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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铁骑冲阵,这一战只有进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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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里外的东面旷野,另一场纠缠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侯爷!救命啊!”

    两名衣甲都被鲜血浸透的明军游骑冲破清军阻截,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高总兵在西面被建虏主力围死了!

    如今全靠偏厢车苦撑,求侯爷速速发兵救援!”

    惠安侯张庆臻勒住缰绳,脸色发沉。

    今早,他率云骑营来截这支落单的运粮队。

    队里有百余辆粮车,还押着千余丁口。

    人刚救下,就迎头撞上了建奴罗洛浑统领的五千骑兵。

    张庆臻立刻命人烧光粮车,遣散千余丁口四散逃命。

    想跟往常一样,率队拉出战场,不跟清军缠斗。

    可这回,罗洛浑麾下的八旗马甲与蒙古轻骑,分成数股,仗着骑射功夫紧咬云骑营的后队。

    明军只要一提速,后头就是漫天箭雨,逼得殿后兵马不得不停下列阵还击。

    走走停停耗了两个时辰,愣是没甩掉这群鞑子。

    身旁的云骑营参将凑上前来:

    “侯爷,咱们自己都被五千鞑子缠着脱不开身!

    西面既然是建虏主力,少说也有几千骑,这时候往那边靠,不等于往火坑里跳吗?

    不如先往南撤回宿州,保存实力要紧!”

    “撤回宿州?”

    张庆臻转过头,盯着那名参将:

    “本侯若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你想过后果没有?”

    参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张庆臻不再看那参将,转向其余军官:

    “朝廷法度森严,陛下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临阵畏缩、坐视友军覆没,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这话一出,再没人提撤回宿州。

    “况且高杰手底下有两万兵马,是江北防线的柱石!

    他这两万兵马要是全折在多铎手里,徐州就守不住,整个江淮防线也得垮!

    到时候建虏长驱直入,坏了朝廷大局,本侯和你们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张庆臻提枪指向西边:

    “今天拼着伤亡,也得给本侯冲过去!”

    “传令下去!前队变后队,全军停下结阵!”

    张庆臻下令道:

    “让五百铁骑立刻从驮马上取下重甲,就地披挂!

    跟这帮鞑子耗了两个时辰,真当咱们云骑营是泥捏的!

    集结重甲,先给本侯反冲一波,凿穿这群杂碎,再全速往高总兵那边靠!”

    传令兵层层传令,还在后撤的云骑营渐渐勒马停了下来。

    外围的火铳骑兵迅速列成三排,用密集的排枪逼退追上来的清军游骑。

    阵心之中,五百名精锐翻身下马,互相协助下。

    将驮马背上的双层铁甲穿戴整齐,连战马也挂上了厚重的马面甲。

    不过一刻钟,五百重骑披挂完毕,各持长柄大刀或马槊,策马来到阵列最前方。

    “吹号,破阵!”

    五百重骑缓缓加速。

    负责纠缠的后排清军大多是轻甲弓骑,为了骚扰,不断拉近距离。

    面对明军的突然反冲,清军一时间躲闪不及。

    铁甲战马的胸膛直接撞碎了清军轻骑的肋骨,骨骼碎裂声与战马的悲鸣声混成一片,清军的封锁线当场被犁开一道缺口。

    张庆臻率领大军顺着缺口一路向西突进。

    然而,统兵的罗洛浑同样接到了多铎的死命令,绝不能让这支明军精锐骑兵去干扰正面攻阵。

    见明军重骑冲出重围,罗洛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亲自拔刀督阵,驱赶着麾下八旗马甲顶着伤亡扑上来。

    清军骑兵不再只用弓箭远射,而是不要命地从两侧斜刺里撞向云骑营的侧翼,用血肉之躯强行拖慢明军的马速。

    “狗日的建虏,这是要拿命拖死咱们!”

    张庆臻看着四周源源不断围上来的清兵。

    既然甩不掉,那就只能硬杀过去!

    “全军听令!不必再留马力,火铳、三眼铳全力击杀!

    边打边往西面推,谁敢掉队,军法从事!”

    云骑营将士杀红了眼,几千骑兵分成三层,交替掩护,一边与缠上来的清骑近身肉搏,一边向着高杰所在的方向推进。

    同一时间,高杰中军车阵外。

    在多铎的严令下,正白旗与镶白旗的精锐轮番上阵,接连向明军车阵发起了数波猛攻。

    高杰麾下的老营兵卒也打出了真火,依托残破的偏厢车和内侧堆积的粮袋。

    用佛郎机、虎蹲炮、三眼铳和长枪,一次次将冲到车前的清兵顶了回去。

    车墙内外,尸体层叠,暗红的血水将焦黑的泥土泡成了泥浆。

    而在外围游弋的马进忠。

    每当清军将全部精力集中到车阵豁口时,马进忠就会带着两千余骑从东南方向猛扑过来,朝着清军后队的侧翼射上一轮冷箭、打上一排火铳。

    一旦清军分出两三千骑兵掉头迎击,马进忠拨转马头便往斜刺里狂奔。

    哪怕每次刚一露头就会被清军大队骑兵逼得跑偏,但他这番来回拉扯。

    却逼得多铎不得不留着几千机动骑兵在外围戒备,大大减轻了高杰车阵的正面压力。

    西北高岗上,多铎站在高岗上,眼看又一拨攻阵的兵马被打了回来。

    身旁的一名满洲副将看着伤亡惨重的巴牙喇步甲,低声请示:

    “王爷,高杰这乌龟壳实在太硬,里头的火器又多。

    要不……咱们派人去后头传令,把汉军旗和步营手里的佛郎机火炮拉过来,轰平他的车墙?”

    多铎还没开口,东面旷野上突然奔来一骑快马。

    一名背插令旗的戈什哈滚鞍下马,跪地急报:

    “启禀王爷!罗洛浑将军派奴才特来禀报!

    东面那个姓张的南将突然发了疯,披了重甲拼着伤亡往这边硬闯!

    罗洛浑将军全力阻截,还是没拦住,如今那股明骑距离咱们这边已经不足十里!”

    “不足十里了?”

    多铎猛地转头望向东方,天际尽头已经扬起了滚滚烟尘。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偏西的日头。

    此时已是申时末,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色就要黑下来了。

    到了夜里,视线受阻,骑兵的野战优势大减,变数实在太大。

    多铎看了一眼刚才提议调火炮的副将,沉声开口:

    “不必去叫步营了。

    咱们的步营和汉军旗还在北面押着刚掳来的几万丁口,带着上千辆辎重车,走不快。

    就算现在传令让他们转向赶过来,起码也要到明天晌午才能到。”

    他重新看向下方的高杰车阵,又瞥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马进忠部:

    “如今高杰死守不退,马进忠在外头牵制,东面那支最难缠的云骑营又已经杀到了十里之内。

    这三股明军若是合在一处,仅凭咱们手头的骑兵,已经没法把高杰围死了。

    再强啃下去,只会白白折损我大清的巴牙喇精锐!”

    多铎扬起马鞭,当即下令:

    “传本王军令!

    吹海螺,命前头攻阵的各旗兵马即刻退下来,交替掩护,撤出战场!”

    “嗻!”

    多铎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镶白旗梅勒额真:

    “从阵中挑出两队马力最充沛的精骑,一人双马,即刻绕过明军,全速奔袭徐州!”

    梅勒额真把缰绳一收,欠身听令。

    多铎手握马鞭,指向西北方向:

    “告诉他们,赶到徐州后,先给本王堵住徐州四门!

    沿途但凡遇到往徐州方向逃窜的明军溃兵和报信斥候,有一个杀一个,绝不能让这边的消息走漏半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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