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 第432章 早知如此

第432章 早知如此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章节报错

    王景渊来到正厅,便看到一位穿着紫衫,面容白净的内侍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捧着封缄严密的朱漆制书匣,身后跟着两名随行的驿卒。

    朝廷内侍来,他不意外,可让他惊讶的是,随行的人里面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他就立在内侍身侧,也不知是来干什么的。

    随后,王景渊带着一众官吏躬身行礼。

    那内侍面色肃穆,并不多言,径直步入大堂,于公案正中立定,朗声展开制书,高声宣读,“尚书省牒:河东路泽州知州王景渊,奉旨推行并税之令,怠于庶务,虚应故事,不亲核田亩税簿,致使民间杂税依旧盘剥,地方民生受困。”

    “着即免去本州知州之职,即刻卸任,不得迁延。另,命李行之接任本州知州,即日视事。”

    一字一句,响彻公堂。

    王景渊听完,浑身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竟直直瘫跪在地,官帽歪斜,袍角散落,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就为了并税这件事,朝廷竟然把自己免职了!

    此刻,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鬓角往下淌,心中翻江倒海,悔恨无比,不该啊,悔不该啊,早知如此,我就……

    往日里,他总觉得,朝廷政令远在汴京,山高路远,不过是偷一点懒,敷衍差事,又不曾公然搜刮钱财,大家都这么干,应该没事。

    万万没有料到,仅仅是懒政怠事,便直接断送了自己数十年寒窗换来的仕途前程,朝廷竟如此苛刻,丝毫不顾及他这些年的苦功!

    他嘴唇哆嗦,想要开口辩解,可内侍已然合上制书,冷冷看向他:“制书已读,本使乃是奉陛下、尚书省之命而来,不必多言。”

    堂下一众州府官吏,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求情,能站在这的,都是一等一的精明人,朝廷中使宣旨免职,那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人的身份便显而易见。

    除了即将接职的下一任知州,还能有谁?

    谁敢当着下一任上司的面为一个被免职的人求情?很少有人敢这么干,你这么做,不是纯纯的上眼药?

    要是继任的人没来还好说,可都当着面,纵然王景渊有几分薄面,也不值得大家冒着自己身家前途的风险给他求情。

    内侍的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寂静,王景渊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可膝盖发软,几次都没能站稳,只能由身旁的通判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他的目光瞟向一旁站定的新任知州,心中后悔不已,更对朝廷的动作心有余悸,幸亏来的是继任者,而不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

    以往罢官调任,旧官尚有缓冲时日,尚可暗中打点,或是悄悄整理私产,甚至勾结属下吏员,把账目、文书做手脚,把账目抹平。

    可这一回,新任官员竟与传旨内侍一同抵达,自己连半分小动作的余地都没有。

    内侍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奉尚书省堂牒,新旧官员,限三日内完成印信、案卷、钱粮簿册、仓廪库藏全部交割。不得藏匿文书,不得私挪公产,若有迟滞,便要一并论罪。”

    新任知州李行之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即刻接手州衙庶务,还请王公尽快交割一应公务。”

    看着眼前有朝廷内侍撑腰的李行之,王景渊面如死灰,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日,整个州衙忙作一团。

    王景渊被勒令待在衙署偏厅,不得外出,府库、税簿、刑狱卷宗、粮仓账目,一一摊开核对。

    典吏、书办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徇私,所有册籍尽数搬出来,新旧两任官员,连同内侍派来的随员一同清点。

    钱粮、印信、官署钥匙,逐项登记造册,签字画押。没有半分拖延,短短三日,所有公务交割完毕。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一处,有的州县官员,查实只是怠惰,没有贪赃,免去实职之后,准许携家眷回乡,打点行装,辞别僚属,黯然离州。

    数日后,王景渊站在官道旁,望着身后的城池,无奈的叹了口气,此行,他只有几辆普通马车,载着家小,带着一身落寞踏上归乡路途。

    而另有一批被调任京师的官员,并未允许他们在地方逗留。内侍传下命令,即刻随驿马启程赴京,不许在本地盘桓。

    这些人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草草收拾简单行囊,告别家人,跟着内侍与驿卒一路北上。家眷只能暂留原地,待后续再行迁徙,全无半分周旋余地。

    这两个月,官府驿道之上,来往驿马络绎不绝。自江南到河北,一处处州、县衙门,都在上演相似的场面。

    旧官或颓然卸任,或仓皇赴京,新官踏印上任。没有空档,没有缓冲,往日地方官吏惯用的拖延、周旋、暗做手脚的伎俩,在这一套无缝衔接的人事调度之下,全然失效。

    消息顺着驿传一路传开,余下各地州县的官员,听闻此番处置,人人心中惴惴不安。原本还心存侥幸、打算敷衍政令的官吏,再也不敢懈怠,连忙亲自下乡核查田亩,梳理税簿,不敢再有半分苟且。

    ……

    时间来到乾圣四年,五月底。

    政事堂内,枢密使、参知政事一众重臣站在御案之侧,看着满桌往来的公文,尚书左丞陆佃拱手叹道:“陛下此番雷霆整饬,南北州县一举汰换百余人,旧弊为之一扫,天下官吏皆知敬畏,实乃社稷之幸。”

    他素来性情刚直,此番朝廷的动作令他大为高兴,入朝以来,赵昊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而到如今,他才真正对赵昊心悦诚服。

    官家,真乃圣天子也。

    只是,听到陆佃的话, 赵昊并无半分自得之色,缓缓摇头:“眼前清明,不过是一时之效。”

    “人心贪惰,乃是常态。今日畏惧国法,便恪尽职守;待到风头过去,旧的习气,难免又会死灰复燃。靠一时惩戒,只能治标。要长久安定,还需有长久法度,不能只凭朝廷一时威权。”

    “此法,可一不可二,只为震慑天下臣民,若复行之,必将是地方震荡。”

    一下子出现两百多个人事变动,还是有品级的高官,吏部和尚书省这几日忙的毛笔都写秃了一堆。

    也就是这次师出有名,这些官员连他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令都不放在眼里,他才能借此机会肃清官场。

    凡事有利则有弊,而这一次,也闹得朝野人心惶惶,赵昊才当着诸位宰执的面说到此为止,不再这样搞。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宰相这么干,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书放入书架复制本书地址,传给QQ/MSN上的好友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