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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第189章 福宝想死你了 第189章 福宝想死你了
- 长安城北,官道。
一辆马车在暮色中疾驰。
马车不大,青布帷幔,车轮碾在黄土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赶车的是个老车夫,姓马,在宫里赶了二十年的车,技术好,车稳当,就算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厢里也颠簸不大。
车厢里坐着三个人。
李渊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半新的玄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整整齐齐的,腰板挺得笔直,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福宝坐在他左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脚上蹬着虎头鞋,怀里抱着灰团二号,灰团二号缩在她怀里,耳朵贴着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是柳含烟昨晚连夜做的,粉红色的绸面,上面绣着几朵小梅花,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软乎乎的。
头发重新梳过了,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的,用粉红色的丝带系着,丝带在风中飘啊飘的。
平安坐在李渊右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革带,腰上没挂木剑,出门前摘下来了,用布包好放在包袱里,爹爹说过,进宫不能带兵器,木的也不行。
他今天出门前对着铜镜照了好一会儿,把头发梳了又梳,把衣裳整了又整,直到自己满意了才出门。
“爷爷,爹爹真的回来了吗?”福宝仰着脸问李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李渊摸了摸她的头,手指在她的发丝间轻轻穿过,把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福宝好想爹爹,好想好想,福宝等了好久好久,从冬天等到春天,从梅花开等到桃花谢,从桃花谢等到荷花开了,爹爹还没回来,福宝每天在纸上画道道,画了好多好多道道,数了好几遍,每次都数到一半就乱了,从头再数,还是乱,福宝就不数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已经答应过娘亲了,见到爹爹不能哭,哭了爹爹会心疼的。
平安坐在旁边,手里没拿书,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目视前方,一声不吭。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哭。
他已经答应过爹爹了,爹爹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娘亲和妹妹。
他做到了。
现在爹爹回来了,他不能哭,哭了妹妹也会哭,妹妹哭了娘亲也会哭,娘亲哭了爹爹也会心疼,爹爹心疼了就会不高兴,爹爹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打赢的仗就不完美了。
所以他不能哭。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福宝从座位上弹起来,被李渊一把搂住。
“爷爷,爹爹在哪儿呀?在宫里吗?”福宝坐稳了,把灰团二号重新搂好。
“在宫里,爷爷带你去找爹爹。”
“爹爹看到福宝会高兴吗?”
“会,高兴得不得了。”
“那爹爹会哭吗?”
李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爹爹不会哭,你爹爹从来不哭。”
“那福宝也不哭...”福宝把下巴一抬,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渊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眼眶红了,但他也没哭。
他今天是去接儿子的,不能哭。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李渊从车上下来,一手牵着福宝,一手牵着平安,大步往里走。
福宝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虎头鞋踩在金砖上,啪嗒啪嗒地响。
平安跟在她后面,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看到他们,连忙跪下行礼。
“太上皇。”
“太上皇。”
李渊没有看他们,大步穿过回廊。
太极殿到了。
殿门敞开着,里面烛火通明,把殿前的汉白玉台阶照得亮堂堂的。
李渊站在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殿中央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背对着殿门。
李渊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松开福宝和平安的手,走进殿里。
“四郎...”
李默转过身,看着李渊。
李渊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看着他肩膀上的血痂。
“回来了。”李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李渊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李默。
抱得很紧,比上次在黄山村抱得还紧。
李默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福宝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嘴巴张开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认出来了,是爹爹。
爹爹回来了。
她想跑过去,但腿不听使唤,两只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她想喊,嘴巴张开了,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站在那里,看着爹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答应过娘亲了,不能哭。
平安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想哭又硬憋着的小模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福宝的手在发抖。
“妹妹,爹爹回来了。”平安说。
福宝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把脸在李渊的衣袍上蹭了蹭。
李默松开李渊,转过身,看着福宝。
福宝站在殿门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嘴巴嘟着,嘟得能挂油瓶。
“爹爹,福宝好想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默走过去,蹲下来,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粗糙的掌心磨着她细软的头发,把她的两个小揪揪揉歪了。
“爹爹也想你。”
福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扑进李默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爹爹骗人,爹爹说打完了就回来,可是福宝等了好久好久,从冬天等到春天,从梅花开等到桃花谢,从桃花谢等到荷花开了,爹爹才回来,福宝每天在纸上画道道,画了好多好多道道,数了好几遍,每次都数到一半就乱了,从头再数,还是乱,福宝就不数了……”
她哭着说了一大串,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默没有回答,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拇指在她脸蛋上蹭了蹭。
平安站在旁边,仰着脸看着李默。
“爹爹。”
“嗯。”
“孩儿把娘亲和妹妹照顾好了。”
李默看着他,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辛苦了。”
平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确实在弯。
李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袍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李世民站在御座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那幅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北海的位置,那个朱笔画的圈还在,旁边写着“北海”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