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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侦探推理 -> 我不是阴神-> 第104章 反审司主

第104章 反审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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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审印!”

    陆砚这一声落下,阴曹公堂猛地一静。

    两侧死巡人的怨脸齐齐转向堂上。

    连高悬的司主印都停了一瞬。

    这座公堂是它摆出来的。

    规矩也是它借来的。

    它要审陆砚,就得按公堂的规矩走。

    有罪,要有案。

    有案,要有证。

    陆砚现在反坐堂前,披着装神戏牌那层假得不能再假的神使皮,偏偏阴曹公堂吃这一套。

    因为走阴道本就是引魂过堂的旧路。

    这皮再假,也沾了路上的味。

    陆砚抬手,狠狠一拍惊堂木。

    啪!

    “司主印,呈证。”

    司主印一震。

    印底旧名册疯狂翻动,像要把这一句压回去。

    可公堂四周的黑雾已经开始往它身上卷。

    规矩被陆砚扯住了。

    它不呈,不行。

    柳禾半跪在堂下,抬头看得眼睛发亮。

    “它被牵住了……”

    赵铁喘着粗气:“什么意思?”

    “陆砚让它自己证明自己没罪。”

    赵铁愣了一下,随即骂道:“这也能行?”

    沈老狗看着堂上那小子,嘴角扯了扯。

    “骗子上堂,讲的就是个谁先唬住谁。”

    司主印不愿呈证。

    可阴曹公堂里的死巡人,已经开始低声念起旧规。

    “有案须证。”

    “有令须源。”

    “有罪须判。”

    这些声音本来是它拿来压陆砚的。

    现在反过来压在了它自己身上。

    司主印底部一沉。

    一本本旧名册从黑气里翻出来。

    不是一本。

    是一层叠着一层。

    残破、焦黑、沾血,有些页角还挂着人的指甲。

    十年来的司主令,一道接一道浮在公堂半空。

    众人抬头看去。

    第一道。

    城南纸马巷阴祸,命六等巡人周良带队入巷。

    结果:全队七人,无一归司。

    第二道。

    北墙阴灯失火,命三队夜巡人查灯。

    结果:十一人失踪,只剩巡牌挂回镇司楼。

    第三道。

    鬼市外线索,疑有阴祠会残党,命五等掌事薛成追查。

    结果:薛成重伤,同行二十三人死十七人。

    再往后,更多。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任务。

    全是看似正常的司令。

    可细看之下,没有一条不怪。

    有的任务明明该封城待援,却偏偏派人深入。

    有的阴路口阴气已经超限,却仍命低等巡人探路。

    有的线索根本没有核实,却被司主印盖了急令。

    这些人不是死在鬼手里。

    是先死在令里。

    赵铁越看越沉默。

    他刚才还想骂,可现在骂不出来了。

    那些名字挂在上面,每一个后头都有一张脸,有家,有旧友,有曾一起喝过酒的人。

    贺青脸色发白,刀尖垂在地上。

    她看见一条旧令。

    十年前,阴路异动,命贺远山入城外阴路口。

    后面的结果只写了两个字。

    未归。

    陆砚盯着那些司主令,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这些“送死任务”并不是乱发。

    它们都指向一个地方。

    城外阴路口。

    有些人死在纸马巷,可任务前一晚,纸马巷阴气曾连向城外阴路。

    有些人死在北墙,可北墙巡灯底下埋着阴路旧砖。

    有些人死在鬼市外,可他们带回来的死气,最后也被印收进了阴路口方向那条粗线里。

    柳禾也看出来了。

    她声音发颤:“不是单纯吃官名。”

    陆砚看向她。

    柳禾快速翻着阴事簿,指尖沾满符灰和血。

    “这些死去巡人的官名,被司主印吃了一部分,但更多死气、怨气、职令残气,都被送去了城外阴路口。”

    她抬头,脸色难看得厉害。

    “它在喂那边。”

    沈老狗眼神一沉:“喂阴路?”

    “不是普通阴路。”柳禾摇头,“如果只是阴路扩张,它不用这么精准。它像是在养什么东西。”

    她看向司主印。

    “这印不是完全被阴祠会控制。”

    “阴祠会可能动过它,污染过它,可现在真正寄在印里的,是阴路口那边的东西。”

    公堂上,司主印猛地震怒。

    所有司主令瞬间燃起黑火,像要毁证。

    陆砚冷笑,抬手再拍惊堂木。

    “证未审完,谁准你烧?”

    黑火一顿。

    司主印身上裂出几道细纹。

    它被自己的公堂规矩卡住了。

    沈老狗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哑,却清楚。

    “听见没?”

    他撑着旱烟杆,一步步站直。

    “夜巡司这些年坏就坏在只听令。”

    他看向那些死去巡人的怨脸。

    “司主令一下,就得去。印盖了,就得认。上头说是阴祸,就没人敢问是不是陷阱。上头说是死守,就没人敢问值不值。”

    沈老狗咳出一口黑血,抹都懒得抹。

    “可夜巡司真正该守的,从来不是一方印。”

    “是阳域,是活人,是规矩。”

    他抬头盯着司主印。

    “印坏了,就换印。”

    “令脏了,就重立令。”

    “人要是只会听,那还巡什么夜?”

    这话一出,两侧死巡人的怨脸又开始动摇。

    有些脸上,怨气散了半分。

    有些眼里,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们生前入夜巡司,不是为了听一块破印杀人。

    他们是来守夜的。

    司主印终于压不住了。

    印身下方黑气翻滚,慢慢凝出一尊模糊官影。

    那官影没有具体面目。

    一会儿像老者,一会儿像中年人,一会儿又像穿着破旧官服的尸体。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声音也是重叠的。

    像夜巡司历代司主死后剩下的怨念,全被糊成了一具东西。

    官影高坐堂上,冷冷看向沈老狗。

    “沈知夜。”

    沈老狗身子一僵。

    那声音压下来。

    “诈死逃籍,弃司十年。”

    “叛司。”

    沈老狗脸色一白,手腕上那个“夜”字猛地发黑。

    官影又看向贺青。

    “贺青。”

    “父名在堂,不跪不听,反刀斩名。”

    “不孝。”

    贺青握刀的手一紧,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涌起血色。

    最后,官影看向陆砚。

    “陆砚。”

    “无心。”

    “藏鬼。”

    “非人。”

    这三个字一落,满堂怨念又被挑起。

    “非人。”

    “非人。”

    “非人。”

    声音一遍遍传来,压得人心烦。

    陆砚坐在案前,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他笑得不大,却很刺耳。

    官影看向他。

    陆砚抬起眼,装神戏牌贴在眉心,阴冷的光从他眼底浮出来。

    “说完了?”

    官影声音冰冷:“无心非人者,不可掌堂。”

    “我无心,至少没吃下属名字。”

    陆砚站起身,指着司主印和那尊官影,声音冷得像刀。

    “你们这些把官位看得比人命还重的东西,拿巡人官名续自己的令,拿死人怨气养阴路口,拿贺远山的名字逼他女儿杀人。”

    “吃下属名字保自己官位的东西,也配审人?”

    公堂轰然一震。

    两侧死巡人怨脸齐齐扭曲。

    不是扑向陆砚。

    而是看向堂上的司主印。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终于像是听懂了。

    他们的怨,原本该有主。

    不是陆砚。

    不是贺青。

    不是沈知夜。

    是这方高悬在堂上十年的印。

    官影怒吼:“放肆!”

    陆砚比它更快。

    他一把摘下眉心装神戏牌,反手按在案上,另一只手里,黑棺钉影已经浮现。

    鬼帅在百鬼堂里低声道:“现在动手?”

    陆砚回:“再不动手,它就该翻脸不认堂了。”

    鬼帅冷笑:“它已经翻了。”

    官影伸出大袖,满堂司令化成黑潮,朝陆砚压来。

    陆砚没有躲。

    他借着公堂规则动摇的瞬间,翻身跃上案桌,一步踏过黑潮,直扑司主印。

    赵铁吼道:“陆砚!”

    贺青同时起身,带血的刀横扫,替他劈开一片怨脸。

    沈老狗旱烟杆狠狠敲地。

    “给他开路!”

    柳禾将最后一把符灰洒出去,符灰在半空化成一道白线,短短一瞬,把司主印底座照了出来。

    陆砚看见了。

    印底最深处,有一块腐烂的黑斑。

    黑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将黑棺钉狠狠钉下。

    “给我出来!”

    咚!

    黑棺钉扎进司主印底座。

    整座阴曹公堂像被钉穿了脊梁,猛地裂开一道缝。

    司主印发出沉闷的震响。

    官影惨叫着散开一半。

    陆砚手腕被反震得几乎断掉,仍死死按住黑棺钉,不肯松手。

    黑斑从印底鼓起。

    一点点裂开。

    里面钻出一条黑色阴虫。

    那虫不过手指长,却长着一张细细的人脸,浑身沾满名册黑墨。它一出来,满堂司令都跟着发臭。

    柳禾失声道:“阴路名虫!”

    陆砚盯着那虫,眼神沉下去。

    原来这十年,一直是这东西藏在司主印里。

    借印发令。

    借令杀人。

    借人名喂路。

    那条黑色阴虫抬起人脸,看了陆砚一眼。

    下一刻,它竟尖叫着喊出一个名字。

    “贺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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