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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442章 宣花大斧走斜线,石灰匣子装人头 第442章 宣花大斧走斜线,石灰匣子装人头
- 李过立在舆图前,没有迟疑。
“传令,留两千人看住官道与虎牙关。”
李过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副将沉声吩咐:
“荆门城里要是出来人,给我迎头打回去。
绝不能放一骑探子南下,不能让他们摸清咱们的底细。”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李过抬手招过背插令旗的斥候,抽出一支令箭递过去。
“你换快马走近道回荆州,把令箭亲手交给袁宗第与刘体纯。”
李过语速极快:
“主将出逃,荆州估计已经破城。
入城之后,不要管金银细软,留下三千人接管城防,点齐主力立刻北上,奔袭荆门!
趁着荆门守军缩在城里过大年,还没反应过来。
连锅端了!拿下荆门,咱们打襄阳才有歇脚的地方。”
“得令!”
斥候收好令箭,掀开厚重帐帘,片刻后外头便响起了急促远去的马蹄声。
李过扯下挂在木架上的兽皮斗篷,系在肩头,看向一旁按着大斧的李来亨。
“来亨。”
“在!”李来亨跨前一步,大声应诺。
“你带本部两千骑兵,顺着长湖西面那条干沟绕过去,兜住他们的屁股。”
李过身上的铁叶甲撞出脆响。
“我带两千人从北边迎头压下来。
长湖沿岸光秃秃一片,没有林子,他们没地方躲。
把这帮剃了头的汉八旗全歼在雪地里!”
“遵命!”
不多时,营门大开。
四千北伐营精骑分成两股,马蹄声轰轰。
正月初一,晌午。
天上的铅云裂开几道惨白的缝,落雪小了许多,薄薄一层盖在草根上,没不过马蹄铁。
长湖北岸,连绵的荒草滩子里只剩枯苇在风里抖动。
宁绳武带着四百多汉军旗骑兵,生生跑了大半夜。
战马喷着大团大团的白气,马腹剧烈收缩,蹄铁踩在半融的冰泥里,发出杂乱沉重的黏滞声。
马上的兵卒虽然裹着厚棉甲,但通宵奔逃出的汗水早被寒气打透,贴在后背上冰凉一片。
宁绳武勒了勒缰绳,回身扫向后方。
荒草滩子空荡荡的,除了残雪,见不到人影。
身旁的佐领脸色泛黄,嘴唇裂开血口子:
“统领,过了这片枯苇,前头就是沙洋了。
马匹跑干了气力,再不歇歇,战马全得倒槽!”
宁绳武抹掉脸上的冰屑,吐出一口白气。
“传令,放慢脚力,给畜生抓一把黑豆嚼着。”
宁绳武拔出腰间顺刀,在掌心里拍了拍。
“谁也不准落马下地,等穿过这片滩子进了前头村堡,再起灶做饭!”
佐领刚要策马传令。
左侧突起的土梁后头,猛然炸开一声低沉的号角。
“呜——!”
音调粗野尖锐,划破荒原的沉寂。
宁绳武整个人在马背上一震,失声吼道:
“结阵!有伏兵!”
话音未落,土梁背面轰隆隆碾出沉闷的震响。
李来亨早就根据斥候的探报,悄悄咬住了这股残兵的后队。
两千北伐营老卒根本不排阵型,直接从汉军旗侧后方横插进来。
“砍鞑子!”
两千骑兵分成两队夹击而来,径直撞向正在减速的清军骑兵队伍。
老营骑兵打了十几年流动作战,最懂得在开阔地上咬人。
马速提到最高,前排骑兵松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弓弦崩崩作响,三棱破甲锥如疾雨般倾泻向敌阵。
清军骑兵连马嚼子都没来得及摘下,战马受惊乱窜。
前排数十名汉八旗兵卒胸膛中箭,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进雪泥,立时被后头奔涌的战马踩成肉泥。
“碾过去!”
李来亨提起宣花大斧,战马卷着风雪撞入敌阵。
错马的当口,宣花大斧借着马匹冲力横扫而出。
一名清军佐领举起顺刀试图格挡,精钢打制的刀身连同他的右臂被大斧直接斩断,重刃毫无停顿地切入颈项,半边身子带着血水被掀飞出去,在冻泥里滚出丈远。
汉军旗的前后队列被老营精骑横向切成三段。
长枪直刺,重刀横劈。
大顺军三五骑互为掩护,顺着撕裂的口子反复穿插。
仅仅两轮冲击,清军后队被彻底冲散,两百余名汉八旗兵倒在血泊中。
“统领,顶不住了!走!快走!”
几名亲兵拼死架住宁绳武的坐骑,挥刀砍翻两名冲上来的大顺军骑兵,护着他向北边夺路逃窜。
宁绳武只顾着拼命抽打马臀。
“不要停!向北突!快跑!”
两百多骑残兵借着一股横劲,硬是从侧翼缺口冲了出去。
李来亨勒转马头,铁甲上满是溅射的黏稠污血。
他看也不看地上哀嚎的伤卒,大斧往前一引。
“留下百人补刀,收拢战马,其余的,跟老子咬上去!”
两千骑兵顺着泥地上的凌乱蹄印,向前狂追。
宁绳武拼了命地抽打坐骑,马嘴两侧全是带血的白沫,四蹄已经开始发软打晃。
身后的汉八旗残兵东倒西歪,沿途不断有战马失蹄翻滚在荒草滩中,落马的兵卒尚未爬起,就被追上来的明军战马活活踏碎。
追出不足八里地。
前头的荒草地渐渐收窄,两边各有一座缓坡,中间夹着一条通往北边的黄土垭口。
宁绳武伏在马背上,望见前头的垭口,嘶声狂喊:
“冲过去!穿过垭口就是平原,他们追不上!”
话音未落,垭口两侧的土坡上,缓缓立起一排赤红色的战旗。
大旗迎着北风猎猎舒展,正中绣着一个大黑字——李!
“唏律律!”
战马长鸣,成排的骑兵从土梁后显出身形,两千人排成四列,把垭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阵正前,李过一身黑漆铁甲,单手扣在腰间佩刀的吞口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奔来的残兵败将。
他一接到李来亨咬上建虏的消息,以逸待劳,在垭口守候多时。
宁绳武急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后两只前蹄重重踏在冻土上,滑出去半丈远。
身后的两百骑清军停下脚步,战马鼻孔溢血,四蹄打着摆子,再也挪不动步。
前有列阵,后有追兵。
“宁统领,折腾了大半宿,该歇了。”
李过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散开。
宁绳武握着顺刀的五指节骨泛青,牙关磕得咯咯响:
“李过!你也是陕北出来的人物,大清入关封王拜相,你倒甘心去给南边那个亡国朝廷当鹰犬?!”
李过冷笑一声。
“汉人汉家,那是家里的事。”
李过拔出佩刀,斜指向前。
“你们这群辽东的汉军旗,祖宗牌位都扔茅坑里了,剃了头给鞑子当狗,也配跟老子论大义?”
长刀猛地往下一压:
“剁碎他们,拿脑袋给陛下当新年贺礼!”
“杀!”
两千蓄势已久的精骑平推向前。
清军残部彻底散了胆气,战阵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迎面撞过来的重骑冲得七零八落。
李来亨部在此时杀到,两股大军在垭口前将两百多残兵彻底合拢。
“宁绳武!吃老子一斧!”
后方追上来的李来亨的暴喝炸开。
他拍马突进,大斧横卷,一名企图举枪阻拦的汉八旗拔什库连人带枪被拦腰劈断。
战马相撞。
宁绳武避无可避,嚎叫着双手持刀,照着李来亨的胸膛直劈而下。
李来亨身躯向左侧微侧,顺刀砍在护肩铁叶上,擦出一串火星。
借着两马交错的冲劲,李来亨双臂发力,宣花大斧自下而上斜撩斩出。
没有多余的花哨。
宽厚的斧刃顺势劈在宁绳武胸口,铁甲内衬的铜镜当场崩裂,整扇胸骨塌陷碎裂,血水混着碎肉从口鼻中狂喷出来。
宁绳武的身躯被硬生生掀下马鞍,重重摔在泥泞中,翻滚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主将丧命。
残存的几十名汉军旗兵卒丢了兵刃,跪倒在泥浆里:
“降了!将军饶命!我们降了!”
李来亨勒住坐骑,翻身跳下马背。
他踩着黏稠的雪泥走到尸身前,拔出腰刀,扯起发辫,下刀割下宁绳武的首级,提在手里高高举起。
“首恶已诛!”
四周的荒原上,数千将士振臂齐吼。
李过策马行至近前,看了看那颗首级。
“找个木匣,撒上厚石灰腌好。”
李过下令。
“连同战报发给堵公,给朝廷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