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上火,好歹这疯婆子给了咱们这么多次银子,总不能和摇钱树计较吧?”
高个衙役闻言,这才消了几分火气。
将碎银揣进兜里,笑道:“老规矩,晚上去勾栏。”
络腮胡衙役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高个衙役将银子揣好,又看向手里的那张状纸,他将状纸展开,在上面扫了一圈。
“周杏……孙草儿……”
他一个一个念过去,忍不住嗤笑道:“这疯婆子,人是疯了,倒是把这些名字记得一清二楚。”
状纸上的内容,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上面写的也都一清二楚。
记录的都是这些年无故失踪的女孩。
而妇人递交状纸,就是想让衙门帮忙审理此事。
第一次递交上来,衙门倒是受理了,不过最后草草结案。
可这疯婆子却不依不饶,依旧递状纸。
县令大人让他们自行处置,别让这些人来烦他们。
这两个衙役得到命令,就想了个借口,按照衙门的规矩,结案之后要想翻案,必须先缴纳足够的银钱,衙门才能重新审理。
别说。
这个办法,还真管用。
那些整日往衙门递状纸的人慢慢就少了。
最后也就只有这疯婆子,时不时会来递交状纸。
当然,每次递交状纸时,都会给他们银子。
撕拉一声!
高个衙役手中的状纸被他撕碎。
随手往地上一丢,旋即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用脚在地上捻了捻。
“这疯婆子真以为衙门会陪她胡闹?”
他轻蔑一笑,打了个呵欠,转身靠回门框。
碎纸片被深秋的风一卷,四散飘零。
很快便散落在街道各处。
两个衙役靠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上的安排。
阳光照在那半掩的朱红大门上,只有一片光亮穿透过去,却怎么也无法再往深处蔓延,与深处阴影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