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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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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绿植后面吃瓜的脸无一不惊掉了下巴。

    这委屈巴巴的男人是谁?

    还是他们那位任性跋扈的活爹吗?

    姜时不愿站在这儿给人当笑话看。

    她的婚姻布满伤口,不是拿来供人娱乐的趣事,这脸程霁礼愿意丢就让他自己丢吧。

    “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姜时毫不留情地抽回手。

    刚好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源工员工走出来,她顺势进去,没有再看程霁礼一眼。

    卓越觉得自己闯大祸了。

    他本来是想守在门口的,可人有三急,哪知道就上个厕所的功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程总,”卓越心惊胆颤,“程小姐还在您办公室里,哭了,哄不好,您看怎么办?”

    程霁礼目光还落在姜时离开的方向,声如千年寒冰,“平时有人到公司闹事都怎么办?”

    “叫保安?”

    叫保安把程家的宝贝养女轰出去?

    程霁礼并没否认,“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程潇潇再踏进公司一步。”

    夕阳漫过老城区的旧屋顶,把整条胡同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姜时坐在书桌前,笔拿起来又放下。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程潇潇抱住霁礼的画面。

    其实她相信程霁礼的话。

    那个男人骄傲恣意,犯不着跟任何人演戏,也不屑于撒这种谎话。

    可是那个画面,在程霁礼和程潇潇的关系传得最凶时,她曾无法自控地想象过无数次。

    现在真切地摆在眼前,哪怕方式不是她想的那样,心里仍然是难受的。

    为了摆脱掉这种心境,姜时选择让自己忙碌起来。

    霍奶奶的身量尺寸她已经有了,现在完成参赛作品和完成外公未完成的设计两大重任在身上,她很容易就能陷进工作,无暇顾及其他。

    手机震了几下。她瞥了一眼,看到是程霁礼打来的,干脆调了静音,再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桌上。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窗外的夕阳光从橘红变成了暗紫,最后被夜色吞没。

    姜时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木门突然板被拍得砰砰响。

    伴着对面王家嫂子的声音传来,“姜时!在家不?”

    姜时走出屋去开门。

    王嫂子站在门外,腰间系着花花绿绿的围裙,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汤勺,“你这丫头,开个门磨磨蹭蹭的!快来快来,今晚去我家吃饭!”

    “不用了嫂子,我不饿。”

    “怎么还不饿呢?你看看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王嫂子说着拉住她的胳膊,“你男人都在我们家了,你还在这跟我客气什么?”

    姜时的脑子卡顿一秒。

    “什么男人?”

    “你男人啊,那个姓程的大少爷!”王嫂子眉飞色舞的,拽着她就往对门走,“你别说,他长得是真俊!个子还高,跟大明星似的!我要是年轻几岁我都想嫁他!”

    ……程霁礼跑到对面邻居家蹭饭?

    对面的院子里是几户人家合住的。

    正是晚饭时间,各家各户的灯都亮着,炒菜的滋啦声此起彼伏。

    王嫂子一家占了两间东厢房。

    她伸手撩开彩色的串珠门帘,请姜时进去,“来来来!别客气!饭马上就好!”

    姜时跨进门槛,一打眼就看见程霁礼坐在一张老旧的布面沙发上,两条大长腿委屈地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

    腿上还坐着一个奶娃娃。

    那是王嫂子的儿子,五个月大,胖乎乎的小手攥着程霁礼的食指,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口水拉成一长串滴在他袖口上,洇湿了一大片。

    “哎呦!可不能咬叔叔的手啊!”王嫂子端汤出来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正长牙呢,就爱咬人!”

    程霁礼低头看了眼,还算淡定,“不要紧,咬不断就行。”

    孩子胖得像个大瓷葫芦,眼睛都挤没了,把程霁礼衬得眉清目秀。

    姜时觉得这画面太违和,坐到一边去,故意偏头不看。

    王嫂子是个爽利人,嘴上絮叨个没完,手上活计一点不耽误,眨眼间就把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王奶奶走出来从里屋走出来,腰上绑着个巴掌大的灰色小盒子,盒子侧面亮着一圈淡蓝色的呼吸灯。

    “这智能护腰仪真不错!我这老腰疼了十来年了,贴上这个热乎乎的,舒坦不少!”老人家眉开眼笑,“小程啊,真谢谢你呀!”

    王嫂子把筷子往桌上码,接过话头,“还给孩子买了这么多东西,我看都是进口牌子,有些东西我见都没见过,真是让你破费了。”

    程霁礼把怀里的胖墩子往上托了托,“你们一直照顾姜时,我才应该谢谢你们。”

    “别见外!远亲不如近邻嘛!”

    姜时夹了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王嫂子以为她在赌气,转头去数落程霁礼,“我说小程,你别怪嫂子多嘴,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不能让着老婆的?姜时多好的姑娘啊,以后多哄着点,别跟她较劲。”

    程霁礼乖巧地点点头,“是,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脾气差,不会说话,老惹她生气,以后我改。”

    吃饭的时候,程霁礼无数次地表达了对饭菜的赞美之情,还说自己从来没吃过妈妈做的饭,再加上他那副优雅的吃相,把王奶奶和嫂子心疼坏了。

    姜时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人脸皮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姜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起身拉了拉程霁礼的袖子,“走了,别打扰人家吃饭了。”

    “哎,怎么这就走了?”王嫂子站起来挽留,“再坐会儿呗!”

    “不了嫂子,我们还有点事。”姜时冲王奶奶笑了笑,“奶奶您好好养着腰,我改天再来看您。”

    程霁礼把孩子轻轻递还给王嫂子,站起来理了理被小胖墩扯歪的领口,客客气气地道了谢,跟在姜时身后走出门。

    刚回到对面,姜时就转过身来。

    “程霁礼,你能不能别再做这么无聊的事了?”

    程霁礼站在月光底下,脸上的无辜劲儿还挂着。

    安静了几秒后,程霁礼往前又凑了凑,手臂试探地环上她的腰。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呼吸扫过她耳后的碎发。

    “这不无聊,我想对你身边的人好,这样他们也会对你更好点。”

    姜时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里,声音闷闷的,“太晚了。”

    程霁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摇摇头,“不晚,才八点半。”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姜时从他怀里退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程霁礼低头一看,纸上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欠条,本人姜时,因购买翡翠耳坠,尚欠程霁礼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自愿分期偿还。借款人:姜时。”

    下面还按了个红指印。

    程霁礼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我花了两百万拍下的耳坠,你欠我二十五万?”

    “耳坠拍到二十五万的时候我就准备自己举牌了,是你非要往上加。”姜时理直气壮,“我只欠你二十五万。”

    程霁礼又笑了一声,然后当着她的面,两手捏着那张欠条,不紧不慢地从中间一撕为二。

    “用别的方式还我。”

    姜时警惕地看着他。

    “我快过生日了。”他说,“你陪我过个生日,这笔债就抵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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