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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 第530章 西北报捷 第530章 西北报捷
- 两日后，铅云低垂，京城的雨依旧没有歇意，只是小了些，雨落在房顶，檐溜如注，打在阶前螭首之上，溅起白茫茫一片水雾。
殿内烛火高挑，烟气混着潮湿的地气，微微发闷。
赵昊端坐在御榻之上，案头摊满开封府、提点汴河堤岸司递上来的急状，就连这些纸页边角都浸了潮气，微微发皱。
曾布、蔡京、许将、吴居厚一众宰执分列两侧，衣袍下摆尽是湿痕，方才冒雨入宫，一路行来，靴底沾着厚厚的黑泥。
陆佃人还在城外河堤坐镇，遣了府里推官入殿奏事，那推官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 “启禀官家，城南安置在大相国寺廊下的灾民，已有五百余口。”
“太医局派去的医官已经开了汤药，所幸暂未爆发大疫。只是汴河水位还在缓缓抬升，南岸三处堤段不断渗水，厢军、征调的民夫连夜担土包草加固，人手略有不足。”
“常平仓调发的粟米今日午后才运到一半，芦席、干草缺口甚大，不少灾民夜里只能挤在廊下，无物遮雨。”
他说完之后，户部尚书吴居厚上前半步，拱手回话：“官家，臣已经让户部连夜清点仓廪。除常平仓之外，又从内藏库暂借绢布千匹、干草两万束，发往开封府。”
“只是连日雨水，道路泥泞，车运迟缓，许多物资卡在半途。臣已经下令沿途州县驿舍，抽调驿卒帮着转运，优先接济灾民。夏秋两税蠲免的文书，臣已经叫属吏草拟妥当，只待官家朱批。”
此时，吴居厚不由得庆幸自己辞了开封知府一职，要是自己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受累的就是自己了。
就凭他这身体，劳累几天，说不得就要病倒。
这不在府上休养几日，他脸上总算是多了点血色，人也精神了不少，开封府的事情多真不是说说而已。
而首先曾布却是眉头紧锁，沉声道：“官家，臣忧心两处。其一，城郊不少民田被淹，秋禾尽毁，今年秋收必然大减，往后粮价恐要腾贵。”
“其二，灾民聚集，人多口杂，容易滋生流言。开封府差役有限，还需令巡卒加紧巡查，安抚人心，不可让歹人借机煽惑。”
京城大雨是朝廷都要面对的灾祸，容不得推诿，谁也不想看到汴河决堤，京城成为汪洋一片，到那时候，损失的可就不只是百姓了。
知枢密院事蔡京手持牙笏，缓缓开口：“官家枢密院已经传令京畿诸指挥禁军，做好预备，一旦河堤溃决，立刻驰援。”
“另外，各路递铺都受大雨阻滞，驿马难行，西疆湟州的消息，迟迟不见传来，也不知王厚那边战事善后究竟如何。”
雨声嘈杂，屋顶上能清晰的听见滴滴答答的落雨声，衬得殿内一时安静。
赵昊 的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看出来他们的疲惫与担忧，声音放缓，“赈灾为先，堤防为重。陆佃身在一线，给他传旨，凡有应急调度，不必事事上奏，先行处置再补文书。”
“灾民之中有老弱、孩童，优先给粥、给干草御寒。医官轮班值守，一旦有疫病苗头，即刻隔离。”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御前急递使臣，身披油衣，浑身泥水，不顾禁卫拦阻，高声自丹墀之下禀奏：“急报！熙河路急脚递，湟州大捷军报到京！”
一语落下，殿中所有人皆是一怔，而后露出喜色。方才满殿都是涝灾愁闷，这一声捷报，如同惊雷穿破阴雨。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用油布层层裹紧的文书，外层油布浸透泥水，内里的笺纸尚算干燥，捧着快步呈到御案之上。
赵昊伸手拆开封套，目光顺着文字迅速扫过。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官家发话。
片刻之后，赵昊面上露出笑容，抬手把军报递给身侧内侍，传示宰执。
多日以来下雨的阴郁心情仿佛随着捷报的到来消散了，大笑道，“王厚已经攻克湟州，城寨已定。折可适屯兵边界震慑西夏，夏人不敢妄动，湟州已经归我大宋。”
在场的朝臣心中一震，打赢了！
曾布上前接过军报，匆匆展读，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这边京师涝灾焦头烂额，西疆有此大捷！湟州一得，便能再图青唐！”
他话锋一转，神色又沉下来，“一边是开疆拓土之喜，一边是京畿百姓流离之苦，喜忧掺在一处，反倒叫人难以开怀。”
“不过，这捷报也当尽快宣扬，给京城上下提提气。”
蔡京看完传过来的军报，目光一闪：“捷报固然可喜，却不可因大捷分心，耽误了赈灾。湟州新附，蕃汉杂处，善后也非易事。”
“王厚请求朝廷持续输送粮帛赈济新附蕃部，还要派驻官吏治理，吕惠卿在陕西统筹，要不了几日，宗泽、张叔夜已经入湟州理事，这些事，也得尽快议定。”
许将轻捋胡须，徐徐道：“臣以为，两件事并行不悖。赈灾诏即刻下发，安抚京畿；另外，可先公示湟州捷音于邸报，传谕天下，扬我大宋兵威。”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只是告示措辞要审慎，不可大肆铺张庆贺，如今京城百姓正遭水患，不宜宴饮称贺。”
赵昊赞许的点点头，“许相公说得在理。拟旨，湟州大捷，有功将士记功待赏，熙河路粮草、钱帛按原计划持续转运，支持王厚安抚诸蕃。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汴河大堤，务必要保住河堤！”
他的目光转向吴居厚：“户部钱粮，两头兼顾。既不能克扣赈灾之需，河湟新开之地，抚蕃、戍兵的供给，也要预留出来。”
“户部的担子压的重，但都是要紧之事，尔等切不可懈怠。”
吴居厚躬身领命，“请官家放心！”
殿外，雨还在下。
捷报顺着政事堂，抄录副本送往礼部邸报房，消息却已经先一步在皇城之内传开。内侍、禁卫私下低声传扬西疆大胜的消息，可抬头望着漫天冷雨，听着城外灾民的哭声，谁也没有欢腾起来。
汴京城南，大相国寺廊下。
雨水顺着飞檐滴落，密密麻麻的灾民挤在一处，老弱裹着官府刚刚送来的干草，身上披着湿旧的衣衫。
有人听往来差役闲谈，隐约听见一句“西边打胜了，拿下湟州”。
一个抱着孙儿的老妇茫然抬眼：“湟州……是哪里？远吗？”
旁边一个识得几个字的货郎叹了口气：“听说是西边塞外，朝廷大军打下来一块地方，是好事。可咱们眼下，房子塌了，粮泡烂了，只盼这雨早些停啊。”
不远处，有灾民跪地磕头，面上满是虔诚与恳求之色， “老天爷啊，快停了这雨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湟州，日头正好，秋日里少有的天气晴朗。
高原长风掠过湟州城头，城头宋军旌旗猎猎。
王厚站在州衙门楼之上，看着几队骑兵押着归降的蕃酋，依次来投文书纳款。宗泽带着几名通译与吏员，在坊巷之间登记蕃户人口，耐心比对朝廷预先送来的部族名册。
给吕惠卿他们送去战报后，渭州那边很快就把湟州经略司的官吏给送来了，张叔夜和宗泽也先后抵达熙河。
还没休息两日就来了湟州，现在，张叔夜正领一队甲士，巡查城外新筑的烽燧哨卡，清点粮草屯堡。
湟州的秩序已经稳定下来，市集之上，蕃人依旧往来交易。编着满头细辫的蕃妇，把酥油、皮毛摆上货摊，和汉商交换铁锅、茶叶、彩绢。
有年幼的蕃童好奇，跟在巡逻宋军身后张望，兵士分了一小块干粮给他，孩童怯生生接过，跑回自家平顶土屋去了。
山谷间，零星还有几声号角，那是清剿残寨的队伍尚在清扫的声音。
王厚望着远处连绵无尽的湟水河谷，心中感慨，这是块好地啊，要是能耕种起来，能养活不少人。
他靠在城垛上，低声对身旁的行军司马道：“军报已经送去汴京，不知朝中见到捷报，是何光景。”
行军司马一笑：“官家素有远略，见湟州拿下，定然欢喜。此战总算顺利拿下湟州，再开战，要等明年了。”
王厚摇了摇头，望着东方天际：“战事如何，还得看朝廷的意思，我等守好这湟州，安抚蕃民，扼住河谷要道，便是不负朝廷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