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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671章 候选名单 第671章 候选名单
- 这种默契不是事先商量好的,而是在同一瞬间、基于同一种考量、做出的同一种决定。
三位阁老都是在朝堂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什么话该接,什么话不该接。
什么话接了就再也脱不了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承鄞这句话,不仅表面上很逆天,实际上还是一颗雷。
谁接,谁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听到了殿下愿意做小。
承认听到了,便要表态。
表态支持,便是在藐视礼法,纵容储君自降身份。
表态反对,便是在与储君为敌,与顾承鄞为敌。
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都会被拖入这摊浑水之中,再难抽身。
所以最好的应对,便是当作没听到。
假装这句话根本不存在,假装顾承鄞走之前什么都没有说。
假装他们三个人只是在议事堂里喝了盏凉茶,发了一会儿呆。
最好再找个正事打岔,这样理由就更充分了。
所以崔世藩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提议,将萧育良加入候选名单。”
胡居坐直了身子,方才那副眯着眼睛看热闹的悠闲姿态,在这一刻收敛了几分。
上官垣的手从桌案上移开,脊背挺直了几分,眉骨依旧是压着的,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顾承鄞方才是来扔了几颗雷,炸得所有人晕头转向。
可雷炸完了,留下的弹坑还是要填的。
礼部尚书的候选名单,便是最大的那个弹坑。
“洛都郡守萧育良,此人在地方政绩卓著,连续三年考评为上上。”
“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税赋年年足额,此等治政之才,朝堂上并不多见。”
崔世藩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上官垣脸上。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反驳,而这个人大概率是上官垣。
“萧育良虽外放多年,但并非对礼部事务全然陌生。”
“大洛历五三六年,他曾任礼部郎中,为期一年零四个月。”
“在任期间主持修订了《藩属朝贡礼仪规程》,至今仍为礼部沿用。”
“论礼部资历,他并非一片空白,论统筹之才,洛都政务之庞杂、协调之繁难,不亚于六部中的任何一部。”
“礼部尚书一职,需要的正是这种既能精研礼制,又能统筹全局的干才。”
崔世藩说完,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另外两位阁老,等待着回应。
他没有提萧育良是萧氏的人,也没有提顾承鄞方才也推荐过萧育良。
只是将萧育良的履历、政绩、能力,一条一条地摆在桌面上。
像是在做一份再寻常不过的人事评估。
可每一个字的分量,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掂得清清楚楚。
上官垣的眉头拧起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这三息里,他在权衡。
权衡崔世藩这番话背后的用意,权衡自己该用什么角度来反驳。
然后上官垣开口了:
“崔阁老,萧育良在洛都的政绩,我不否认。”
“连续三年上上考评,确实难得。”
“洛都在他的治下赋税足额、百姓安居,这也是事实。”
上官垣先给了一个认可。
不是因为他真的认可,而是因为在内阁议事中,先认可再反驳,是最有效的策略。
先认可对方的部分观点,便等于在说我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也就把自己的立场从对手调整为建设性的批评者。
这样说出的话,分量更重,也更难被对方用党争来驳回去。
“但礼部尚书不是地方郡守,地方郡守治的是民,礼部尚书治的是礼。”
“治民靠的是法度与手腕,治礼靠的是学养与正统。”
“两者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道天堑。”
“萧育良在礼部任郎中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年零四个月。”
“主持修订《藩属朝贡礼仪规程》,确有其事。”
“可崔阁老应该也清楚,那份规程的初稿是时任礼部侍郎起草的,萧育良做的不过是校勘与润色。”
“拿这个来证明他精通礼制,未免有些牵强。”
“礼部掌管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四大块。”
“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规矩,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学问。”
“科举的墨卷糊名、誊录、对读,每一道程序都关系到天下士子的前途。”
“祭祀的礼器、乐章、仪轨,每一样都关系到国朝的体面。”
“藩属的朝贡、册封、交涉,每一件都关系到朝廷的威信。”
“这些事务,没有在礼部深耕十年以上的老手,根本摸不清门道。”
“让一个只当过一年半载礼部郎中的人去当礼部尚书,这不是儿戏吗?”
最后的儿戏两个字,上官垣说得不重,却咬得极准。
像是在平整的木板上钉了两颗钉子,钉子不大,却钉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上官垣顿了顿,将目光从崔世藩脸上移向胡居正。
他知道崔世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首辅亲自提议的人,不可能轻易收回。
所以他要争取的是胡居正。
只要胡居正站在他这边,二对一,萧育良的名字就进不了候选名单。
“胡阁老,你在内阁的时间比我长,礼部的事务你也经手过不少。”
“你说说,礼部尚书这个位子,是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官就能坐的?”
上官垣把球踢给了胡居正。
这一脚踢得很巧妙,不是直接问你同不同意萧育良。
而是问礼部尚书是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官就能坐的。
后者的答案几乎是唯一的:当然不是。
而只要胡居正说了当然不是,那上官垣便可以顺势而下。
把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官引向所以萧育良不合适。
胡居正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他当然知道上官垣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坑,答案明摆着不是。
可他若是顺着上官垣的话头说不是,便等于是被上官垣当成了枪使。
“上官阁老说得在理,礼部事务确实繁难,非深耕者不能胜任。”
“这我是深有体会的,当年我在礼部挂了个侍郎的虚衔,不过半年便主动请辞了。”
“那些礼器乐章,那些仪轨规程,光是名字就能把人绕晕。”
“让我去当礼部尚书,我怕是连三天都撑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