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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第236章 你们以为求情是在救他? 第236章 你们以为求情是在救他?
- 程壑川稳了一下表情,拱手道:“殿下过奖了。我只是个游方郎中,懂一些杂学,不足以当谋士。刘伯温通晓天文地理、兵法谋略,我比不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你比不比得了,孤自己会看。刘伯温请了两次都没来,你现成在这。孤帐下不缺猛将,缺的是能替孤想事情的人。你就先留下来,跟在孤身边,有事的时候孤问你,没事的时候你就在营里待着。”
程壑川应了一声:“是!”
从那天起,程壑川从医官变成了朱元璋帐下的一名随行谋士。
他仍然住在营房里,白天偶尔被叫到中军帐里问话,问的多是些零碎的事,某个地方的地形、某条河道的走向、某种工具的用法。
朱元璋问得随意,程壑川答得也随意,但每次答完之后,朱元璋都会靠在椅背上想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下一句。
七月,朱文正被朱元璋带回应天。
他此前镇守洪都,立下大功,但后来骄纵不法,私通张士诚的嫌疑被人告发。
朱元璋亲自到洪都把他押回,囚禁在应天府内一处偏院里。
消息传出后,军中不少将领和谋士纷纷上疏求情,说朱文正功勋卓著,是朱元璋的亲侄子,又是洪都之战的守城功臣,请求从轻发落。
朱元璋把那些求情的折子都压在案角,没有批。
马秀英是在朱文正被囚禁后的第三天去见的朱元璋。
她当时正怀着身孕,走路比平时慢了一些,进中军帐时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朱元璋正在批阅军报,见她进来,搁下笔,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
马秀英在案边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文正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朱元璋把碗搁在案角:“先关着。等查清楚再说。”
马秀英说:“他守洪都的时候,八十五天没合眼。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城,他带着两万人硬扛下来了。这份功劳,你不能不认。”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功是功,过是过。他私通张士诚的事如果是真的,我饶不了他。”
“文正是你大哥的儿子。你大哥走得早,文正从小跟着你,把你当父亲看。他现在骄纵了,你关他、罚他,都可以。但你要是杀了他,你大哥在天上看着,心里怎么想?”
朱元璋没有接话,把那只莲子羹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你先回去歇着。文正的事,我心里有数。”
马秀英没有再劝,站起来走了。
她走之后,朱元璋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把案角那几份求情的折子重新翻了一遍,又放下了。
朱文正在偏院里被关了半个多月。
偏院不大,一间正屋,一个小院子,院墙很高,门从外面锁着。
每天有人送饭,饭菜不算差,但他吃得不多。
他有时候坐在廊下发呆,有时候在院子里来回走,走到墙根又折回来,走累了就坐在石阶上。
看守他的兵卒说,朱将军不怎么说话,偶尔问一句“父亲有没有来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不再问了。
有一天傍晚,马秀英让人把饭送进去时多带了一壶酒。
朱文正接过饭篮,看到那壶酒,抬头问了一句:“谁让送的?”
送饭的侍从说:“夫人让送的。”
朱文正把酒壶搁在石桌上,没有立刻喝。
他坐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父亲还在生气?”
侍从说:“殿下最近忙,没提过将军的事。”
朱文正把酒壶的塞子拔开,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你回去替我谢母亲。”
侍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此后几天,朱文正每天傍晚都会在石桌上倒一碗酒,喝完之后把碗搁回原处。
他没有再问过朱元璋有没有来过,也没有再要求见任何人。
半个月后,马秀英又去了一趟中军帐,跟朱元璋提了一句:“文正这些天没闹,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他就是不说话。”
朱元璋正在看一份洪都送来的军报:“不说话就好。让他再待一阵。”
程壑川当时仍住在城东军营里,每天照常去中军帐听候。
求情的事他没有参与,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朱文正。
有一天在营房里,一个姓王的医官问他:“程先生,别人都在替朱将军求情,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程壑川把手里的药碾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药粉:“你们以为求情是在救他?”
王医官愣了一下:“求情不就是救他吗?朱将军守洪都的时候,八十五天硬扛陈友谅六十万大军,这份功劳,谁比得上?殿下要是杀了他,岂不是寒了将士的心?”
程壑川把药碾子里的药粉倒进纸包里,包好搁在架子上,然后转过身来:“殿下只是囚禁他,没想杀他。但朱将军是殿下的亲侄子,洪都之战以后,他的名声在军中比殿下还高。你们越替他求情,殿下就越觉得他在军中的根基太深。殿下以后一旦即位,皇位是要传给朱标的。你们现在越是拥护他,他越是死得快。”
王医官站在原地,手里的药碗端了半天没有放下:“你是说,求情反而会害了他?”
程壑川说:“不要求情。殿下要怎么处置他,自己会有定夺。你们在旁边喊得越响,殿下越难办。”
王医官把药碗搁回架上,没有再问。
营房里另外几个医官也听到了,有人点头,有人没有说话。
这番话在营房里传了几天,后来传到了中军帐里。
朱元璋是在批阅军报的间隙听侍卫低声提起的。
侍卫说完之后站在旁边没有动,等着他开口。
朱元璋把军报合上,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他笑完之后开口:“这个程壑川,倒真是个能人。”
侍卫站在旁边,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话。
朱元璋把那份军报重新翻开,批了一行字,搁在案角,然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朱文正此后一直被囚禁在应天府内,没有被杀。
他在囚禁中待了一年多,于至正二十六年病逝。
朱元璋后来追封他为南昌王,以王礼安葬。
马秀英在朱文正病逝后,让人在他的旧居里设了一个小灵堂,点了一盏长明灯,没有对外声张。
至正二十五年十月,朱元璋决定正式发兵讨伐张士诚。
他在中军帐里召集了徐达、常遇春、冯胜、李文忠等一干将领,程壑川站在帐侧偏后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江北舆图。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先让各人说说进兵方略。
徐达和常遇春先后说了自己的看法,主张从淮东正面推进,先取泰州,再攻高邮,然后沿运河南下。
朱元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把目光转向站在帐侧的程壑川:“程壑川,你说说看。”
这话一出,除了李文忠之外,其他人都颇有微词。
徐达先开了口:“殿下,这位是?”
朱元璋说:“程壑川,前阵子在营里当医官,现在跟在孤身边当谋士。”
常遇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搁下,开口说:“殿下,打仗的事,让一个郎中来说,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