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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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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片安静,只余下极度忍耐的抽泣声。

    “父亲,我难道不能和祁见舟联系吗?

    大婚当日,嫡姐姐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夫婿,我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

    林淮身体一僵,温禾却还在继续说。

    温禾不是聪明人。

    只求自保。

    三日前,从侯府回到院中,她夹在门上的几根发丝早已在她回来之前就掉落在地。

    屋子里一切维持原状。

    温禾知道。

    有人在她之前进过她的屋子。

    关上门时,屋外树影窜动,不知哪些是鬼哪些是人。

    温府人待她薄凉。

    温禾不再顾忌其他。

    抬头时眼底坚决一闪而过,并不提避子汤,而是反问,字字泣血。

    “难道我不能难过。不能委屈吗?

    只能听从安排嫁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世人说他五大三粗,家贫如洗,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写信过去,只得到男人一个淡淡‘嗯’。

    父亲你不知道女儿有多么惶恐,我……我只好学着话本里面,写一些好听的话,去讨好他。

    父亲,我只是希望能嫁一个爱我,敬我的好夫婿。”

    这些说辞在主动放出药渣,送出那些书信时就已经想好。

    温禾还是忍不住落泪。

    泪珠一滴滴坠下来时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温禾抬手想去抹,指尖刚触到眼角,泪便更凶地涌出来,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流过微颤的下颌,落在冰凉的手背上。

    “别哭了!”

    林淮低声呵斥。

    锦绣云纹的衣摆扫过她的手臂,温禾微仰着头,只见林淮紧绷着下巴。

    他神色不悦,像是厌烦。

    没人会预料到林淮会出声打断,原本看好戏的温婉和徐氏面上的神色也变了变。

    温婉藏起一抹嫉恨,温柔开口:“妹妹,怎么能说抢呢,若是不喜欢,嫁进去也是苦了妹妹呀。”

    林淮唇线紧抿,手顿住半空。

    纤细的手指撑着地面,温禾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无视身边宽大的手掌。

    温禾曾经无数次期待这双手的主人能给她哪怕半点怜悯。

    她不想要。

    也不需要了。

    温禾声音很轻,却一字字砸进林淮的心里。

    “祁见舟不会来。”

    林淮见过温禾很多面,热烈的、乖顺的、期待的,却也是第一次见她以这样的姿态。

    只留给他白皙纤长的脖颈。

    是他没见过的倔强。

    温父神色莫名,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避子汤又是怎么回事?”温父问。

    温禾到底是温家的女儿,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表面上的体面仍然需要顾及。

    温府不能出一个私会外男的女儿。

    “温大人说的是鄙人给二小姐的方子吗?”

    低沉的男音响起。

    温禾错愕抬头,视线落在大步进门的男人身上。

    祁见舟先行进门。

    一身紫色金纹衣衫贵不可言。

    剑眉星目,金冠高马尾,白色玉佩坠在腰间。

    随之而来的是数十箱系着红绸的木箱流水般抬进温府。

    祁见舟目不斜视径直走进。

    林淮面上染过一丝厌恶。

    祁见舟此人家境贫寒,哪里能搞来这些嫁妆,多半是空抬。

    温婉嫁给祁见舟后,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冬日里连一床加厚的被子都没有。

    数十几年不回京城。

    回来后便一剑杀了他,林淮握紧拳,这人估计是听了京城的风言风语。

    以为他与温婉有出格的事。

    不分青红皂白便上门杀了自己,远走他乡的是祁见舟。

    祁见舟有什么资格管他和温婉的事。

    见祁见舟向他们走来,林淮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挡在温婉面前。

    温禾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对上祁见舟深沉的视线。

    轰的一声。

    温禾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就那么呆愣愣,直勾勾的望着祁见舟,直到人走到身侧,结实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上肩膀时。

    温禾僵直着身子。

    动都不敢动了。

    肩膀上的手握了一下,温禾像个小猫崽,背面全然陷进了祁见舟的怀里。

    无端的烦躁翻上心头。

    林淮的手握了又松,松开了又握。

    面前人真像是一对璧人。

    “那药方是鄙人这三日派来的郎中开的方子,边疆女子常用。至于用途。”

    视线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刘郎中。

    祁见舟轻哼一声。

    他身量高大,面貌又生得凶。

    只是冷下脸就无端让人心生惧怕,刘郎中大气不敢出。

    “只是多道方子叠在在一起,凑巧而已。”

    祁见舟低沉的嗓音镇定异常。

    就像这就是事实。

    只有温禾知道这不是。

    既然祁见舟来了,原本的法子用不上了,她于是顺着祁见舟的意思点点头。

    温禾不懂医理。

    那女郎中给她开的药也只知晓是调养身子的方子。

    既然祁见舟能这么说。

    自然有瞒天过海的法子。

    无端的,温禾觉得应该相信祁见舟,她有一种预感,若是按照先前的办法嫁进祁府。

    她不一定走先前的老路。

    软若无骨的手轻轻扯着祁见舟衣角,只是拉着,没有再动作。

    她就抓不住他了。

    温父面色稍缓,示意下去。

    不一会儿一名小厮跑进厅中,凑到温父耳边耳语几句。

    温禾听不清。

    无外乎是去验证是否有郎中开方子。

    温父听后面色由怒转喜。

    为官多年,温父早已圆滑到自如切换的地步。

    他走上前。

    父亲般拍拍温禾的肩膀,眼睛笑眯眯的,却鲜少有笑意。

    “女儿,是为父错过你了。”

    说罢,又转向还跪在地上的众人,斥责道:“还愣着做什么,诬告主人,念你为温府做事多年,初心尚好,只收半年月钱。今日不重罚你,若还有下次,就不必再待在温府了。”

    责罚轻飘飘接过。

    温禾没有太意外。

    老嬷嬷是温府大娘子徐氏的人,能当众揭发她,定有徐氏的授意。

    温父这般爱重面子的人。

    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了自家人的面子。

    他又回身看祁见舟,语气带了些责怪。

    “既是身子不好又为何不早让人通报,白白闹了场笑话,好在今日都是亲家。”

    侯夫人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喝了口茶,淡淡开口:“是了是了,有外人知晓,又得谣传了。”

    温父笑着问:“我乡下有处庄子,环境不错。不如去调养几日,等婚期再回?”

    温禾对上他的视线。

    蓦地一寒。

    这不是在问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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