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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070章 解放东京的军事会议 第1070章 解放东京的军事会议
- “摆在面前的有三种打法。”
他把木棍点在西边的山地位置,
“第一种,从西往东硬推。
正面强攻,逐街逐巷地打。
优点是推进方向明确,目标清晰。
缺点是——东京西边的房屋密度极高,木质建筑为主,一打就烧。
我们打九州的时候,一个门司港就烧了三天。
东京有几百万人,烧起来是什么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紧接着,他把木棍移到北边:
“第二种设想是,从北往南压。
北路部队已经切断了日军向关东撤退的公路,可以从北郊直接南下,配合西线形成夹击。
优点是两面夹击,敌人容易崩溃。
缺点是——东京北边是工业区,厂房和仓库密集,日军的军需储备大多在那里。
打起来一样是硬仗,而且燃烧物比住宅区更多。”
东大同志把木棍移到东边,点了一下东京湾的位置:
“第三种,从东边海上登陆,直接切断东京与外界的水路联系。
海军方面的同志们有这个决心和有这个能力,但东京湾沿岸的防御工事很密,登陆伤亡会很大。
而且一旦登陆,市区内的平民就被彻底围死了,东南西北四面都是枪炮。
她们往哪里跑?
跑不了。
几百万人在城里等着被炮弹炸死、被大火烧死、被断水断粮困死。”
他把木棍从地图上拿下来,看着在座的人:
“三种打法,都能打赢。
东京的日军残部撑不了多久了,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但打赢之后,留下一个烧成灰的东京、一个死了几十万平民的东京——这个胜利,你们觉得值吗?”
堂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库兹涅佐夫中将先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很慢:
“从纯军事角度看,从东边登陆,四面合围,是最彻底的打法。
可以一举歼灭日军残部,不给他们任何突围的机会。
伤亡数字——无论是我们的同志们还是日本平民——都不会小。
但战争就是这样。
我们在某些战役执行的时候,也是先围死了再打的。”
东大同志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
魏斯上校接过了话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站在彭将军旁边,指着东京东边的那个缺口位置,说:
“柏林的情况不一样。
我们起义攻打柏林的时候,柏林的老百姓大部分已经撤走了。
旧政府当时并没有把平民绑在阵地上。
但日本不同。
东条英机下达了‘玉碎令’,他们把老百姓当成防线的一部分。
如果我们四面合围,城内几百万平民就成了人肉盾牌。
日军会躲在他们中间打我们,我们打回去的时候,打死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日本老百姓祖祖辈辈记住的仇恨。
这个仇恨,在我们战后重建日本的时候,会变成最难消除的障碍。”
德田一直坐在角落里听着,此时站起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各位同志,我说一个数字。
根据日共地下组织从东京传出来的最新情报,东京市区目前有常住人口约三百五十万。
加上从外地逃进来的难民,总数可能超过四百万。
这四百万人里,真正支持军部的——按我们的估算——不到一成。
剩下的九成,有的是被强征进义勇队的,有的是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有的——像那些把孩子送上战场又接到石头盒子的母亲——她们心里已经不信军部了,只是走投无路。”
他把眼镜戴回去,指了指地图东边那个缺口:
“如果我们在东边留一个口子——不是让日军跑,是让老百姓跑。
让那些不想打仗的人从东边走出去。
让她们亲眼看到,联军在缺口外面设了接待站,有饭吃,有药吃,有地方睡。
她们会告诉还在城里的人——联军不是魔鬼。
军部说联军是魔鬼,但走出去的人看到的是饭,是药,是帐篷。
她们会回来的。
她们会带着更多的人出来的。”
法国联络官点了点头,用带口音的中文说:
“这在军事上也有利。
我们留下一个缺口,日军就不会拼命。
他们会有人想跑。
想跑的人会动摇想守的人。军心一乱,防线自己就垮了。
比我们硬打进去要快,伤亡也更小。”
意大利联络官补充:
“但如果缺口太大,日军主力也可能从缺口突围。
这个口子开多大,要有控制。”
东大同志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把细木棍搁在地图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那就这么定吧。”
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
“围三阙一。西、北、南三面收紧,东面留出通道。
通道的宽度控制在三公里左右,两侧用火力封锁,只放平民,不放武装人员。
通道外面设立接待站,由日共工作组和联军政治部联合运作。
进去的平民登记、发粮、发药、安排住处。
愿意回城的不拦,愿意留在接待站的不赶。
同时,通过地下渠道和传单,把这条通道的位置和接待站的情况传进城里。
让老百姓自己选择。”
他直起身来,把细木棍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三面收紧是军事压力。
一面放开是政治出路。
军事上让他们守不住,政治上让他们不想守。
两边一起使劲,东京才能不打成废墟。”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各部队从今晚开始调整部署。
西线和北线继续向前推进,保持压力,但不要急于攻城。
东线的缺口由朝鲜部队和日共工作组负责。
今晚就派人去缺口位置勘察。
明天早上,接待站开始搭设。
后天——一月一日,新年的第一天——通道正式开放。”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们要让日本老百姓在1940 年的第一天,看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炮弹,不是大火,是一碗热饭,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和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散会之后,堂屋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东大的同志站在地图前又看了一会儿,把指挥棒搁在桌角,然后转身从后门出去了——后门通向一片被炮火削平了的菜地,现在用作临时指挥所的停车区。
几辆吉普车停在菜地边上,司机蹲在车旁抽烟,看到他出来,纷纷站起来。
东大同志摆了摆手让他们别动,自己走到菜地边上一棵半枯的柿子树下站定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还没点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同志。”
是魏斯上校。
这位德国同志是从堂屋侧门绕过来的,手里也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走到柿子树下,跟东大同志并排站着,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东京市区方向的天空被一层厚云压着,云层底下有暗红色的反光,那是城里还在燃烧的几处火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把烟点着了。
东大的同志抽了一口,把烟从鼻孔里喷出来,看着烟散在冷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