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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鬼灭:有羁绊系统的我没有被讨厌-> 第19章 属于人类狛治的旅途 第19章 属于人类狛治的旅途
- “唔啊啊啊啊!!”
杏寿郎怒目圆睁,整条右臂的肌肉膨胀了一圈,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一记结结实实的右直拳,重重砸在了无头猗窝座的左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没有刀刃的切割,只有纯粹的肉体与肉体的碰撞。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无头猗窝座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几米远才重重摔在废墟边缘。
杏寿郎站在原地,右手拳峰上全是血,骨头都裂开了,可他依然挺直着脊梁,大口喘着粗气。
被砸飞出去的无头身躯躺在碎木堆里,动作突然停滞了。
好痛。
胸口火辣辣的痛。
这一拳的感觉,好熟悉。
猗窝座想起了无限列车那晚,这个叫杏寿郎的男人也是这样拼尽全力。
可再往前想,记忆深处某扇紧锁的大门,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开了一条裂缝。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用这样沉重却又带着某种温度的拳头,狠狠揍过他。
是谁?
对了,是师父。
是素流道场的师父,庆藏。
那时候自己还叫狛治,是个满身戾气到处打架的罪人。
师父一拳把他打翻在地,然后笑着拍拍他的头,把他带回了道场。
断颈处原本正在疯狂蠕动试图再生头颅的肉芽,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猗窝座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粘稠压抑的黑暗。
正在无限城最深处分解药物修复肉体的鬼舞辻无惨,顺着血液的联系,将自己的意识强行侵入了猗窝座的脑海。
黑暗的空间里,浑身缠绕着肉管面色惨白的无惨浮现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猗窝座,那双猩红的猫眼里满是暴虐与怒火。
“猗窝座,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停下了?!”
无惨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在黑暗中回荡,“你不是要变强吗?你不是要达到至高领域吗?!”
“给我站起来!把眼前的猎鬼人统统杀光!我不允许你在这里停下,继续战斗!!”
庞大的恐惧感压在肩头。
猗窝座本能地颤抖了一下,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顺从无惨的命令。
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向无惨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无惨那狰狞恐怖的身影背后,那片漆黑如墨的空间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柔光。
一个身穿浅粉色和服头上戴着雪花发饰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有着一双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眼睛,正带着心疼和悲伤,注视着满身是血的他。
是恋雪。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
病榻前的守候,烟花下的誓言,井水被投毒的惨剧,道场里满地的鲜血……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之所以想要变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至高领域,只是为了保护她,保护师父,保护那个给了他容身之处的家。
当恋雪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的那一刻,站在前面的无惨还在张着嘴,面目狰狞地咆哮着什么。
但是,猗窝座……不,应该是狛治。
狛治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无惨那充满压迫感的咆哮声彻底消失了,连同无惨那令人作呕的身影一起,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得干干净净。
四周那令人窒息的粘稠黑暗,在眨眼间褪去,化作了一片纯净温暖的洁白。
在这片洁白无瑕的世界里,所有的厮杀,血腥,仇恨全都远去了。
这里只剩下了狛治,和朝他伸出双手的恋雪。
废墟之上,钉在木柱上的头颅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澈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远处那具无头的躯体,也终于放下了紧握的双拳,安静地垂在了身侧。
白茫茫的空间里没有风,也没有半点血腥味。
狛治赤着双脚,一步一步往前走。脚底踩着的地方软绵绵的,像踩在冬天的初雪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走到那个穿浅粉色和服的少女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恋雪仰着小脸,那双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狛治下意识看向她的瞳孔。
清澈的眼眸就像两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铜镜,清晰地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没有满脸诡异的深蓝色刺青,没有尖锐的獠牙,也没有那头扎眼的桃红色短发。
铜镜里映出来的,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眉眼凌厉却透着股少年气的男人。
只有手腕上还留着当年在江户受刑时刺下的三条黑线。
那张脸,是他原本作为人类“狛治”时的样子。
胸口像是突然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砸中,堵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鼻子猛地一酸,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成串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恋雪……”
狛治双膝一软,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扑倒,一把将眼前纤细的少女紧紧搂进怀里。
他把脸深埋在恋雪单薄的肩膀上,肩膀剧烈耸动,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我没能保护好你!我明明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明年的烟花,明明答应过师父要继承道场……”
“可最关键的时候我却不在你们身边!”
眼泪迅速浸湿了恋雪肩头的粉色布料,狛治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她的后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散开。
“我不止没能救你们,还把师父教我的素流拳法用来杀害无辜的人……”
“我忘了你的脸,忘了你的名字,像条疯狗一样在黑夜里活了几百年,只知道挥拳头杀人……我算什么男人啊!我根本不配见你,呜啊啊啊……”
几百年的迷茫空虚,杀戮带来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化作滔天的悔恨,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怀里的少女没有推开他。
恋雪抬起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环住狛治宽阔的脑袋,柔软的指腹插进他有些扎手的黑色短发里,一下又一下,顺着发丝轻轻抚摸。
就像当年他在病榻前握着她的手哄她入睡那样,现在换她来哄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了。
“我都看着呢,狛治哥哥。”
恋雪的声音很轻,软糯温和,贴着他的耳廓钻进心里,一点点抚平他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那天你出去,是为了替父亲抓药,是为了向父亲报告我们的婚讯呀。你一步都没有偷懒,一直在为了我们奔波,怎么能怪你呢?”
就在这时,前方的白雾轻轻翻涌,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左边是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干瘦老人,右边则是个身材魁梧,穿着素流道场练功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爹……师父……”
狛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嗓子像卡了一样,每吐出一个字都费劲得要命。
父亲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祥,笑着摇了摇头:“傻小子,哭什么。”
“当年我是怕拖累你才自己选的路,你为了给我买药,手臂上刺满了罪人的黑线,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你啊。”
旁边的庆藏师父更是双手叉腰,咧开大嘴哈哈一笑,伸出大手,像以前在道场里那样,重重拍了拍狛治的肩膀。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真难看啊狛治!”
“井水被人投毒那种事,谁能防得住?你已经为我们报了仇,这就够了!师父从来没怪过你,半句都没有!”
掌心传来的力道厚重温暖,没有半点责备,只有长辈对晚辈全然的包容。
狛治愣愣地看着父亲,又看看大笑的师父,胸口那块压了几百年的大石头,突然碎成了粉末,随风散了个干净。
恋雪捧起他的脸,用袖口轻轻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弯起眉眼,露出了那抹他曾在烟花下见过的世上最美的笑容。
“狛治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苦了你这么多年。”
她主动伸出手,与他布满老茧的手十指相扣,轻声说道:
“欢迎回家,夫君。”
夫君。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狛治全身一震,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起。
够了。
真的够了。
什么至高领域,什么最强,在恋雪面前连根草都算不上。
他要跟他的妻子回家了。
现实世界,悬空的八角阁楼废墟上。
那具原本正准备抬起双臂继续进攻的无头鬼躯,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双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钉在远处木柱上的头颅,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咔嚓。”
猗窝座的脑袋自己发力,主动顺着富冈义勇那半截断刀的刀刃往前一送,彻底搅碎了脑干里最后一点维持生机的核心。
与此同时,无头躯体猛地抬起双手,没有再攻向面前的炼狱杏寿郎和炭治郎,反倒调转拳头,带着残存的斗气,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向了自己的胸口和腹部。
“砰!砰!砰!”
血肉横飞,骨骼寸寸断裂。
“他……他在自己攻击自己?!”
伊之助提着两把锯齿刀,瞪大了野猪头套下的眼睛,完全看傻了。
炭治郎撑着黑刀站起身,鼻腔里闻到的那股浓烈暴虐的血腥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转而散发出一种平静带着点解脱意味的气息。
无头躯体停下了自毁的动作。
原本正在疯狂蠕动试图把被打碎的胸膛修补好的肉芽,像是接到了什么死命令,瞬间僵住,紧接着迅速干瘪发黑。
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从脚尖开始,那具强悍到让两位柱都陷入苦战的鬼之躯体,一点一点变成灰黑色的碎屑,顺着无限城的夜风飘散在半空中。
木柱上,猗窝座的头颅也开始从边缘往里崩解。
他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印着“上弦之叁”字样的金色瞳孔,此刻数字已经彻底淡去,眼神清明得看不出半点鬼的戾气。
他的视线扫过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炼狱杏寿郎,又落在了拄着刀大口喘息的灶门炭治郎身上。
“是我输了。”
猗窝座开口了,声音平静温和,再也没有之前的狂妄与暴躁。
“在你们堂堂正正砍下我脑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败了。”
“死抓着不放,丑陋地想要活下去的人是我。是我错了。”
炭治郎握紧刀柄,看着那颗正在化作飞灰的头颅,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并拢双脚,对着他低下了头。
炼狱杏寿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这位纠缠了两次的老对手,洪亮的声音里透着武者的敬意:
“是一场好仗。一路走好!”
猗窝座看着他们,嘴角轻轻往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无比轻松释怀的笑容。
一阵微风吹过,最后一点灰烬从断刀上剥落,飘散在空气里,连同地上那具庞大的无头身躯一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啷。”
义勇的半截断刀从木柱上脱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光深处,黑色的短发少年紧紧牵着粉衣少女的手,跟在父亲和师父身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温暖的光芒里。
属于上弦之叁·猗窝座的梦魇结束了。
属于人类狛治的旅途,终于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