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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138章 朝野震动!

第138章 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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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半夜传到张居正府上的。

    送信的人是司礼监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连门都没进,把话递给门房就走了。门房不敢耽搁,提着灯笼一路小跑到书房。

    张居正还没睡。

    他在翻一本兵部的册子,桌上摊着三份公文,笔架上挂着一支蘸了墨还没来得及写的毛笔。门房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框,声儿压得极低。

    “老爷,宫里来人了。”

    张居正搁下册子。

    “什么事?”

    “说是……赵阁老被下诏狱了。”

    张居正的手停在半空。

    烛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晃。

    “谁说的?”

    “宫里来的小公公,没报名号,传了句话就走了。”

    张居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推开门。门房站在廊下,冻得缩着脖子,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直晃。

    “还说了什么?”

    “说……黄公公也被拿了。王用汲也下了狱。”

    张居正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他没有说话,但门房看见他的下巴绷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门房退了出去。

    张居正转身回到书房,没有坐下。他在书桌和窗户之间来回走了五六个来回,步子越来越急,最后停在窗前,一掌拍在窗棂上。

    赵云甫,你到底在想什么?

    海瑞是个什么人,满朝上下谁不清楚?那就是一把淬了火的刀,谁碰谁见血。严嵩不碰,徐阶不碰,高拱躲着走——偏偏你赵宁,这种关键时刻,还派人去照顾他的家眷。

    你是嫌自己在嘉靖跟前的位置太稳了?

    张居正的手从窗棂上收回来,在屋里又转了两圈。

    不对。赵宁不是蠢人。他在浙江的时候就跟海瑞打过交道,那时候照顾海瑞的家人,说得过去——一个钦差体恤地方清官,传出去是美名。可海瑞上了那道疏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

    从体恤,变成了串联。

    从美名,变成了把柄。

    赵云甫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海瑞要上那道疏。

    张居正停下脚步,盯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只剩一截短茬,火苗很小,明一下暗一下。

    他拉过椅子坐下来。

    不知道?

    海瑞连棺材都买好了,家里人全安排妥当了——这种事,他赵宁派去照顾家眷的人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除非那个时间差很短。短到照顾家眷的安排在先,海瑞上疏在后,中间隔的时间不够赵宁反应。

    这是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

    但说得通是一回事,嘉靖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张居正把桌上的公文拢到一边,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轮流地敲着桌面。

    现在的局面——嘉靖震怒,陈洪领了旨要彻查,赵贞吉也被拉进去了。黄锦都保不住自己,赵宁一个外臣,凭什么全身而退?

    得救他。

    怎么救?

    找裕王?不行。裕王这个时候要是出面替赵宁说话,嘉靖会认为赵云甫跟裕王之间果然有不可告人的勾连——那就不是结党的事了,那是逼宫。

    找徐阶?更不行。徐阶恨不得所有人都替他趟雷,海瑞那道疏背后有没有徐阶的影子,到现在都说不清。这时候找他,等于送把柄上门。

    自己出面?

    张居正摇了摇头。

    他跟赵宁的关系,朝堂上有眼睛的都看得见。赵宁去九边整顿军务,把他和胡宗宪留在京城里应外合——这是明摆着的布局。他现在要是跳出来,那就是坐实了“赵宁一党”四个字。

    嘉靖最恨的就是臣子结党。

    张居正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怕就怕陈洪顺着这条线往下挖。赵宁、胡宗宪、张居正、谭纶、戚继光——这条线串起来,那就不是照顾海瑞家眷这么简单的事了。

    那是一个完整的军政体系。

    嘉靖要是真的起了疑心,不需要查出什么实证,光是这张关系网就够他睡不着觉。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这时候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嘉靖觉得他们在抱团。

    天还没亮,兵部衙门的值房里就亮了灯。

    胡宗宪是被值夜的主事叫醒的。他最近一直住在衙门里——九边的军务文书堆积如山。

    主事站在门口,递了一张条子进来。

    胡宗宪披着外袍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很久。

    主事不敢走,也不敢催,就站在门槛外面等着。

    “去把张居正张大人叫来。”

    胡宗宪的声儿很平,平得不正常。

    “就说……九边的军需调拨有几笔账对不上,请他来兵部核对。”

    主事犹豫了一下。“胡部堂,现在天还没——”

    “现在就去。”

    主事走了。

    胡宗宪穿好衣裳,走到值房外面的廊下。天边还是青黑色的,星星稀稀拉拉挂了几颗。衙门后院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只乌鸦蹲在枝头,叫了一声就飞了。

    赵云甫啊赵云甫。

    胡宗宪攥着廊柱,指甲嵌进木头的裂缝里。

    你在九边的时候,我替你盯着京城。你回来才多久,就摊上这种事。海瑞那头犟驴——你为什么非要跟他扯上关系?

    不,扯上关系也不算致命。致命的是时机。

    海瑞上疏的时间,和赵宁派人照顾海瑞家眷的时间,卡得太近了。近到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往“事先知情”上面联想。

    陈洪要是抓住这一点做文章——

    胡宗宪松开廊柱。指尖上沾了一层木屑,他没有去拍掉。

    张居正来得很快。

    天刚蒙蒙亮,他就到了兵部衙门。穿的是便服,没带随从,脸上的颜色不太好看。值房的门一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满文书的条案。

    谁都没有先开口。

    张居正拿起桌上一份军需册子翻了翻,放下了。

    “胡部堂,九边的账……不急。”

    胡宗宪端着茶碗,茶盖拨了三拨,没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夜。宫里有人递了话。”张居正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门。“黄锦也被拿了——这事,不小。”

    “不小?”胡宗宪把茶碗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这是天塌了。”

    张居正没接话。

    胡宗宪放下茶碗,抬起头。“张太岳,你跟我说实话——海瑞上疏这件事,赵云甫事先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张居正答得很快。

    “你怎么确定?”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让人去照顾海瑞的家眷。”张居正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以赵云甫的脑子,真要是知情,他会做的第一件事是撇清关系,而不是往上凑。”

    胡宗宪盯着他看了一阵。“说得有理。那就是巧。”

    “就是巧。但这个巧,要了命。”

    两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衙门里开始有人走动的声响——脚步声、咳嗽声、木门吱呀的声响,隔着墙壁传进来,断断续续的。

    张居正先打破沉默。

    “我昨夜想了一整夜。有三条路。”

    “说。”

    “第一,找裕王出面。”

    胡宗宪摇了一下头,没说话。

    “我也觉得不行。”张居正往下说,“第二,我去找徐阶。”

    “找他干什么?”胡宗宪的眉毛竖了一下。“海瑞那道疏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都还说不清——你去找他,是怕事情不够乱?”

    “所以我没去。”张居正的手掌按在桌面上。“第三——什么都不做。”

    胡宗宪的手停了。

    “什么都不做。”张居正重复了一遍。“皇上在气头上。这时候不管谁出面,不管用什么名目,只要是替赵宁说话,皇上就会觉得——他赵宁果然有同党。”

    “同党二字,比海瑞那道疏还毒。”

    胡宗宪把这话在嘴里嚼了嚼。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他缓缓开口,“陈洪那条疯狗,会把赵云甫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洪查不出东西。”张居正的声调压得很低。“赵云甫干不干净,你我最清楚。他跟海瑞之间,就是淳安那点旧交情,没有书信往来,没有银钱输送,没有任何可以坐实串联的证据。”

    “照顾家眷呢?”

    “几袋米,几匹布。”张居正的嘴角绷了一下。“陈洪要是拿这个做文章,那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谁没给同僚送过程仪?”

    胡宗宪端起茶碗,这回真喝了一口。

    凉的。

    他皱了皱眉头,又放下了。

    “你的意思——让他在诏狱里扛着。”

    “不是让他扛。是让事实说话。”张居正把身子靠回椅背上。“陈洪查得越深,越查不出东西,皇上反而会冷静下来。赵云甫在皇上心里不是一般的臣子——他是皇上一手挑出来的人。皇上要的不是他的命,要的是一个交代。”

    “那如果——”胡宗宪的声调忽然沉下去。“陈洪栽赃呢?”

    值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张居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拢,五根指头攥成一个拳头,又松开了。

    “那时候咱们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那就等。”胡宗宪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已经大亮了,衙门的钟声正好敲响,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

    “等。”张居正也站了起来。“但有一条——九边的事不能停。赵云甫在里面,我们在外面把他的事办好,这就是最大的保全。”

    胡宗宪转过身,看了张居正一眼。

    “太岳,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三十四。”胡宗宪重复了一遍。“赵云甫三十一。你们两个加起来,还没我一个人岁数大。”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份军需册子,翻到夹着红签的那一页。

    “来吧,既然来了——九边的账,也顺便看一看。”

    张居正愣了一拍。

    胡宗宪已经坐回去了,铺开册子,拿起笔,蘸了墨。手很稳。

    张居正在原地站了一息,拉过椅子,坐到条案对面。

    值房外面,兵部的书吏们陆陆续续进了衙门。有人隔着窗户往里瞥了一眼——胡部堂和张侍郎并肩坐着,一个翻册子,一个核数目,跟平常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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