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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第475章 登门拜访 第475章 登门拜访
- 吃完饭,天色阴沉。
国士馆檐下的风吹得帘角来回晃动。
佟川将两包茶叶、一盒素点放在案上,又取来油布,替三人裹好。
“顾国士,备的是清茶,点心也少放了糖,老人家吃着不腻。”
“有劳佟叔。”
顾辞接过竹篮,赵文翰却伸手托住了另一边。
“顾兄,我来提吧。”
江行简将油布边角掖进篮中,笑着开口。
“赵兄从方才便守着这只篮子,你若不让他提,他这一路怕是都要惦记。”
赵文翰没有松手。
“头回拜见先生,总要亲手拿些东西。”
“好,交给你。”
顾辞将提梁让过去,又看了一眼他的袖口。
“衣冠齐整,礼物也齐了,赵兄不必再检查。”
江行简接了一句。
“方才已经理过三回了。”
赵文翰抿抿唇。
“你也理了两回。”
两人相视片刻,各自笑了。
薛明阳倚在门边,见状忍不住咂嘴。
“好家伙,平日见方大人、许大人,都没见你俩这般讲究。”
“辞弟,你可看好了,咱们清河两位学霸,今日也有点不会了。”
袁少游将折扇收起。
“那老先生看着严,其实好说话。我们问什么书,他都肯讲,只是银钱上不肯含糊。”
“你们见了人,替我和薛兄再道声谢。”
顾辞点头。
“会带到的。你们也别只顾着夸,书买回来,总要翻一翻。”
薛明阳拍拍胸口。
“放心吧辞弟,今日我必把那本仓储看明白。”
……
乌衣巷里,几家书铺已经收起了门外的摊子,伙计搬着书箱进进出出。
顾辞三人寻着薛明阳说的位置,在青砖墙前停下。
赵文翰朝旁边整理书册的掌柜作了一揖。
“劳驾,向您打听一位先生。”
“可是姓席?”
掌柜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打量了三人一眼。
“你们也是来寻席先生的?”
赵文翰微微欠身。
“正是,我们两位同窗上午在这里买了书,回来才知是席老先生的手笔,特来拜访。”
“一个穿蓝袍,一个拿折扇?”
“正是。”
掌柜笑了起来。
“那两个后生好认,买书的时候,一个问账,一个开玩笑,谁也不耽误谁。”
“席先生收了摊,回去拾掇菜园了。”
江行简温声接话。
“不知先生居所在何处,可否烦请掌柜指个方向?”
掌柜抬手朝着巷子深处点了点。
“走到前头,朝河边拐,过小石桥,右手那扇木门便是。”
三人谢过掌柜,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转过狭窄的巷口,视线豁然开朗,一条浅浅的清溪从城墙根底下绕过来,水声潺潺。
溪水上搭着一座有些年头的青石拱桥,桥栏上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隔着石桥,几间略显低矮的灰瓦房依水而建,屋后挑出青翠的竹枝。
门前围着篱笆,圈出了一方小小的菜园子。
有位身穿棉袍的老者正挽着裤腿,躬身给畦里的冬菘培土。
风吹过,老者额前斑白的碎发轻轻扬起。
正是早年在朝中名动一时、如今退隐市井的席宗道。
赵文翰停在篱笆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握住竹篮提梁,脚步莫名有些迟疑。
“怎么停下了?”
顾辞眼中带着笑意。
“十余年了。”
赵文翰低声喃喃。
“当年在清河县学的小阁楼里,我捧着《律法蒙求》灯油熬干了三盏。”
“满心以为写出这般文章的前辈,定是坐于金銮殿上指点江山的紫袍公卿。”
“未曾想,先生竟隐于这市井瓦舍之间。”
江行简看着溪水对岸的竹影,轻声应和。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先生当年为了阻遏门阀侵吞民田,上书七道,宁折不弯。”
“身在陋舍,心在庙堂,这才是真正的纯粹。”
篱笆院里的席宗道听到了动静,停下手里的铁锹。
他转过身,打量着门外这三名衣着素雅齐整的年轻人。
目光扫过那个油布包好的茶篮,老者眉头微皱。
“买书的话,老朽今日已收摊了。”
“若是替哪家公侯府邸当说客,劝老朽去当幕席写文章的,便请回吧。”
赵文翰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将竹篮轻放在脚边平整的石板上。
他整整衣冠,深深拜了下去。
“晚辈赵文翰,现于刑部观政。”
“天子脚下,学生不敢妄称高门,今日登门也绝非充当权贵说客。”
“学生八岁入县学,天资愚钝,全凭先生所著《大奉律法蒙求》开蒙,方知律法并非苛察之刀笔,乃是护佑弱小、匡扶正气的规矩。”
“今日得知先生居于此地,特来叩谢先生开蒙之德。”
江行简随之躬身行礼。
“不仅是律法。”
“当年家乡大旱,晚辈偶得先生《水利稼穑》残卷,依其改堰引水,救活了家中薄田。”
“先生虽未收徒,却是我等引路明灯。”
两人的话语落在清冽的风里,字字发自肺腑。
席宗道在布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刑部,工部。”
老人目光在赵文翰与江行简脸上流转。
“《律法蒙求》与《水利稼穑》,都是老朽年轻气盛时写的拙作了。”
“想不到在地方州府,竟真有年轻人肯静下心来读这些。”
席宗道叹了口气。
“你们能在六部踏实当差,说明没有被那些虚头巴脑的八股读迂腐。”
“老朽今日若是还在朝堂,见着你们这般后生,也算没有白熬那些年头。”
赵文翰连忙拱手。
“先生谬赞,学生二人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席宗道看着他。
“那北直隶治蝗,也只是分内之事?”
赵文翰与江行简对视一眼。
老人继续开口。
“前些日子,京城街头都在传你们治蝗的事。”
“有人说,顾寺丞带着四部人马,先查妖寺,再制药水,还从南边调来百万麻鸭。”
“也有人说,三十万民夫一日一两,开百里长堑,筑烽火台,才挡住了顺德、真定的蝗群。”
“后来又听说,北直隶七府秋粮保住了九成以上,灾民有粮,民夫有钱,朝廷还按斤收蝗。”
“这才知道,报上写的并不全是夸张。”
江行简作揖回话。
“治蝗之事,靠的是圣上决断,四部同心,还有七府百姓肯出力。”
“晚辈等人只是奉命办差,不敢贪功。”
“好一句不敢贪功。”
席宗道目光移动,定在一直静立未语的青衫少年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连中四元,在大理寺替孤女翻案、又在北地被灾民唤作青天的顾辞,顾寺丞了吧?”
顾辞上前一步,长揖及地。
“晚辈顾辞,见过席老先生。”
“前人在朝堂上宁折不弯,为天下读书人立了骨气。”
“晚辈不过是循着先生们的脚印,做了些修修补补的实活罢了,当不起青天二字。”
席宗道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好,好得很。”
“既然来了,都进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