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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三国:苍天已死,皇叔饶命-> 第61章 废城毒障,惊鸿藏刀

第61章 废城毒障,惊鸿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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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道出口是塌了半截的砖窑。

    陈述先探头,空地上散着冷灶残灰,风里一股烂木头泡雨水的酸腐气。

    他蹲在窑口等了片刻,确认刀疤汉子的残部已经按约定往城南撤走,附近只剩他和张宁。

    旧令、病符、角令、残玉,四样物件挤在内襟里硌着肋骨,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碰着个硬物件。

    是于吉硬塞的那盏油灯,灯芯浸过桐油,一碰火星就着,老头临走时提过路上用的着。

    张宁从窑口侧壁抠下一块干泥饼嗅了嗅,皱起眉头。

    “排风口在脚下三尺,旧图上标过。”

    陈述顺着她目光看向窑壁内侧,厚厚一层灰黑色粉末,是常年烧窑留下的碳粉和干黏土混合物,手指一捻就扬起细密的灰尘,他没作声,把这细节闷在心里。

    两人准备从窑口绕向城门。

    枯草丛里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个裹破麻布的瘦女人蜷在断墙根下,声音发粗发干。

    “救救我……从北边逃过来的,同行的人都死在路上了。”

    张宁右手已经搭上刀柄。

    陈述没动,目光从女人脸上滑到脚上,布鞋底子干干净净,没沾红泥。

    废城周围三十里全是红壤地,走过来的人鞋底不可能这么白。

    他往前走了两步,做出要搀扶的架势。

    张宁在后头提了口气。

    陈述伸手的瞬间,女人动了。

    速度快的不正常,破麻布甩出两支袖管微型连弩,弩箭带着暗绿色液体直奔他面门。

    陈述心里早防着这手,避开的同时顺势砸下油灯,桐油溅开,两支弩箭死死钉在身后砖墙上,冒出绿烟。

    女人翻身站起,麻布滑落,露出贴身暗色劲装,她从腰间摸出一只拳头大的陶罐,往地上一摔。

    暗红烟雾弥漫开来。

    甜腻到发呕的气味钻进鼻腔,张宁用袖口捂住口鼻后退三步,眼睛开始发酸。

    烟雾从两侧包抄,逼着陈述和张宁往窑口退,退路彻底堵死了。

    旧道入口被碎石挡的严实,搬动的痕迹还很新鲜,陈述余光扫过那堆碎石,确认这女人至少提前半个时辰就踩好了点。

    女人的声音从烟雾上风处传来,透着从容。

    “持蛇纹铜符的人,洛阳给的价码是活口,但活口和半死不活之间,差别其实不大。”

    她又摸出第二只陶罐,慢慢拧开盖子,暗红烟雾更浓了。

    陈述被逼到窑口边缘,毒雾漫到脚踝高度。

    他猛的蹲下身,一掌拍在窑口地面的干泥层上,扭头冲张宁低吼。

    “趴下!脸贴地!死死捂住!”

    张宁没犹豫,直接伏在地上,脸埋进臂弯。

    陈述从窑壁上刮下一大把碳粉混合物,扬手甩向半空,细密粉尘在毒雾中扩散,和暗红烟雾混在一起。

    女人脚步停了一瞬。

    她盯着粉尘扬起,却没立刻领会这动作意味着什么。

    陈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张飞塞的干粮袋里一直带着这玩意儿,他没点燃,而是把引火头拧松,露出里面闷烧的火绒。

    排风口的气流从下往上涌,把粉尘和毒气一起托举到齐腰高度,压出一层密度极高的混合气层。

    女人终于察觉不对,刚想退半步,手里第二只陶罐的盖子猛然拧紧。

    陈述的声音从毒雾底层闷闷传出。

    “洛阳的朋友,这回是来老老实实取号,还是仗着带毒硬插队啊?”

    女人没接话,退步速度加快。

    陈述顺手把火折子往排风口正上方一扬。

    闷烧的火绒碰到高浓度粉尘混合层的瞬间,整片空间陡然炸了。

    不是起火,而是爆燃。

    粉尘颗粒在密闭气层中被瞬间点燃,产生剧烈的膨胀气浪,暗红毒雾被气浪裹挟着往反方向疯了似的倒卷回去。

    女人正处在上风位,毒雾炸回来时首当其冲。

    她单手捂住口鼻,抽出短刃划破外衣。

    那层布料早就浸过解药,她拿布条死死捂在脸上,双眼却被刺激的再也睁不开。

    气浪直接掀翻脚下的碎砖,她踉跄后退七八步,撞在断墙上借势翻跃过去,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述从地上爬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脸上被气浪崩出几道红痕,呼吸却平稳的出奇。

    刚才爆燃的瞬间,他整个人贴在排风口正下方,地道里涌上来的干净空气帮着撑过了最烈的那几秒。

    毒雾散去大半。

    墙头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女人半跪在墙另一侧,用浸药布条用力擦拭眼角,她盯着陈述看了足足三息。

    眼神里没了刚才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全剩下遇挫后重新评估对手的极度冷静。

    “你不是武人。”

    陈述拍了拍袖子上的碳灰,随意笑出声。

    “老子连排队都嫌烦,哪有闲心打什么架。”

    女人把短刃利索的收回腰间,转身融入断墙后的巷道深处,临走时抛下一句干哑的通牒。

    “董公的人可比我有耐心,下次来,就不会只带毒了。”

    张宁从地上站起来,灰袍前襟全是土,她扫视窑口周围的焦黑痕迹和散落的陶罐碎片,没多嘴去问陈述刚才是用的什么原理。

    她只点破了一句。

    “这女人没下死手。”

    陈述心里门清,任红昌这趟就是试探而不是决杀,洛阳要的是活口。

    她只需要逼出他遇险时的应对底线,这一战的情报全漏出去了,陈述根本不会武功,只靠地利和算计,下次对方肯定会针对这点死穴狠狠做局。

    他刚想开口,右手腕却猛的一阵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还能忍受的微热,而是顺着皮肉深处直接燎透出来的剧烈灼痛。

    蛇纹亮了,光亮远超他主动触发时的状态,整条暗红纹路在皮肉底下疯狂扭曲跳动,完全不受控制。

    陈述疼的单膝砸在地上,左手死死扣住右腕,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脑海中冷不丁闪过一段画面。

    东门停在西侧密林中,面朝东方定定站着。

    手掌摊开,掌心的蛇纹和陈述手腕上的图案是个完美的镜像重合。

    那狗东西不再往西走了。

    他转过身来了。

    陈述攥紧手腕,后槽牙咬的死紧,刚才爆燃的瞬间蛇纹剧烈波动,无异于直接给东门发了精准定位。

    他一直死死捂着的那张情报差底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作废。

    “操,绝绝子……”

    他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几个字,满脸透着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骂娘的晦气。

    张宁绕到他侧后方,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

    “东门?”

    陈述撑着膝盖强行站直身子,嗓音发干。

    “他掉头了,假信号彻底穿帮,这疯狗现在正往咱们这儿赶过来!”

    张宁没去追问穿帮的细节,她只朝着任红昌撤退的路线望了一眼~正南边。

    “那个女人也往城南去了。”

    陈述心头猛的一沉,刀疤汉子手底下的残兵目前就在城南扎堆。

    任红昌挂了彩却不直接回洛阳去摇人,反而笔直的冲着残部钻,她到底是要去套情报,还是另有阴谋。

    过堂风顺着城墙豁口呼啸灌进,裹挟着一股子生锈般的血腥和焦糊味。

    陈述仰起脸朝城南望去,远处的残部营帐勉强能看出几分轮廓。

    胸口的旧令依旧硌着肋骨,手腕那蛇纹的烧灼感也没完全压下去,东门正在逼近,任红昌正摸向残部,偏偏他自个儿还杵在废墟正中央,刚才那场爆燃简直是亲自点了大号炮仗暴位置。

    这局面真是赢麻了~纯纯自己架锅把自己给炖了。

    他狠狠扯下袖管,严丝合缝的盖住手腕。

    “走!别磨叽!”

    陈述拔腿就往城门赶,迈出的步子比平常大出许多。

    张宁紧随其后,右手大拇指死死抵住刀镡,警惕的视线一遍遍刮过四下的断壁残垣。

    再看城南方向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积起一团厚重的灰云,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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