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闪婚高干:熄灯了,别逼我主动-> 第551章 这不就是我们作为新闻人的使命吗? 第551章 这不就是我们作为新闻人的使命吗?
- 周一早上,季听澜拎着包,径直走进大众电影编辑部大楼,上了五楼。
她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季听澜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见她,嘴角笑了一下。
“平时让你来你不来,怎么这次突然就过来了?”
季听澜把包放在椅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当然是好事儿。”
她打开包,掏出那沓材料。
成衣社寄来的补充资料、专题初稿、相关照片,还有互助社的一些信件、材料,往桌上一推。
男人叫沈庄,是《大众电影》的副主编,跟季听澜认识有十多年了。
当年就是他推荐季听澜去的哈市分社当主编,两人私交一直不错。
今天季听澜没直接找总编,而是先找到了他。
季听澜站起来,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回去:“你先慢慢看。”
他拿起那叠材料,先看了眼封面,一抬头,目光落在季听澜脸上,嘴角不自禁地往上翘。
季听澜咂了一下嘴,她知道他在笑什么。笑她竟然想做封面。
“你先别笑,往下看。”
沈庄收回目光,一页一页翻了起来。
前面是电影相关的内容,他翻得很快,到了叶文熙成衣社和互助社的部分,尤其是丁佳禾的事迹那段,他看得格外专注,眉头渐渐皱紧,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好几次。
季听澜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没说话。
十几分钟后,沈庄合上材料,抬头看向季听澜,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非来这一趟。
“有希望吗?”季听澜问。
沈庄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的一声。
“一半一半。”
“百分之五十概率成功?”季听澜挑眉,“那希望还挺大。”
沈庄嘴角翘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这个一半。”
他伸出手指了指:“丁佳禾的事迹。战斗英雄、一等功臣、为国流血,完全没有问题,这块我敢打包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说的一半一半,是丁佳禾可以,另一半....没希望。”
季听澜眼神瞬间暗了,脸色沉下来。
她张嘴就要说什么,沈庄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都看了。说实话,大受震撼,也非常感动。”
“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来北京推这件事。对你来说,这不是普通的选题,这是你憋了很多年、一直想表达的东西。”
“恐怕这是这些年你遇到的最贴合自己心意的题材,最符合你内心真实想法的内容。我说的对吗?”
季听澜没说谎,沈庄说的对。
沈庄站起来,拎起水壶,给她杯里续上水:“但感动归感动,规则归规则。你想听实话吗?”
“你说。”季听澜声音淡淡的。
“丁佳禾是完美的宣传典型。流血、牺牲、为国奉献,没有一丁点杂质,放到任何刊物上任何时代都站得住脚。”
“但叶文熙....”沈庄放下水壶,坐回去,“她是成衣社的创始人,是互助社的发起人,这点事没错。”
“但她也是受益者。她的确带来了非常好的社会效益,这个我承认。但她的行为本质上是什么?是经营,是创收,是带着商业属性的社会行为。”
“所以呢?”季听澜的声音冷下来,“带来了社会效益,就不值得歌颂?”
“值得歌颂,但不能作为‘纯粹的英雄模范’来歌颂。”沈庄看着她,“听澜,你在宣传口干了十几年,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我们的宣传体系,我们一直以来宣传的英雄是什么?”
沈庄看着季听澜的眼睛,季听澜没有回避,显然知道答案是什么。
无私的、牺牲的、完全不为个人谋利的。
所以丁佳禾符合,叶文熙不符合。
因为叶文熙在其中是受益者,无论是成衣社的利润,还是互助社带给她的声望,都是她获得的东西。
沈庄继续往下说:
“叶文熙一旦在这里面受益,她就不再是‘纯粹’的奉献者,而是...”
“而是什么?”季听澜猛地抬起头,对视着沈庄的眼睛。
“而是一个干事的人。”沈庄摊了摊手,“干事的人可以报道,但不能作为重点典型来树。你想用她打破旧模板,树立一种‘靠实干、靠经营惠及大众’的新典型。”
沈庄摇了摇头:“我都知道...但这个时间点,这个环境,还没准备好。”
季听澜凑上前,手指敲打着桌面的材料:“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她没有把自己榨干、没有把自己亏光、没有一边做好事一边饿肚子。所以她就不配被歌颂?”
“我没说不配。”
“你就是这个意思!”季听澜声音陡然提高,“沈庄,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告诉我。”
“一个战士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值得歌颂;一个女人在后方带着军属自食其力、不靠国家救济、不靠男人养活,靠双手改变命运,就不值得歌颂?”
“就因为她在这个过程中也挣到了钱?这是什么逻辑?做好人必须穷?做好事必须惨?”
季听澜说的几乎要站起来。
沈庄没被她震住,反而平静地看着她:“这不是我的逻辑,是这个时代的逻辑。你比我更清楚。”
“时代在变!”季听澜一字一句的说。
沈庄往叹了口气,轻轻说:“但宣传体系还没有变。”
“你以为我不懂叶文熙的价值?她做的事情是开创性的,是前所未有的。”
“但‘前所未有’就意味着风险。没人敢保证,把她作为典型推出去,舆论会怎么反应。”
季听澜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就宁可选择安全?宁可继续歌颂那些‘完美的牺牲’,也不敢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伟大?”
“我不敢。”沈庄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我不能拿一本刊物的政治生命去赌。但我今天可以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这套观念变了,叶文熙会是第一个被翻出来重新报道的人。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
季听澜盯着沈庄,眼神里迸发出璀璨的光:“所以我才会来找你。我们要敢于去创造,敢于去突破。”
“观念变化是早晚的事儿,可那是需要有人站出来去引领才会变的啊!”
“沈庄!我们这些笔杆子不就是要引领大家去改变这些观念的吗?”
“这不就是我们作为新闻人的使命吗?”
沈庄怔怔地看着她,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季听澜。
一直沉稳内敛的她,此刻像换了个人。
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东西,压在喉咙里、沉在心底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