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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旧案寻踪,逝者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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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天,曾莞整理出了八起旧案受害者的名单。

    法医室的灯开着,长桌上摊着八份档案,每份档案上都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表情各异,有的笑着,有的严肃着,有的面无表情。照片的边角有些卷,是被反复翻阅造成的。曾莞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汇总表,上面列着八个受害者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失踪时间、最后出现位置。

    梁砚站在她旁边,看着汇总表。小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等着记录。老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保温杯,茶水冒着白汽。

    "八个受害者,四男四女,年龄在二十六到四十三岁之间。"曾莞说,她的声音很平,"职业分别是:外来务工者、旅馆服务员、建筑工人、仓库管理员、农民、工厂工人、养殖场工人、公园管理员。"

    "都是底层劳动者。"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

    "对。"曾莞说,她用手指点着汇总表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张某,四十三岁,外来务工者,老家在安徽农村,家里有老婆和两个孩子,出来打工八年,每年春节回去一次。李某,二十八岁,旅馆服务员,老家在四川山区,出来打工五年,未婚,和老乡合租一间房子。王某,三十五岁,建筑工人,老家在河南农村,出来打工十年,家里有老婆和一个孩子。赵某,三十六岁,仓库管理员,老家在江苏农村,出来打工六年,离异,有一个孩子跟着前妻。钱某,四十一岁,农民,老家在本地郊区,农闲时出来打零工,家里有老婆和三个孩子。孙某,三十岁,工厂工人,老家在湖北农村,出来打工四年,未婚。周某,三十八岁,养殖场工人,老家在山东农村,出来打工七年,家里有老婆和两个孩子。吴某,三十二岁,公园管理员,本地人,离异,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公园附近的出租屋里。"

    "八个人,七个是外来务工者,一个是本地底层。"小周说,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和锦华公寓的断层年份受害者一样,都是流动人口,都是失踪了也没人会注意的人。"

    "对。"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独居、外来、无紧密社会关系、在城市边缘挣扎。他们失踪了,没人会立刻发现,没人会立刻报警,没人会认真调查。他们像空气一样,消失了就消失了,没人会在意。"

    "他专门挑这样的人下手。"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从2004年到2015年,十一年,八个人,都是这样的人。他太了解这个社会了,他知道哪些人失踪了不会有人管,哪些人被杀了不会有人查。他专挑这些人下手,因为最安全,最干净,最无痕。"

    "他们的家属呢?"老赵问,他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八个受害者,七个是外来务工者,家里应该有家属吧?"

    "有。"曾莞说,她翻开其中一份档案,"张某的老婆在他失踪三个月后报了警,但因为张某是外来务工者,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固定工作,警察查了一下就挂起来了。李某的老乡在她失踪一个月后报了警,但因为李某和老乡只是合租关系,不是直系亲属,警察没有立案。王某的老婆在他失踪半年后才发现联系不上,报了警,但因为王某经常换工地,警察以为他又换了地方,没有认真查。"

    "其他几个呢?"梁砚问。

    "赵某的前妻在他失踪一年后才知道,因为赵某从来不联系她,她也习惯了。钱某的老婆在他失踪两个月后报了警,但因为钱某是农闲时出来打零工的,经常不回家,警察以为他又去别的地方干活了。孙某的父母在他失踪三个月后报了警,但因为孙某是未婚青年,经常换工作,警察查了一下就没下文了。周某的老婆在他失踪四个月后报了警,但因为周某在养殖场干活,经常住在养殖场,警察以为他还在养殖场。吴某没有家属,他离异,没有孩子,父母已经去世,一个人生活,失踪了也没人报警,直到公园管理处发现他没来上班,才报了警。"

    "八个人,八个家庭,八场无声的悲剧。"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低,"他们的家属都报了警,但都没有得到认真的调查。他们的失踪,都被当成了普通的流动人口失联,挂了起来,成了悬案。"

    "这就是他选择这些人的原因。"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他知道,这些人的失踪不会引起重视,不会被认真调查,不会有人把这些失踪案联系起来。他可以一个一个地杀,杀了十九年,杀了三十二个人,都不会被发现。因为他杀的,都是这个社会最不关心的人。"

    法医室里安静了。长桌上的八份档案并排躺着,照片里的八张脸在白光下泛着光,像八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在这个法医室里,静静地等待着。曾莞把汇总表整理好,放在档案上面。小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得很重。老赵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从今天起,联系这八个受害者的家属。"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告诉他们,我们找到了杀害他们亲人的凶手,我们需要他们的配合,提供更多的信息,做DNA比对,确认身份。八个人,八个家庭,我们要一个一个地联系,一个一个地告知,一个一个地安抚。他们等了十九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有些家属可能已经不在了。"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十九年了,有些受害者的父母可能已经去世了,有些配偶可能已经改嫁了,有些孩子可能已经长大了。我们需要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真相。"

    "再难也要找。"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三十二条人命,三十二个家庭,不能因为时间久了就放弃。每一个受害者都有名字,都有家庭,都有等待他们回家的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名字从尘封的档案里找出来,把他们的故事从遗忘的角落里挖出来,让他们的死,不再是无人问津的悬案。"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桌上的八份档案。八张照片在白光下泛着光,八张脸,八个表情,八个无法安息的灵魂。

    "三十二条人命。"他说,他的声音很低,"十九年,三十二条人命,三十二个家庭。终于,要昭雪了。"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法医室里,长桌上的八份档案还在,八张照片在白光下泛着光,像八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在这个法医室里,静静地等待着。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方形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三十二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在光柱里静静地飘荡,等待着,等待着迟来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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