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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第三百七十章 莫北的阻挠 第三百七十章 莫北的阻挠
- 秩序核心的银灰色光芒在头顶旋转着,像一只半闭的眼。
林墨拖着残躯走了三步,靴底在金属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不是比喻,是他的膝盖骨已经碎成了粉末,每一次重心转移都让断裂的骨茬在皮肉里搅动,疼到麻木之后反而只剩下一种钝钝的、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骨髓的闷痛。
他抬起头。
然后停了。
前方十丈处,金属地面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是帝尊的虚影。不是秩序军团的士兵。是一个人。
林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人影背对着他,站在秩序核心的正前方。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套暗金色的铠甲——不是第三军团的制式铠甲,是某种更古老的款式,表面布满了流动的编码纹路,和终焉神宫的墙壁材质一模一样。铠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紫色的光,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某种被污染的混沌能量。
人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脸。
林墨的呼吸停了半拍。
莫北。
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莫北。不是那个在七域边境和他并肩作战、在叹息之壁前替他挡过帝尊一击的莫北。眼前这张脸——五官还是那张脸,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眼睛变了。瞳孔不再是黑色的。是紫色的。深紫色的。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混沌火焰,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不断变换形状的紫色雾气。
"莫北——"
林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血沫的。
莫北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暗金色铠甲上的编码纹路在秩序核心的银辉中缓缓流动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薇拉那种"做完该做的事"的平静,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像一个人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所有作为"人"的东西全部掏空之后剩下的——壳。
"你来了。"
声音从莫北嘴里传出来。不是他原来的声音——低沉了,浑厚了,带着一种回音,像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莫北,一个——别的什么东西。
"莫北。你还认得我吗。"
林墨又往前迈了一步。
莫北的眼睛——那两团紫色的混沌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认得。"
两个字。
声音平得像一块磨刀石。
"你是我曾经的朋友。你是我曾经追随的人。你是我曾经——相信过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但现在你是异端。"
最后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三颗冰锥。
林墨的脚停在了地面上。
"异端?"
"你玷污了秩序。"莫北抬起右手。暗金色铠甲的手套缝隙中,紫色的混沌能量在缓缓涌动。"你带来了混乱。你带来了毁灭。你带来了——变化。"
他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情感。是某种近似于——厌恶的东西。
"帝尊赐予这个世界永恒。赐予这个世界秩序。赐予这个世界——不变。而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在震动。
不是他踩的。是他身上的铠甲在和终焉神宫的编码结构产生共振,暗金色的金属地面在他的每一步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林墨看着他。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紫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那身暗金色铠甲上流动的编码纹路。
"莫北。你被混沌化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莫北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扭曲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的——确认。
"不是混沌化。是——净化。"
他抬起双手。紫色的混沌能量从铠甲缝隙中涌出来,在掌心凝聚成了一把长剑的形状。不是实体的剑——是能量构成的,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编码纹路,剑刃在秩序核心的银辉中泛着冷冷的紫光。
"帝尊赐予我新的躯体。新的力量。新的——信仰。"
他的声音在回荡。两个声源。一个莫北的。一个——别的。像一台收音机同时收到了两个频道。
"你曾经是我的信仰。现在你是我的敌人。"
林墨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断掉的右手不能动了,他用左手攥着。两根还能弯曲的手指死死扣着掌心,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你记得吗。"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在七域边境。你替我挡了帝尊那一指。你倒在血里,说——'林墨,别回头'。"
莫北的眼睛跳了一下。
只有一瞬。
紫色的混沌火焰里闪过了一丝——不是记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面被封死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门板。
然后那扇门被关得更紧了。
"那些都是虚妄。"莫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可怕的、死水一样的平静。"帝尊让我看到了真相。秩序才是永恒。变化才是罪恶。你——和你的七万三千个人——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病毒。"
他举起了手中的紫色长剑。
剑尖指向林墨。
"现在。让我把你从因果链上——删掉。"
林墨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
没有拔剑——他没有剑了。雷劫臂断了。银纹沉寂了。他身上唯一能用的武器是两根还能动的手指和一口还在喘的气。
但他没有后退。
他看着莫北。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曾经和他一起在篝火旁喝酒、一起在战场上背靠背杀敌的脸。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冷笑。是一种极轻的、极淡的、像在叹息一样的笑。
"莫北。"
他叫了他的名字。
"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莫北的剑停了半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疯了,你记得把我砍醒'。"
林墨抬起左手。两根还能动的手指在半空中比了一个极慢的、极吃力的手势——不是攻击。是七域军中的旧手势。两个战友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在这里。
莫北的眼睛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得更厉害。紫色的混沌火焰里翻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漩涡,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他的剑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力量不足,是因为手在抖。
"那些话——"他的声音出现了裂缝。两个声源中的一个突然变弱了。"那些话都是——"
然后另一个声源压了上来。
"闭嘴!"
莫北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不是对林墨的恐惧。是对自己体内那个正在挣扎的、残存的"莫北"的恐惧。
他猛地挥出了那一剑。
紫色的混沌能量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剑气,撕裂了空气,带着秩序编码的尖啸声,直奔林墨的胸口。
林墨没有躲。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紫色剑气冲向自己,看着莫北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挣扎和痛苦,看着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剑气到了他面前三寸的位置。
然后——
薇拉动了。
机械身躯从他身侧冲了出去,棱形的躯干上紫色的电弧疯狂舞动,镜零的编码薄膜在表面流动着,像一层活着的银灰色皮肤。她用身体挡在了林墨面前,机械臂横在胸前,齿轮关节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咔嗓。
紫色剑气劈在了机械臂上。
电弧和混沌能量对冲,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啸。薇拉被劈退了三步,机械腿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了三道深沟。棱形躯干上的编码薄膜被削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紫色的雷劫骨骼,骨骼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她挡住了。
莫北看着薇拉。看着那颗连接在机械躯干顶部的头颅。看着右眼里那片深褐色的瞳孔。
"怪物。"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是厌恶。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于怜悯的东西。"你们都变成了怪物。"
"我们变成怪物——"林墨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是因为你们把人逼成了怪物。"
他往前迈了一步。
血从膝盖处渗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莫北。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指着莫北。
"滚开。"
莫北看着他。
紫色的眼睛里,那团混沌火焰缓缓地、缓缓地——熄灭了一瞬。
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
然后重新燃起来了。
比之前更亮。更冷。
"没有机会。"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两个声源叠加的回音。"只有秩序。只有永恒。只有——"
他冲了过来。
紫色长剑在手中化作了一片光幕,暗金色的编码纹路在空气中编织成了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林墨。
林墨站在原地。
左手的两根手指慢慢放下了。
他的眼神——
死寂的。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任何情感。
是死寂。
像一片被烧光了的荒原。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像一双看过太多死亡之后再也流不出泪的眼睛。
他看着莫北冲过来。
看着紫色剑气劈向自己。
看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杀敌、一起在雪地里背靠背取暖的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没有躲。
他不能躲。
前面是秩序核心。是林晚卿的神魂碎片。是终结这一切的唯一机会。
莫北挡在前面。
那就——
踩过去。
他迎着紫色剑气迈出了一步。
用一条断腿。用两根手指。用一具千疮百孔的残躯。
一步。
紫色剑气劈在了他的肩膀上。雷劫臂的残余骨骼在冲击下彻底粉碎了,紫色的电弧在最后的光芒中炸开了一片刺眼的火花。他的身体被劈退了两步,但他在第二步的时候硬生生止住了,又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了莫北面前。
莫北的剑停在半空中。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林墨那张血迹斑斑的脸——没有表情的脸。死寂的。空的。
"你——"莫北的声音出现了裂缝。"你为什么不躲——"
林墨抬起左手。
两根手指。
掐住了莫北的喉咙。
不是攻击。是——抓住。
他的手指嵌进了莫北脖子上的铠甲缝隙,嵌进了暗金色的金属和紫色的混沌能量之间,嵌进了那个曾经叫"莫北"的人的咽喉。
"我记住你了。"林墨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风听。"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把你从混沌里拽出来。"
他松开了手。
然后一拳砸了过去。
不是左手。是额头。
他用额头撞向了莫北的面门。骨与骨相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莫北被撞退了半步,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混乱——不是混沌的混乱,是清醒的、属于"莫北"的混乱。
"现在——"
林墨退了一步。
"让开。"
莫北站在原地。
紫色长剑在手中颤抖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然后他重新举起了剑。
"杀——"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两个声源最后的叠加。
他冲了上来。
林墨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是在黑暗中——
数着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睁开眼。
然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