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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别说翻十倍,翻一百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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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杨兵吃过早饭,挽着江娆出了招待所,沿省城老街一路逛到城西的旧货市场。

    这里名义上叫旧货市场,其实大半地方都是摆地摊卖古玩杂项的。

    江娆平时守着前门大街的古董店,一进这条街,脚步便慢了下来。

    两人顺着地摊一路往里逛。

    走到巷子中段时,江娆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杨兵的衬衫袖口。

    “当家的,你瞧那边。”

    杨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根底下,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面前铺着一块麻袋片,上面堆着不少烂铜烂铁,有断了柄的铜勺子、几个被磨平字迹的铜钱,最底下还压着一个灰扑扑、沾满黄泥的石圈子。

    江娆凑到杨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压在铜勺底下的玉扳指,是件好东西,你去把它买下来。”

    杨兵低头打量了一眼那个灰不溜秋的圆圈,看不懂。

    不过自家媳妇既然开了口,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自己晃晃悠悠走到老头的摊位前。

    杨兵蹲下身,没急着碰那个扳指,而是先拿起一把长满绿锈的铜锁,在手里掂了掂。

    “老师傅,这把破锁怎么卖?”

    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五块钱,少一分不卖。”

    “抢钱呢?一块废铜烂铁也敢要五块?”

    杨兵随手把铜锁丢回麻袋片,手指顺势在旁边扒拉两下,将那个沾满泥巴的扳指夹在两根手指间提了起来,满脸嫌弃地对着日头照了照。

    “那这个石头圈子呢?上面全是泥,还裂了道缝,买回去给我套大拇指玩,多少钱?”

    老头朝扳指看了一眼。

    这东西是他前两天去乡下收破烂时,从一个老乡家的猪食槽底下抠出来的。

    “那是老玉!你要是真心想买,十块钱拿走。”

    杨兵嗤笑一声,手腕一松,直接将扳指扔回铜勺底下,拍了拍手便准备起身。

    “还老玉呢,我看就是河沟里的鹅卵石磨出来的,您自己留着压摊子吧。”

    见他真要走,老头顿时急了。

    他在这里蹲了一上午,连一单生意都没开张,赶紧伸手拽住杨兵的裤腿。

    “哎,小伙子别走啊!买卖不成仁义在,你给个价!”

    杨兵停下脚步,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抬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块钱。多一分我都不掏,买回去还得费肥皂水洗泥巴。”

    “两块?你这也太狠了,五块,五块钱拿走!”

    “就两块,不卖拉倒。”

    杨兵作势又要走。

    老头咬了咬牙,弯腰捡起那个泥扳指,直接塞进杨兵手里。

    “得得得,两块就两块!算我今天白跑一趟,掏钱吧!”

    杨兵痛快地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拍进老头手心,拿着扳指回到江娆身边。

    两人又沿着旧货市场往里转了一大圈。

    后面的摊位上,再也没遇上什么像样的东西。

    眼看日头已经到了头顶,杨兵便带着江娆回了分站招待所。

    一进房间,关好门,杨兵便从兜里掏出那个脏兮兮的扳指,放进桌上的洗脸盆。

    原本灰扑扑的石头圈子洗净以后,顿时露出了温润细腻的羊脂白底。

    杨兵凑过去看了看。

    虽然他依旧看不懂年份,却也瞧得出来,洗干净后的东西与刚才摆在地摊上时简直判若两物。

    “媳妇,这泥巴一洗掉,还真有点像回事。你赶紧给我交个底,咱们两块钱买回来的东西,到底能值多少?”

    江娆捏着白玉扳指翻过来,指了指内壁那道极浅的篆书阴刻款,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你看看这玉质和刀工,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前朝宫造羊脂玉扳指。侧面那条红线也不是裂纹,而是天然红皮巧雕。”

    她将扳指重新放回杨兵掌心,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比画了一下。

    “咱们这两块钱,算是捡到天大的漏了。这东西要是拿回四九城前门大街的店里,只要碰上懂行的买主,别说翻十倍,翻一百倍都不止。”

    杨兵眉毛一挑,掂了掂手里温润光滑的玉扳指,忍不住笑出声。

    “好家伙,两块钱进去,两三百块出来?还是我媳妇眼力毒,这可比我开大卡车拉货来钱快多了!”

    杨兵将玉扳指收进贴身的木匣子里锁好,中午还特意带江娆去国营大饭店加了两个硬菜。

    第二天一早,杨兵和江娆没再继续闲逛,准备去更靠北的黑省省城看看。

    后备箱盖刚合上,杨丰满便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从后院宿舍跑了出来。

    杨兵拍了拍车门,冲他招手。

    “丰满,我跟你婶子准备开车去黑省转两天。你跟我们的车一块走?”

    杨丰满跑过来,直接把帆布包塞进后座下面。

    “我跟你们一起走!兵叔,北边这些省道我熟,路上正好还能替你开一段。”

    “成,那你先开出城。”

    杨兵替江娆拉开后门,让她坐进铺着厚毛毯的后排,自己则坐上副驾驶。

    杨丰满踩下离合挂挡,沿着通往黑省的国道平稳驶了出去。

    这一趟往东北方向走,杨兵和杨丰满轮流握方向盘,车速提得很快。

    下午两点多,轮到杨丰满开车时,江娆已经靠在后排枕头上睡着了。

    杨兵看了眼专心盯着路面的杨丰满,将前天晚上没说透的正事重新提了出来。

    “丰满,等这趟旅行结束,回到四九城,我就把你调去物流园总站。那边孙志强一个人既管财务又管内勤,忙得脚打后脑勺。你过去以后,直接接手外勤车队和各省分站的对接,把那摊子事彻底挑起来,心里有没有底?”

    杨丰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胸膛也挺得笔直。

    “有底!兵叔,我在这边每天打交道的就是各路车皮和司机,外勤调度的流程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你把物流园这一块交给我,我保证管得顺顺当当,绝不会掉链子!”

    “有这股劲头就行,回去以后好好跟孙志强搭班子。”

    杨兵点了点头,没再多叮嘱。

    车子一路疾驰,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顺利驶入黑省省城市区。

    三人在市中心找了家带暖气的国营大旅社,开了两个房间,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蒙头睡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吃过饭三个人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站在马路边,杨丰满紧了紧身上的棉夹克,看向杨兵。

    “兵叔,婶子咱们今天去哪儿转?”

    杨兵看了眼街对面的公交站牌,摆了摆手。

    “今天咱们别全挤在一块瞎逛,分头行动。我跟你婶子去附近的古玩市场和旧货街转转,你马上要接手总站的外勤调度了,趁今天有空,自己去看看仓库吞吐量怎么样,顺便摸摸当地车队的底子。”

    杨丰满一听便来了精神,重重点头。

    “得嘞!那我去城北物流点盯一盯,下午咱们回旅社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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