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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奋斗穹情-> 第232章 仙人之血 第232章 仙人之血
- 幽深古井之下，并非预想中的九幽昏暗、阴邪死寂，反倒迸发出一片刺目耀眼的光华，亮得人睁不开眼。
苍周身黑雾翻涌不息，化作无形气罡稳稳托举着两道身形，带着苏晚缓缓下坠，穿透层层幽暗。苏晚死死眯紧双眼，目光牢牢锁死下方那片金色光源，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近乎紊乱。
“那……那到底是什么？”
随着下坠高度不断降低，金光笼罩的整片地底秘境，终于彻底展露真容。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然地底溶洞，岩壁温润，流光隐现。溶洞正中央，凌空悬浮着一座倒金字塔形态的水晶囚笼，通体澄澈剔透，却坚不可摧，牢牢禁锢着笼中万物。
无数根碗口粗细的透明管道从笼身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深深嵌入周遭岩壁之中，宛若人体纵横交错的血脉脉络，微微搏动，源源不断输送着浓稠凝练的金色液体，流转不息。
而在水晶囚笼的正中心，静静伫立着一道人影。
准确来说，是一具被永世囚禁、不得脱身的躯体。
他上身赤裸，肌肤通透温润，覆着一层上等暖玉般的半透明光泽，肌理之间隐隐有金辉流淌，仿佛周身血脉流淌的并非凡血，而是熔炼成液的黄金。一双金色织带蒙住他的双眼，隔绝世间光影，也锁住了他所有视线。两根通体漆黑的巨型定魂钉钉穿双肩，死死将他的身躯钉锁在水晶笼壁之上，分毫动弹不得。
最令人心惊胆寒、遍体生寒的，是他胸口正中——一根粗壮狰狞的青铜吸管，蛮横地贯穿皮肉，深深扎根在心脏本源之处。
每一次心脏微弱的搏动，都会泵出一股精纯至极的金色血液，顺着冰冷的青铜吸管涌入透明管道，顺着绵延千里的脉络输送至大梁山河大地的每一处角落，滋养着整座王朝的国运气数。
“这……这不可能……”苏晚浑身剧烈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瞳孔极致收缩，几乎要炸裂开来，他颤巍巍抬手指向笼中之人，字字惊悸，“是太祖？！大梁太祖？！”
苍默然伫立，眼底翻涌着沉沉寒冽，无需多言，神色已然印证了一切。
笼中人的面容极致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俊朗清逸，风华绝代，可眉宇间的轮廓神韵，与大梁太庙之中世代供奉的太祖画像，分毫不差，完全重合。
“大梁太祖，从未驾崩，也从未得道成仙。”
苍的嗓音冷冽如寒冰碎玉，不带半分温度，响彻空旷溶洞。
“他只是把自己，炼成了一口永世不竭的血库。”
苏晚只觉天旋地转，一阵极致的眩晕席卷全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大梁立国三百年，国运浩荡，山河安稳，风调雨顺，四海升平。世人代代相传，皆以为是开国太祖功德无量、得道飞升，于九天之上暗中庇佑大梁江山，护佑万民安宁。
可尘封三百年的残酷真相，终究破土而出，颠覆了所有世人的认知。
这位名垂青史的开国帝王，不知动用了何等逆天诡秘的禁术，生擒了一尊真正的仙人，或是拥有无上神性的太古生灵。
他以山河为阵，以国运为锁，以自身为器皿，将这尊神性生灵永世囚禁、日夜抽血，以精纯仙血滋养王朝气运，硬生生为大梁续上了三百年的鼎盛繁华。
“疯子……全都是疯子……”
苏晚浑身脱力，瘫坐在溶洞冰凉的石地上，喃喃自语，满心悲凉与悚然，“为了一家一姓的皇权霸业，竟然能做到如此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苍缓步落地，稳稳伫立在水晶囚笼之前。
距离拉近的刹那，那具躯体中潜藏的无上力量扑面而来。那是超脱凡俗、凌驾众生的生命层次，是真正的神性本源。仅仅是零星溢散的一缕气息，便引得苍体内的吞天魔功疯狂躁动、极速运转，生出极致的贪婪与渴求，迫不及待想要吞噬纳用。
就在此时，笼中之人忽然缓缓开口。
没有声波回荡，声音直接响彻在苍与苏晚的脑海深处，空灵悠远，带着跨越岁月的悲悯与疲惫，清冷而虚无。
“你是……来杀我的？”
苏晚闻声浑身一颤，吓得心神俱裂。苍却神色沉静，无波无澜，静静凝视着那方被金带蒙蔽的双眼。
“我不杀你。”
苍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我是来放你出来的。”
“放我？”
笼中人似是听见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尽自嘲、苦涩悲凉的弧度，“没用的。此阵名锁仙，以大梁整朝国运为枷锁，山河不灭，国运不尽，我便永世困于此笼，无人可破。除非……”
“除非大梁亡国，山河倾覆。”苍淡然接下后半句。
“没错。”笼中人轻轻叹息，满是无奈与释然，“可大梁一旦覆灭，天下必然分崩离析，战火燎原，苍生流离，生灵涂炭。我虽被世人囚禁、永世受熬，却也不愿以万家灯火、天下苍生为代价，换自身自由。”
“苍生？”
苍骤然冷笑，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暴戾，裹挟着对世道的极致讥讽。
“你口中护佑的苍生，不过是皇室权贵肆意压榨的养料，是这腐朽王朝的垫脚石。大梁三百年繁华皆是假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皇室宗族靠着你的仙血坐享荣华、代代奢靡，底层百姓却深陷苛政、疾苦缠身，挣扎于水火之中。这样污浊扭曲的国运，弃之何惜？”
话音落下，苍骤然抬手，掌心漆黑魔焰滔天翻涌，煞气纵横。
“你要做什么？！”笼中人瞬间惊觉危机，语气急促，满是惶恐。
“破了这牢笼，取了你这身仙血。”
苍面无表情，语气冷硬霸道，不容置喙。
“既然你的仙血能养大梁三百年腐朽王朝，那今日，便拿来养我。”
“你……”
“别误会。”苍径直打断他的话语，目光锐利如刀，“我无意取你性命。只是你这身无上神性，困于此地日夜耗损、滋养蛀虫，太过浪费。不如借我一用。”
“我会用你赐予的这份力量，亲手推翻这将你囚为怪物、践踏苍生的腐朽世道！”
轰！
话音落定，苍一掌轰然拍在澄澈坚硬的水晶囚笼之上。
滔天漆黑魔功顺着掌风疯狂侵蚀蔓延，无物不吞、无坚不摧。原本坚不可摧、镇锁仙人三百年的锁仙水晶笼，瞬间蛛网般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座溶洞。
“住手！你定会后悔！此乃天道制衡、国运大局，你撼动不得！”笼中人厉声嘶吼，满是焦灼与劝阻。
“后悔？”
苍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狰狞的笑意，眼底是睥睨天地的狂妄与决绝。
“我苍这一生，从不识后悔二字！”
咔嚓——！
一声震天脆响炸开！
禁锢三百年的水晶囚笼轰然崩碎、四分五裂。
浓稠纯粹的金色仙血冲破所有桎梏，如同决堤的江海，漫天喷涌、肆意流淌，璀璨金光照亮整片地底天地。
苍立身金雨中央，不闪不避，骤然张口一吸。
漫天奔流的金色仙血瞬间被无形之力收拢，化作一道磅礴金虹，尽数涌入他的体内，涓滴不剩。
“啊——！！！”
笼中之人发出一道极致痛苦、撕心裂肺的嘶吼。随着本源仙血不断流失，他肌肤上温润如玉的金色光泽飞速黯淡消退，那股凌驾众生、神圣高远的神性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短短数息，风华绝代的仙人躯体便迅速干瘪、枯萎，褪去所有神异，只剩一副枯槁孱弱的凡躯。
而苍的身躯，此刻宛若被彻底点燃的燎原火药。
轰——！！！
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气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硬生生撕裂厚重岩层，撞碎溶洞穹顶，冲破层层地底幽暗，直贯九霄云天！
狂暴绝伦的力量气浪席卷整座地底溶洞，苏晚猝不及防，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之上，胸腹翻涌，剧痛难忍。
他强忍剧痛抬眸，瞳孔震颤，死死凝望半空之中脱胎换骨的少年。
此刻的苍，身躯被两种极致力量分割交融。
左半身黑雾缠绕、魔韵滔天，宛若九幽深渊爬出的灭世魔神，执掌毁灭杀伐；右半身金辉璀璨、神圣浩荡，宛如九天凡尘降临的无上神祇，掌控生机造化。
极致的黑暗与纯粹的光明，毁灭的魔道与创世的神性，两种截然相悖、天生相冲的无上力量，在他经脉血肉之中疯狂冲撞、博弈撕扯。却被他一身霸道无双的意志强行镇压、糅合归一，达成一种诡异又强横的平衡。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之力吗……”
苍缓缓握拳，感受着四肢百骸奔腾流淌、足以倾覆天地、毁天灭地的浩瀚力量，眼底掠过一抹炽热的狂热。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具已然枯槁干瘪、生机殆尽的躯体——那是苟活三百年、沦为国运傀儡的大梁太祖。
“多谢馈赠。”
苍语气平淡，无喜无悲，一句谢语，清冷刺骨。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流光，转瞬破空消失在溶洞之上，来去如风，洒脱无羁。
偌大的地底溶洞，只剩满地狼藉、破碎的水晶残片，以及一具正在飞速风化、渐渐化作飞灰的干瘪躯体。
独留苏晚一人，僵立原地，满心震怖，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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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宫，钦天监。
夜深露重，星轨高悬。
年迈的钦天监正立于观星台之上，潜心观测星象国运，周身静谧无声。骤然之间，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中紧握的占卜星盘脱手坠落，“啪”的一声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之上，碎裂成片，星轨紊乱。
他猛地抬头，死死凝望天穹。
夜空之中，那颗高悬三百年、恒亮不灭、象征大梁国运的至尊帝星，此刻骤然黯淡无光，星芒溃散、摇摇欲坠，星轨大乱，一副即将彻底陨落、倾覆的末世之象。
“天变了……真的天变了……”
老监正双腿一软，瘫坐于冰冷的观星台，满头白发随风凌乱，眼底盛满了极致的绝望与苍凉，声音嘶哑破碎。
“大梁……气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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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古墓之外。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黑流光撕裂沉沉夜色，自地底极速升空，稳稳落于邙山山脚。
苍周身翻腾的黑金光晕缓缓收敛、隐入体内，恢复了原本清俊少年的模样。唯独那双漆黑眼眸的最深处，悄然多了一抹浅淡的金色竖瞳，隐匿于眼底，妖异诡谲，危险万分。
苏晚一路狂奔追赶，气喘吁吁停在他身前，望向苍的眼神，全然是看待绝世怪物的惊惧与敬畏。
“苍……苍兄，你如今……”
“我依旧是我。”
苍淡淡开口，抬眸望向千里之外、灯火璀璨的京城皇宫方向，眼底寒芒闪烁。
“只不过，从今往后，多了颠覆一切的底气。”
苏晚艰难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惊悸：“那我们现下，去往何处？”
“回京。”
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凛冽的弧度，杀意暗藏，锋芒毕露。
“那位深宫之中的赵官家，此刻想必已经坐立难安、惶惶不可终日了。”
“他大梁送了我这般一份旷世大礼。”
“我自然该亲自回京，好好……答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