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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第192章 比在宫里住开心 第192章 比在宫里住开心
- 宫门到了。
马车停在宫门口,老马正低着头啃地上探出石板缝的草。
李渊先上了车,然后在车厢里伸出手。
平安把灰团二号递给李渊,然后自己爬上车,坐好。
李默把福宝递给平安,福宝在睡梦中被挪了个地方,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默翻身上马,白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
李世民站在宫门口,看着他们。
“四弟,路上小心。”
“嗯...”
“到了给二哥来个信。”
“嗯...”
“过几天二哥去看你。”
李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他策马走了。
白马的四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嘚嘚嘚的,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李渊从车窗探出头来,朝李世民挥了挥手。
“二郎,回去吧!”
李世民站在宫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暮色中。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风从渭水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了宫里。
王德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黄山村。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小果子,青绿色的,拇指大小,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在晚风中轻轻晃荡。
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吃了,但能不能等到那时候,要看它们自己争不争气。
鸡窝里的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溜达,咕咕叫着,在土里刨食。
刨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刨出来,就蹲在墙根底下打盹,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缩成一团。
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不紧不慢,像是在唱一首催眠的歌。
柳含烟站在院门口,手搭在额前,往官道上看了又看。
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渭水的水声。
她今天换了好几身衣裳。
第一次穿了件青色的,觉得太素,换了一件藕荷色的,又觉得太艳,换了一件蓝色的,又觉得太暗。
最后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裙,跟平时一样。
头发也梳了好几遍。第一遍梳了个高髻,觉得太正式,拆了。
第二遍梳了个低髻,觉得太随意,又拆了。
第三遍随便挽了一下,用木簪别住,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还行,就这样吧。
她已经在院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腿站麻了,但她没有进去。
她怕自己一进去,就错过了。
远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几个黑点。
不是一两个,是很多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白马的人。
柳含烟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白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骑白马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衣裳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刀柄从右肩上探出来,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马鞍两侧各挂着一柄大锤,锤头沉甸甸的,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荡。
柳含烟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李默勒住马,从马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烟儿,我回来了。”
柳含烟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看着他肩膀上的血痂,看着他脸上那些已经淡了的暗红色斑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粗糙的,扎手的,但很温暖。
“回来就好...”她说。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来。
平安从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灰团二号。
李渊从车上下来,背着手,看着这座小院子,笑了。
“回来了,朕的黄山村。”
福宝还在睡。
李默从车上把她抱下来,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柳含烟看着女儿那副睡得像猪崽的模样,又哭又笑。
“这孩子,等了你一天,等到睡着了。”
李默抱着福宝走进院子。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石磨还在,木马还在,兔笼还在。
鸡窝还在,鸡还在。
一切都没变。
平安把灰团二号放进兔笼里,灰团一号凑过来,两只兔子鼻子碰了碰,像是在打招呼。
他走到门槛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孙子兵法》,翻开。
这次看进去了。
李默把福宝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福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脚。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福宝的嘴角弯着,在做梦。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默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出房间。
柳含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碗面,面是手擀的,切得细细的,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的。
“夫君,饿了吧?”
李默接过碗,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边,吃了起来。
面很烫,但他没吹,就那么吃了。
一口一口的,吃得不快不慢。
柳含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面,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就不擦了。
“烟儿,家里还好吗?”李默问。
“好,都好。”
“平安呢?”
“乖得很,天天看书,从早看到晚。”
“福宝呢?”
柳含烟笑了。
“天天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问得村正爷爷都不敢从咱家门口过了,怕被她逮着问。”
李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碗里的面吃完,把汤也喝了,把碗放在石磨上。
他站起来,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树上的小果子在晚风中轻轻晃荡。
他伸手摸了摸最小的那个,青绿色的,硬邦邦的,还没熟。
“过两个月就能吃了。”他说。
柳含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夫君,以后不走了吧?”
李默沉默了片刻。
“不走了。”
柳含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她没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
月亮从东边爬上来,又圆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石磨上,照在木马上,照在兔笼上。
李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福宝的呼噜声从屋里传出来,一阵一阵的,像小猫咪在打呼。
平安坐在门槛上看书,腰板挺得笔直,翻书的声音很轻,沙沙的。
柳含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炖着羊肉,咕嘟咕嘟的。
李渊坐在木屋前面的凉棚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天上的月亮。
刘公公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茶壶。
“太上皇,该歇息了。”刘公公小声说。
李渊没动。
“老刘,你说朕在这里住,比在宫里住,是不是好多了?”
刘公公想了想。
“太上皇在这里住,比在宫里住开心。”
李渊笑了。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他把茶杯递给刘公公,站起来,走进木屋,关上了门。
黄山村笼罩在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