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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绝境激出真血性,老程拔枪带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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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鄂交界,路口铺中间车站。

    红砖砌成的调度室,弥漫着呛人的硝烟。

    窗户框早就被子弹打成木头渣子,外头机枪扫射声、手榴弹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哒哒哒……轰!”

    一发流弹擦着窗沿飞进,打在墙水壶,铁皮水壶蹦起老高,滚烫开水泼了一地。

    报务员缩在红木桌下,双手飞快译完最后组电码,连滚带爬挪到躲在拐角的老程身旁,喘着粗气喊道:“报告总司令!大本营急电!建议司令部立刻放弃死守车站,全军突围,突围方向,东南!”

    老程靠在砖墙上听着外头枪声,闻言直接愣在原地。

    他一把揪住报务员衣领,眉头拧成死结,大声反问:“突围?!李德林和陈铭枢不是已经派援军从北边往回赶了吗?咱们手里还有一千多号弟兄,依托车站固守待援不好吗?再说了,就算要突围,援军在西北边,为什么让我往背离援军的东南方向跑?!”

    报务员被晃得直咳嗽,拼命摇头:“电报非常短,上面没写原因,只说这是请示林副校长后,林副校长亲自给的建议!”

    “林拓之的决断?”

    老程松开报务员衣领,眼里闪过猜忌。

    往没有一兵一卒的东南方向跑?

    老程下意识要开口拒绝。

    他生性多疑,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冒出个念头。

    自己这次甩开林启跑来前线抢功,林启是不是心里生了恨,趁自己落难,故意发这么封电报诱骗自己往死胡同里钻,借吴佩孚的刀杀了自己?!

    可念头刚冒出来不到两秒,老程自己就在心里否定。

    不对!

    林启压根没有杀自己的理由!

    当初老人弥留之际,当着夫人和宋梓文的面,白纸黑字立下遗嘱,指定唯一接班人就是他林拓之!

    林拓之要是真想当这个总司令,真想把大本营攥在自己手里,那会直接把遗嘱公布,哪还轮得到他在广州出头?

    更何况,从东江平叛三个钟头灭陈炯明,到上海一百架战机逼退英法美日,再到巨流河帮张汉卿一言收服七万大军。

    林启这一年多来,下过的哪步棋不是神鬼莫测,不是算无遗策?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显然又有直系大兵摸上月台。

    老程眼里闪过一抹果决,掏出腰间勃朗宁,推弹上膛,对着冲进来满脸黑灰的警卫团长吼道:

    “听拓之的!不能死守!传我命令,把所有弟兄集中起来,手榴弹和冲锋枪顶到最前头!两分钟后,全军突围!方向,东南!”

    ……

    同一时间,武昌都督府。

    吴佩孚站在地图前,听着参谋刚得到的前线急报:“报告玉帅!羊楼司和汀泗桥对面的第四军、第七军出现异动,大批步兵正悄悄撤离前沿,往南移动!”

    听闻此言,吴佩孚眼皮子一跳,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好快的消息!李德林和陈铭枢知道老程被困在路口铺,派主力回援了!”

    吴佩孚眼中杀机毕露,对着参谋大吼:“立刻给路口铺的王旅长拍电报!告诉他,大本营援兵已经动身,最多两三个钟头就会赶到!别他娘的想着抓活口领赏!立刻把所有本事用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老程干掉,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路口铺,死了的老程也有重赏!”

    电波飞快传到路口铺车站外围的直系临时指挥所。

    趴在土坡后面的王旅长看完电报,脸上肥肉横着一抖,冲着身后炮兵吼道:“大帅有令,不要活的了!把迫击炮全拉上来,装高爆弹,瞄准那栋红砖调度室,给老子一轮齐射轰塌它!”

    十几名炮兵手忙脚乱把迫击炮架在泥地,刚摇好高低机,双手捧着炮弹正准备往炮口里塞。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拍!

    “嘟嘟嘟……”

    车站东南方向浓雾里,响起尖锐凄厉的冲锋号!

    紧接着,仿佛平地炸开连串惊雷,上百颗手榴弹如冰雹般,从月台后呼啸着砸了出来,在东侧封锁线上连环炸响!

    “轰!轰!轰!轰!”

    浓烟和火光在浓雾中腾空而起,紧随其后,是警卫团最后弹药倾泻!

    “弟兄们!护送总司令杀出去!冲啊!!”

    警卫团长脖子青筋暴起,手里端着卸掉支架的捷克式轻机枪,腰间挂满弹匣,第一个从砖墙后跃了出来。

    在他左右,几十名端着花机关冲锋枪的黄埔一期二期连长、排长,排成散兵线,迎着东南直系阵地疯狂扫射着压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后方月台上,剩下的水冷马克沁重机枪把枪管打得冒出滚滚白烟,拼着命往两侧压制直系火力,掩护东南方向的尖刀往外撕口子!

    这是场惨烈到极点的血战。

    警卫团的这群黄埔战士,人人悍不畏死,中了弹只要没断气,就拉响腰手榴弹,往直系士兵堆里滚,真正是在以一敌十再拼命!

    要是换了普通的北洋军队来,哪怕人数是警卫团四五倍,在这种狂风暴雨般自动火力冲击,和不要命的打法下,防线早就崩成散沙。

    可偏偏今天堵在路口铺外的,是吴佩孚压箱底的王牌,北洋第三师百战老兵!

    这帮老兵油子跟着吴佩孚打过直皖、打过直奉,论起单兵枪法、白刃拼刺和临阵不乱的韧劲,几乎代表龙国旧式陆军巅峰战力!

    更要命的是,挡在东南的,还有吴佩孚手里最凶悍的【直属手枪营】!

    面对警卫团花机关和手榴弹疯狂开路,第三师的老兵竟然没有溃散,前面一排倒下,后面一排立刻趴在同伴尸体上拉动枪栓精准点射。

    手枪营数百名悍卒,更是双手各持一把二十响驳壳枪,顶着弹雨从侧面扑上来对攻!

    浓雾里到处都是枪口喷出的橘红火舌,刺刀撞击脆响,皮肉被撕裂闷响,还有临死前惨嚎,所有声音混成一片。

    警卫团冲在最前面的尖刀排,几乎在两分钟内就打光,警卫团长左肩中了一枪,咬着牙单手端着机枪继续往前拱,连着挨了两颗子弹才栽倒在泥里。

    眼看着突围势头就要被直系硬生生压回去,人群中间的老程突然动了。

    在这生死一线,退无可退的绝境中。

    老程骨子里早年在日本振武、在保定军校摔打出来的血性,被满眼鲜血激了出来,勇气大涨!

    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呢子大衣,随手扔在地上,左手按住腰间指挥刀,右手举起勃朗宁,红着眼睛越过挡在身前的参谋,朝着前方大吼一声:“黄埔生,随我冲!”

    说完,老程猫着腰,亲自带着身边残存的几十名警卫,带着十几个参谋,迎着扑面而来的弹雨往前猛冲!

    浓雾里人影幢幢,就在老程刚跨过一道倒塌的木栅栏,侧前方三步外突然窜出个满脸横肉的手枪营大兵!

    大兵手里驳壳枪打空子弹,顺手抄起地上带刺刀的汉阳造,眼珠子发红认出老程领口上将星,嗷嗷叫着端起刺刀直奔老程胸口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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