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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4章 裂缝雏形,气息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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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溪岛,半山腰废弃神殿。

    潮湿的山风穿过坍塌的殿柱,卷起满地碎石与腐朽的木屑。海风裹挟着咸腥,混上一缕若有若无、叫人神魂发闷的阴冷,弥漫在整座神殿废墟之中。

    贾黑米五指微微攥紧,胸腔之内,五百五十赫的气血缓缓流转,武师境巅峰的气血热浪不断冲刷周身经脉。可就算如此,那股从地底渗透上来的阴冷,依旧如同冰水,顺着皮肤毛孔丝丝缕缕钻进体内。

    序列【心灵者·三阶中期】的力量,自发在他精神表层铺开一层薄薄的心灵屏障。

    嗡嗡——

    脑海深处,细碎、模糊、不成词句的低语,再一次响了起来。

    不是听觉传来的声音,是直接扎根在意识深处的蛊惑。无数混乱破碎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反复冲撞他的精神壁垒,绝望、怨怼、疯狂,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黑色泡沫,前赴后继撞在心灵屏障之上,炸开一圈圈微弱的精神涟漪。

    换做普通武师,仅仅是站在这里,不用半柱香,心智就会被低语啃噬,沦为丧失理智的发狂傀儡。

    贾黑米眉头微蹙,鼻尖轻轻翕动。

    “气息比上一次来,强了至少三成。”

    他低声开口,目光越过残破的神殿断墙,望向脚下幽深的山坳。山坳的地面裂开数道蛛网状沟壑,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正顺着那些缝隙,慢悠悠向上飘散。

    站在他身侧,才依依一身素色武道劲装,长发简单束起。她眼底金光微微一闪,上古封印守护者的血脉悄然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琥珀微光。那股来自心灵地狱的侵蚀气息靠近她周身三尺,便如同冰雪遇烈火,迅速消融溃散。

    可即便是拥有封印血脉的她,此刻眉宇间也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地脉在震动。”才依依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不是地震那种地壳摇晃,是封印本身在颤。岛底的那道屏障,已经撑不住原本的强度了。”

    花呗呗站在靠后的断柱边上,指尖捏着一枚泛着银灰色光泽的交易符。这位异能商人此刻脸上已经没有往日那种市侩的笑意,漂亮的眉头紧紧锁死。交易符表面的符文正在飞快褪色,那是周遭诡异气息在持续侵蚀异能道具的征兆。

    “好家伙。”花呗呗吸了一口凉气,把快要报废的交易符随手丢进储物袋,“我手上这批高价收购的预警符箓,刚拿出来大半就直接废了。这股邪异气息,已经强到可以直接磨损高阶序列道具。要是再放任它扩散,用不了多久,整个凰溪岛表层,都会变成高危诡异区。到时候岛上几万普通居民,还有前来修行的武者,全都要遭殃。”

    地面轻微震颤,碎石从断壁之上簌簌滚落。

    喵呜——

    一声低沉的猫鸣响起。

    黑猫猫和身形轻盈,几步跃上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漆黑的皮毛之下,一双竖瞳泛出幽深的暗金色光芒,目光穿透土层,望向脚下绵延无尽的地下水脉。作为上古异兽后裔,世代镇守凰溪地下遗迹,整个海岛地下每一寸水脉流转、每一丝邪异流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猫和尾巴烦躁地甩动,低沉的人语从它喉咙里吐出:“地下水脉全乱了。原本多条分流用来分散地狱溢出的邪气,现在裂缝雏形成型,溢出的负能量正在反向污染整条水脉。不少潜伏在地下水道的畸变诡异,已经开始顺着水脉向浅层洞窟迁徙。再往下,地下那些上古机关,部分已经被邪气腐蚀失灵。”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旁的老者。

    叶利西。

    一百零八岁,上一代封印守护者,武圣境强者,序列【长生者】。

    老者一身朴素灰布长衫,鬓角如雪,佝偻着身躯,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神殿石壁上。苍老的手掌贴着石壁,闭上双眼,武圣磅礴的精神力量顺着岩石,向着岛底深处蔓延探查。

    几秒之后,叶利西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历经百年风雨的眼眸之中,没有慌乱,只有沉沉的忧虑。

    “没错,裂缝雏形。”叶利西缓缓收回手掌,石壁被他手掌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了大片漆黑腐蚀的痕迹,“还不是真正打通两界的心灵地狱大门,只是一层薄薄的屏障被磨出无数细小破洞。心灵地狱那边的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外泄。”

    “之前我们在封印石碑看到的记载,终于应验了。”

    贾黑米心脏猛地一沉。

    第一卷末尾,小队在地下遗迹之内,翻阅过上古封印石碑,叶利西曾经解读过心灵地狱的起源。那不是邪神虚无之主凭空开辟的异空间,而是无数人类的执念、痛苦、绝望,再混合邪神力量交融凝聚而成的精神领域。凰溪岛地底的心核,便是隔开现实蓝星与心灵地狱的关键枷锁。

    枷锁一旦出现缺口,地狱的气息便会渗透现世。

    “邪神虚无之主,不需要亲自打破封印。”叶利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百年沉淀下来的疲惫,“它只需要不断煽动人类内心的负面执念,执念越强,心灵地狱的力量就越盛,反向压迫心核封印。日积月累之下,封印屏障自然会被一点点磨薄,生出裂缝。等到裂缝连成一片,便是地狱大门大开之时。”

    说到这里,老者轻轻咳嗽两声,脸色泛起一丝苍白。

    上一次对抗黑渊麾下武灵境强敌,为救下贾黑米一行人,叶利西强行出手,又一次损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如今他的状态,已经远不如巅峰时期。哪怕仅仅只是释放精神力探查岛底封印,都会带来不小的负担。

    才依依见状上前半步:“叶老,不要过度消耗精神。”

    “无妨。”叶利西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

    站在半山腰神殿,视线可以俯瞰大半座凰溪岛度假区。

    远处海滩之上,依旧能够看见来来往往的游客,武道学员,摊贩往来,温泉度假区热闹喧嚣。表面看去,一切依旧繁华祥和,可只有站在这里的五个人清楚,这座看似安逸的海岛,脚下已经埋上了足以覆灭一切的定时炸弹。

    灰黑色的邪气从地缝升腾,大部分被厚重土层压制,普通人肉眼看不见。但那股精神层面的污染,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影响岛上生灵。

    “岛上已经陆续出现征兆。”贾黑米闭上双眼,【心灵破障】天赋全力运转。

    刹那之间,无数细碎的精神画面,如同碎片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海边有武者修炼之时,无端心生暴戾,无故向同伴出手;度假区酒店之中,部分游客夜半梦魇,整夜被噩梦纠缠;街边一些普通人,莫名陷入低落绝望,无端滋生自我毁灭的念头。还有不少潜藏在暗处,被低语悄悄侵蚀心智,外表尚且维持正常,内心已经一步步滑向疯狂边缘的人。

    这些,全都是裂缝雏形气息外泄带来的恶果。

    “心灵污染,已经开始无差别扩散。”贾黑米睁开双眼,眼底带着几分痛惜,“我的心灵净化,能够救下已经彻底失控的人。可是我不可能时时刻刻覆盖整座凰溪岛。这种渗透式的潜移默化污染,防不胜防。等到邪气浓度再往上翻几倍,会出现大规模心灵失控事件。”

    花呗呗面色严肃,不再开玩笑:“我已经通过我的交易网络,给岛上合作的情报贩子下达指令,全天监控全岛异常事件。但民间力量终究有限。武道联盟那边,我们虽然加入专案组,可联盟内部鱼龙混杂,不少高层已经被邪神势力暗中渗透。消息传递过去,能不能得到有效支援,是未知数。”

    黑渊,邪神虚无之主的第一分身,早就已经打入武道联盟与各大武道世家内部,暗中布局已久。很多看似正常的联盟官员,实则内心早已被低语腐蚀。若是贸然把完整情报全盘上交,情报很有可能直接落到邪神爪牙手中,反而会加速对方的计划。

    猫和爪子在岩石上轻轻敲打,暗金色竖瞳看向通往地下的幽暗洞口。

    “浅层地下水窟,我刚刚感知到至少七头畸变诡异活动。它们原本被封印压制在更深的地下,如今借着邪气外泄,向上迁移。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突破地下水脉屏障,闯入岛上居民区。”猫和沉声说道,“我们可以下去清剿一批,但治标不治本。根源不在那些诡异,根源是岛底那道正在不断恶化的裂缝雏形。”

    所有人都很清楚。

    杀掉再多跑出来的诡异,清除再多被侵蚀的爪牙,都只是扬汤止沸。只要岛底的裂缝雏形持续扩张,源源不断的地狱气息就会持续向外流淌,危机永远不会断绝。

    “能不能现在就下到岛底,加固封印?”贾黑米看向叶利西。

    叶利西轻轻摇头:“不行。”

    “心核封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补。想要直接接触心核,需要才依依完整血脉共鸣作为钥匙,还要我的武圣修为加持,再加上你的心灵力量调和,三者缺一不可。现在裂缝仅仅只是雏形,并非完全破损。如果我们强行深入核心去催动修补,一旦力量把控失衡,反而有可能刺激裂缝,加速它的扩张。”

    “就像一个已经开裂的瓷碗,裂缝尚浅,蛮力去补,极有可能直接把碗彻底敲碎。”

    这是上百年前,上一代守护者们用鲜血换来的教训。百年前那一场大战,先辈就是急于修补初步出现裂痕的封印,操之过急,险些直接引爆整个心核,付出惨重伤亡才勉强稳住局面。

    贾黑米攥紧拳头,气血在体内奔腾,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已经武师境巅峰,序列心灵者三阶中期,心灵破障天赋持续变强,可以净化大片范围的心灵侵蚀。可面对这种根植于集体执念,缓慢侵蚀封印的灾难,个人武力,显得如此渺小。

    脑海之中,邪神低语还在纠缠不休。

    ‘放弃吧……挣扎毫无意义……众生执念如海潮,凡人如何抵挡……沉沦,便可解脱痛苦……’

    细碎蛊惑钻进意识,贾黑米心神微微一晃。

    上一卷末尾,他已经破除内心深层的自卑心魔,达成心灵无垢。可就算心灵无垢,也不代表可以完全无视虚无之主的精神骚扰,仅仅只是拥有极强的抵抗能力。

    嗡!

    他立刻调动【心灵破障】,精神屏障骤然加厚,狠狠将那股低语冲击格挡出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连我,都已经会被这样持续干扰。可想而知岛上其他人正在承受什么。”贾黑米吐出口中浊气。

    才依依走到贾黑米身侧,琥珀色血脉微光悄然笼罩住贾黑米半边身躯。封印血脉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贾黑米精神层面那一丝动荡。

    “不能直接修补核心封印,那我们便要做好两手准备。”才依依冷静分析,“第一,守住地下水脉各道关卡,拦截向上逃窜的畸变诡异,避免诡异直接屠戮岛民。第二,尽可能监控裂缝扩张速度,一旦裂缝临近临界点,我们就要立刻集结全部力量,准备下潜岛底,正式加固心核。第三,要尽量救助被污染的普通人与武者,减少负面情绪滋生。执念越强,心灵地狱力量便越强,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叶利西赞许点头:“说得没错。减少众生的痛苦与绝望,本身就是在削弱邪神的力量。”

    “但仅凭我们五个人,人手远远不够。”花呗呗冷静盘算,“凰溪岛地域广阔,海岸线漫长,地下洞窟密如蛛网。就算我们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全覆盖。我可以动用交易网络,雇佣一部分可靠的异能者。可雇佣的人手,面对心灵低语侵蚀,死亡率极高。很多拿钱办事的人,遇上精神污染,瞬间就会倒戈。”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时。

    轰隆——!!

    脚下整座山体猛地狠狠一震!

    比刚才所有震动加起来都要猛烈!

    神殿残破的屋顶大块岩石轰然坠落,砸在地面炸开碎石!地面沟壑再度扩张,一道道新的裂痕飞快蔓延开来!

    大片大片浓稠的灰黑色雾气,不再是丝丝缕缕飘散,如同喷泉一般,从无数地缝之中汹涌喷涌而出!

    那股来自心灵地狱的阴冷、疯狂、绝望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嗷呜————!!!

    地下深处,传来数声诡异扭曲的嘶吼,声音穿透厚厚的土层,回荡在整座半山腰神殿!

    猫和浑身黑毛根根倒竖,暗金色瞳孔收缩成细窄竖缝,猛地转头看向地下水脉入口方向。

    “不好!有东西冲破中层地下水脉屏障!已经上来了!”

    贾黑米周身心灵屏障疯狂震荡,耳边邪神低语瞬间变得喧嚣无比。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凰溪岛度假区。

    原本热闹的海滩方向,隐约传来惊恐的尖叫,隔着重重山林遥遥传过来。

    灰黑色的雾气,顺着山风,朝着山下繁华的度假区,滚滚席卷而去。

    裂缝雏形,气息外泄。

    心灵地狱的阴影,终于正式笼罩凰溪岛。

    叶利西脸色彻底沉下,武圣境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灰布长衫无风自动。

    “事不宜迟!”老者沉声喝道,“猫和带路,我们立刻进入中层地下水脉!绝不能让地底畸变诡异大规模冲上地面!黑米,做好净化准备!才依依,以血脉之力压制邪气扩散!花呗呗,立刻联络你所有可调动的人手,通知岛上武道馆,让他们紧急疏散平民!”

    “风暴,已经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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