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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散文诗词 -> 听瓷-> 第34章 陈家窑合作 第34章 陈家窑合作
- 次瓦作坊的大门敞着,一群工人扛着铁锹、撬棍和大铁锤鱼贯而入,衣袖卷到肘上,脸上带着赶工的麻利劲儿。
先是查看了作坊具体情况,即有人抡起大铁锤,沉沉砸向地面。
才砸两下,林子逸就从外头急匆匆冲进来,“等一下,别砸了!”
纪青仪见林子逸跑得气喘却眉眼带笑,问:“怎么了?”
林子逸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合约,双手递到她面前,话说得又快又亮:“这作坊不用拆了,也不用建新窑。我和苏大人同陈家窑谈好了,单子在他们厂里做,只需要付原料和人工费就行。”
工人们举着工具愣在原地,铁锤握在掌心里。
她抬手示意众人先停,“都先歇一歇。”
随后才转向林子逸,追问:“苏大人?他去了陈家窑?”
林子逸连连点头,“对啊!还是苏大人来找我的,他真是大好人,咱们的单子积压问题解决了。”
“我去找他。”纪青仪拿过合约转身就走。
转角处的阴影里,苏维桢早就站着了,见她有些生气,立刻从墙后迎上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我偷偷去,惹你生气了,但是产量的问题解决了呀。”
纪青仪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其实你不用这样帮我。”
“我们是朋友,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他笑意更深一点,“只是这制作还得你去盯着,免得出错。”
“这都是小事。”她的性子一向分明,“这人情算我欠你的。”
苏维桢听见这句,眼神亮了一下,“好,那以后我再向你讨要。”
林子逸见警报解除,这才凑上前,“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朋友,哈哈哈哈。”
*
陈家窑在越州算得上老厂,它自有采掘区,从瓷土开采、淘洗练泥到入窑烧制一条龙都在自家地界上完成,出窑的瓷器品质好。更难得的是老东家陈立松为人厚道,讲信用。
苏维桢经过考察才选的他们。
得知他们前来,管事陈森不敢怠慢,一早便候在窑门口,亲自引路,带着众人一路参观。
陈森一边引导,一边笑着奉承:“听说通判大人想与我们合作,真是我们陈家窑的荣幸。林掌柜的两忘斋也是后起之秀,定能越做越大。”他把话说得漂亮,都夸了一遍,唯独绕开了纪青仪。
苏维桢看在眼里,把纪青仪拉到身侧,略俯下身,语气在意:“纪娘子,你看这窑厂在下找得如何?”
她明白用意,“挺好的,辛苦苏大人。”她转向陈森,语气礼貌却干脆:“可否去配釉区看看?”
陈森最会察言观色,立刻顺势侧身相请:“自然自然。纪娘子请。”他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已经明白,这位纪娘子不是来走个过场的。
配釉区更靠里些,地面常年潮湿,几口大缸沿墙排开。纪青仪只扫了一眼,便把比例、质地、层次都记在了心里。
她并未多言,只说:“我会将想要的器型画好图纸送来。到时候还劳烦陈管事分几位工匠给我,需要打样。”
陈森连忙应下,“没问题。到时候纪娘子直接找在下就是了。”
这一趟看得差不多,苏维桢也不多逗留。
他回头看了纪青仪一眼,便道:“既然看得差不多了,纪娘子,咱们就走吧。”
不料才转身,窑场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嘶喊,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叫人背脊发凉。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个男人便跌跌撞撞冲了出来,他浑身泥污,衣衫破烂,头发结成乱团,神情疯癫。
他像认准了什么似的直扑过来,扑倒在纪青仪面前,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衣角。
苏维桢抬手便将那男人推开,顺势把纪青仪护在身后。
陈森更是吓得额角一跳,最怕的就是在贵人面前出岔子。
他一边后退半步,一边急声喝道:“快点!把他带下去!”
一群人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将那疯男人架起,抬了下去,嘶喊声渐渐消失。
直到行至门边,纪青仪回头望了一眼,忍不住开口:“陈管事,他是谁?”
“就是一个窑工,神智不清。老东家心善,所以让他在开采区搬石头,混口饭吃。”
纪青仪听罢,轻轻点头,“老东家真是善人。”
“纪娘子没吓着吧?”他说这句时,眼神却忍不住去看苏维桢。
纪青仪摇摇头“没事。”
*
她回到自己院子里,脑海中依旧萦绕那个疯窑工的模样,压着思绪铺开图纸。
把不同器型该注意的口沿弧度、胎骨厚薄、釉色收口等细节一条条写清。
写到一半,纪青仪忽然想起:肖骁和苔枝已经两日不见人影。
便唤来桃酥问:“苔枝这两天回来了吗?”
桃酥摇头,“没有。不过有肖骁在她身边,应该不会有危险。”
昨夜,肖骁带着苔枝在酒楼门外的茶摊盯梢赵承宗,一盯就是好几个时辰,苔枝则在一旁趴着睡觉。
没睡多一会儿就被饿醒了,酒楼里传出热菜的香气,她揉着肚子,小声央求:“肖骁,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真的饿得不行了。”
“不行。我们是来盯梢的,不能走开。”他把茶碗递过去,“你先喝点水。”
苔枝捧着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越喝越觉得胃里空得发慌,忍不住嘟囔:“我都喝了好几壶了,越喝越饿。娘子只让我们盯梢,可没让我们饿肚子啊。”
苔枝却把脑袋凑近了些,“我不想一个人去……”她一转念,机灵地说,“我们就进这间酒楼吃不就行了?既能盯人又能吃饭,两不耽误!”
肖骁微微皱眉,他不想答应,可看着苔枝可怜巴巴的脸又狠不下心,“……好吧。”
苔枝得了准许,立刻拽着肖骁就往酒楼里冲。她一坐下便像换了个人,指着菜单一连点:“这个、这个、这个!”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连酒也要了两壶,香味混着蒸汽升起,把她的眼睛都熏得亮晶晶的。
肖骁却几乎没动筷,视线始终压在楼梯口与门边的动静上,苔枝吃得满足,很快就把一桌子菜扫得七七八八。
等到结账时,苔枝摸遍了袖袋与荷包,脸色一点点僵住:“……钱不够。”
她扭头问肖骁:“肖骁,你没钱吗?”
“我没想到要这么多。”
苔枝瞪圆了眼,嘀咕得又急又委屈:“你侯府的亲卫咋没钱呢……”
肖骁被盯得难得有些尴尬,掏出所有的钱往桌上一放:“我就这些钱。”
掌柜撇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你们俩去后厨洗碗吧,就当抵债。”
“快走吧!”店小二把两人推到了后厨。
后厨油烟厚重,水汽扑面,盆碗堆得像小山。
洗了一晚上,他们的手指都被水泡得发白发皱,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才终于被放出酒楼。
他们往回走,偏偏就在转角处,迎面遇见了纪青仪。
苔枝像看见救星一样,立刻扑进纪青仪怀里,呜呜咽咽地告状:“娘子,呜呜呜呜——”
纪青仪被撞得后退半步,低头看她一身疲惫狼狈,“这是怎么了?”
肖骁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交代:“吃饭付不起钱,洗了一晚上的碗。”
纪青仪先是一怔,随即又好笑又好气,伸手点了点苔枝的额头:“你怎么不回来找我要钱?”
苔枝抽噎着抬眼,幽怨地瞟了肖骁一眼,小声控诉:“他不让……”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桃酥在家里。”
苔枝却抓紧她衣袖不放,“娘子你要去哪儿?”
“我去陈家窑。”
肖骁立刻接话,“我陪娘子去。”
“你吃得消吗?”
“我可以。”
“那好吧。”
肖骁上前一步,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木匣子,走在纪青仪身侧。
路上,他把昨夜盯来的消息说出来:“娘子,我跟着赵承宗打听到他在四处筹钱,是为了买官。”
“买官?”纪青仪冷哼一声,“他心真大,还想做官。”
肖骁侧过脸看她,“娘子,我们要干预吗?”
“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