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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639章 努尔哈赤入京!【加更】 第639章 努尔哈赤入京!【加更】
- 三天。
李平胡办事利索,第二天夜里就在铁岭卫的营地里找到了努尔哈赤。
第三天傍晚,努尔哈赤骑着一匹换了三次的驿马,风尘仆仆地赶回辽阳。
十五岁的少年,个头已经窜到了李成梁肩膀的位置。
脸被辽东的风刮得粗糙,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钉在眼眶里的铁珠子。
他进总兵府的时候,浑身都是土。
铠甲没卸,腰上挂着一把短刀,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稳,不像十五岁的少年,倒像在军营里滚了十年的老卒。
“大帅。”
努尔哈赤在书房门口单膝跪下。
李成梁没让他起来,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三个月没见,这小子又黑了一圈。
在铁岭卫跟着骑兵操练,晒的。
手背上有几道新添的口子,是握缰绳磨的。
身架倒是越来越像汉人了。
这是李成梁刻意调教的结果。
从抚顺马市把这孩子捡回来的时候,努尔哈赤还是一口女真话,走路外八字,吃饭用手抓。
李成梁让他跟着府里的师爷学汉话、读汉书、练汉家礼数,两年下来,举手投足已经去了七八分女真味。
但还不够。
“起来。”
努尔哈赤站起身,垂手立在门边。
“进来,把门关上。”
努尔哈赤依言关了门。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案上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李成梁靠在椅子里,没急着说话。
他在盘算怎么开口。
这孩子聪明。
聪明到有时候让他不太放心。
在马市上第一次见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真孩子,饿得肋骨根根分明,却蹲在角落里数汉人商队的马车。
不是干瞪眼地数,是数了以后能说出每辆车装的什么货、从哪个方向来、走的哪条道。
那时候李成梁就知道,这不是普通女真崽子。
觉昌安的孙子。
建州左卫的血脉。
养在身边,不是心血来潮,是有大用处。
辽东的局面靠杀解决不了,女真人灭了一茬还有一茬,需要一条拴在手里的狗。
一条了解汉人、忠于李家、能替他管住女真残部的狗。
努尔哈赤就是这条狗的胚子。
但今天要用他做的事,不一样。
“我要去京城。”
李成梁开了口,“朝廷召的。”
努尔哈赤没吭声,等着下文。
“你跟我一起去。”
这一句出来,努尔哈赤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微,但李成梁看见了。
“到了京城,你不叫努尔哈赤。”
“你叫李如松。”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灯芯烧出一截黑灰,火焰晃了晃。
努尔哈赤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惊讶,是警觉。
“大帅,”他开口了,嗓音低哑,还带着变声期的毛糙,“大公子——”
“如松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成梁打断他。
语气不重,但不容追问。
努尔哈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冒充总兵家的嫡长子进京面见内阁首辅——这事一旦败露,他努尔哈赤是死路一条。
不是简单的杀头,得凌迟。
欺君之罪,万没有活的道理。
但他也明白,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命是李成梁给的。
十二岁那年,如果不是李成梁在马市上把他带走,他要么饿死在抚顺城外,要么被辽东边军当野女真人抓去充苦力。
李成梁养他、教他、让他在军营里混日子,这两年多他活得比建州左卫没灭的时候还好。
吃穿不愁,有马骑,有刀使,铁岭卫的军汉们叫他“小李”,没人拿他当女真俘虏看。
代价呢?
代价就是此刻。
李成梁需要用他的时候,他就得被用。
“大公子比我大六岁。”努尔哈赤说了句实在话。
李成梁看着他。
这才是关键。
李如松今年二十一,身量比努尔哈赤高出半个头,面相也不同。
赵宁虽然大概率没见过李如松,但年纪摆在那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冒充二十一岁的青年,光凭体格就说不过去。
“你在铁岭卫操练了多久?”
“三个月。”
“身板怎么样?”
努尔哈赤没答话,把两条胳膊抬起来,卷了卷袖子。
小臂上肌肉线条已经显出轮廓,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瘦削,但结实。
李成梁打量了一阵。
“你说你十八。”
努尔哈赤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十八和十五,差三岁。
十八和二十一,差三岁。
一个十八岁、长年跟着辽东边军摸爬滚打的武将之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相个两三岁,说得过去。
边关的风沙比京城的脂粉管用,能把十五岁的脸吹成十八岁的模样。
“如松的事我会安排,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李成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到了京城,你只管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是我李成梁的长子,生在辽阳,长在军营。”
“第二,你从小跟在我身边,没进过京,不认识朝里任何人。”
“第三,有人问你话,能不说就不说。多听、多看、少开口。”
努尔哈赤一条条记着,脊背绷得笔直。
“最后一条——”
李成梁退后一步,上下再看了他一眼,“抬头挺胸。你是总兵的儿子,不是谁家的奴才。见了京里的文官也好、首辅也好,不卑不亢。我李家的种,跪天跪地跪皇帝,其余的人,站着说话。”
这一句说得硬。
努尔哈赤站在灯底下,影子被拖得很长。
他抬起头,看着李成梁。
那双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感激、忐忑、隐隐的野心、被驯服后残余的倔强——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层在上面。
“是。”
就一个字。
李成梁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一夜,总兵府里忙到后半夜。
陈虎带着亲兵挑人,从家丁队里选了三十个精锐骑兵作为护卫。
都是跟了李成梁多年的老人,嘴严,靠得住。
努尔哈赤被领到后院的厢房里,两个师爷轮番教他李家的家谱、李如松的生辰八字、幼年旧事。
“大公子左手中指有道旧疤,三岁时候被马蹄铁划的。”
师爷捏着努尔哈赤的左手翻来覆去看,皱了皱眉。
“不用管。”
李成梁站在门口,冷冷丢了一句。“赵宁又不会拉着他的手相面。”
师爷不敢再啰嗦。
天亮之前,努尔哈赤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青色直裰,窄袖,腰束牛皮带,脚蹬一双黑面快靴。
头发重新束了,用网巾兜住,干干净净。
陈虎看了半天,回头对李成梁说:“有七分像。”
李成梁没应声。
七分不够,但时间不等人。
赵宁信里那个“速”字搁在那儿,多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辰时,三十二骑从辽阳总兵府后门出发。
李成梁骑一匹枣红色的河曲马,走在队伍中间。
努尔哈赤紧跟在他右后方半个马身的位置——这是嫡长子跟随父亲出行的规矩,师爷昨晚教的。
出辽阳城门的时候,守门千户认出了总兵大人的旗号,赶忙让开,顺带打量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年轻人。
“那是大公子吧?长这么大个了。”
陈虎策马上前,挡在努尔哈赤和千户之间。
“赶路,让开。”
千户缩了脖子,不敢再看。
队伍出城,沿官道西行。
六月的辽东,路两旁是成片的高粱和苞谷,绿油油地铺到天边。
风从北面刮过来,高粱叶子哗啦啦响。
努尔哈赤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前面骑兵的后脑勺,落在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那个方向是山海关。
穿过山海关,就是关内。
关内是大明的腹地,是他在书本上读过无数遍却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紫禁城。
内阁。
六部。
二十万禁军。
还有那个让李成梁都要掂量再三的人——赵宁。
努尔哈赤收回目光,盯着前面李成梁笔挺的背影。
马蹄声碎,扬起一路黄土。
一路急行,白天赶路,夜间只歇两个时辰。
换马不换人,遇到急递铺就换马,三十二骑的队伍拉成一条线,在辽西走廊的官道上卷出一条土龙。
第三天过宁远。
第五天过山海关。
守关的把总验了李成梁的腰牌和兵部勘合,放行。
过关的时候,努尔哈赤回头看了一眼。
山海关的城墙夹在山与海之间,城楼上“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被夕阳映得发红。
关门正在缓缓合拢,两扇包铁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道关,隔开了辽东和关内。
也隔开了他过去的十五年和接下来的一切。
进了关,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商队、驿卒、进京赶考的举子,还有成群结队从南方北上的漕船纤夫。
努尔哈赤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汉人。
在辽东,汉人是军户、商贩、屯田的农户。
到了关内,汉人是所有东西。
路边的茶棚、官道旁的驿站、集镇上的酒楼布庄铁匠铺,全是汉人。
他们说话的口音也不一样了,不是辽东那种硬邦邦的调门,变得软了一些,快了一些,还夹着他听不太懂的俚语。
李成梁注意到他在到处看。
“别东张西望。”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你从小在辽阳长大,这条路走过不止一次。”
努尔哈赤立刻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一块木板。
但攥着缰绳的左手,指节发紧。
第八天黄昏,队伍到了蓟州地界。
远处的城墙轮廓已经能看见了,城头上飘着一面“胡”字大旗。
李成梁勒住马。
他看着那面旗子,半晌没动。
陈虎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帅,蓟州是胡总督的地盘。要不要递个帖子,歇一晚?”
李成梁的目光从那面旗子上收回来。
“不歇。绕城走。”
马鞭一扬,队伍拐上了岔道,贴着蓟州城墙外三里地的小路,一言不发地过去了。
三十二骑的蹄声渐渐消融在暮色里,蓟州城头上,有个巡逻的哨兵探头望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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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补偿任务【2/6】,还欠四章。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另:感谢大佬【雨戏】送来的大神认证,这个礼物加更,小弟放在今天下午【17:30】
再次拜谢每一位大大的支持~
小弟给您们作揖了!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