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021章 驱虎吞狼!【加更】 第021章 驱虎吞狼!【加更】
- 赵宁没接话。
他端起茶盏,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这个,我拒绝回答。”
梅洛的手还搁在膝头。
“阁下是不好答,还是不肯答?”
“随你怎么想。”
赵宁把茶盏放回原处,正好压住卷轴的一角。
东廊柱子后头,知府扯了扯陈勉的袖子。
“番鬼问什么了?”
“问阁老去没去过他们那儿。”
“那阁老去过没有?”
陈勉没理他。
他也想晓得。
殿里,梅洛把背挺直了。
他伸手碰了碰卷轴上那块半岛,指腹在特茹河口停了一下。
随后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又挂了起来。
“阁下的图画得好,我服气。”
“可画得好,跟走得到,是两回事。”
赵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梅洛的手指落到图的南边。
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画。
“我从里斯本出来,船一路往南。”
“过了赤道,有我们的堡子。绕过好望角,莫桑比克有我们的堡子。再往东,果阿是我们的,满剌加也是我们的。”
他一个地名一个地名往外报。
报一个,手指就在空白处点一下。
“每到一处,有淡水,有粮食,有火药,有修船的木匠。”
“海上有风。风不要银子。”
梅洛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桌沿。
“一万里,在我这儿,只是时间的问题。”
赵宁拿起茶盖,在盏沿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番鬼没被吓住。
他在拿自家的本钱跟大明比,账算得不糊涂。
梅洛的手指又伸了出去。
这回他点在宣府那颗朱砂上,顺着红线往西拖。
“阁下这一万里,是陆路。”
“出了嘉峪关是戈壁。过了哈密是吐鲁番,那里的人信真主,不认大明的皇帝。”
手指拖到撒马尔罕,停住了。
“这里的汗王,一年换三个。”
再往西是波斯。
“波斯人跟奥斯曼人打了几十年,谁的兵过境,两家都要拿刀问一问。”
他的手指一直拖到半岛边上,才抬起来。
“这一路有多少国,多少族,多少条河,多少座山,阁下图上都画了。”
“每过一处,不是打一仗,就是交一笔钱。”
梅洛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快了些。
“我听说贵国往北边运粮,一石粮运到边上,路上要吃掉三石。”
“运到里斯本,要吃掉多少?”
赵宁没吭声。
梅洛把这当成了松动。
“我承认,贵国地大物博。”
“可这样一场仗,贵国撑不起。没有哪个国家撑得起。”
他说完,拿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殿外,十七个炮窗还在日头底下开着。
知府在柱子后头缩了缩脖子。
“陈大人,番鬼又笑了。”
“听见了。”
“阁老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叫他给问住了?”
陈勉的指甲还卡在漆皮里。
可阁老脸上,一点难色都没有。
赵宁把茶盖合上了。
“梅总管算得清楚。”
“阁下过奖。”
“可你算错了一样。”
梅洛的茶盏停在嘴边。
“谁跟你说,要大明的兵走这一万里?”
赵宁伸手,把被风掀起来的图角抚平。
“想吃你们的,不止一家。”
梅洛把茶盏放了下来。
“你家国王塞巴斯蒂昂,十九岁,没娶亲,没儿子。”
“他母亲是哪家的女儿,梅总管比我清楚。”
梅洛的手指在桌沿上收了一下。
赵宁的指尖往半岛东边那条线上一点。
“干系腊的国王腓力,是他亲舅舅。”
“外甥要是没留下儿子,舅舅隔着一条线,就住在你家东墙外头。”
“这把椅子空出来,你猜谁先坐?”
梅洛没出声。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线上。
线是赵宁刚才自己画进去的,墨还没干透。
赵宁心里有底。
再过几年,那个十九岁的国王就要领着满朝贵族渡海去北非,一个都回不来。
这事眼下只在里斯本的宫墙里头吵,可结局已经定了。
“南边的摩尔人,被你们追着打了几百年,这口气还没咽下去。”
“东边的奥斯曼人,船满地中海跑。他们盯着的是你们的香料,你们的港口。”
赵宁把手指从图上收回来,搭在膝头。
“打上你们家门口的,未必是大明的兵。”
“可大明有办法,从陆路上,让兵马站到特茹河边。”
他抬眼。
“梅总管,信不信?”
殿里没人说话。
老孙抱着空匣子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梅洛脸上那层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在满剌加听过一些风声。
奥斯曼人的使节去过东边的国家,带着火炮匠人。
波斯的商队年年从撒马尔罕过,走的就是图上这条线。
他原以为这些都是西边的事,跟大明隔着半个天下。
现在一个大明的阁老,坐在泉州的天后宫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点出来。
点得比他还清楚。
“阁下……”
梅洛开口,嗓子发干。
“阁下是要联络奥斯曼人?”
“我说过联络谁了?”
赵宁反问。
梅洛被噎了一下。
他想追问。
可赵宁的手已经重新端起了茶盏,摆明了不打算再往下讲。
不讲,比讲了更难受。
梅洛的手往膝头一按,掌心全是汗。
他这一趟来,船上装着炮,怀里揣着名单,本想跟大明算一笔血账。
他手里压着几船货,扣着前年两百四十一条人命,还有十七门炮口对着岸上。
这些都是他的底牌。
可对面这个人一直没去碰他的牌。
东廊那边,知府的嗓子眼咕噜了一声。
“陈大人,番鬼那手……是在擦汗?”
陈勉没答。
他看见梅洛的肩膀塌下去一截。
刚才这人划小船上岸的时候,脖子是梗着的。
一个人闯进天后宫,满院子官兵,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会儿他坐在那儿,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根骨头。
陈勉的手从柱子上松开了。
漆皮碎屑粘在指甲缝里,他也没去抠。
梅洛的手往前探了探,又缩回来。
他想去拿那张名单。
那是他带来讨公道的东西。
一个一个名字,他亲手点过的。
赵宁看着他的手。
“梅总管,还要讨公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