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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 第680章 还能这么解释？ 第680章 还能这么解释？
- 崔世明这番话落音，厅里静了下来。几个族老都看着主位上的林渊，等他开口。
林渊没有动怒，手搭在圈椅扶手上，眉头微皱，半晌没有接话，神色间透出几分迟疑，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坐在首位的崔世渊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转头看了崔世明一眼，缓缓开口道：
“叔正，你在御史台待了半辈子，怎么致仕回了家，还改不了在都堂上纠弹同僚的毛病？林将军统兵远来塞北，办的是军国大事，不是来听你背朝典律例的。”
说完崔世明，崔世渊这才转向林渊，神色温和了几分：
“林将军莫见怪，舍弟在言路当差久了，说话向来生硬。不过他话虽不中听，里头的利害关系却是不假。老夫早年在吏部管过几年文选，朝堂上的风浪见过不少。将军年纪轻轻已至三品，想来不是常人。但是将军常年在军伍带兵，有些关节怕是未曾深想，此次查办我代郡崔氏，这究竟是一桩什么差事？”
崔世渊看林渊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自己，便不紧不慢地剖析道：
“说句实在话，这是一桩彻头彻尾得罪人的差事。我清河崔氏绵延数百年，与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累世联姻，朝中六部九卿、各州刺史，门生故旧盘根错节。莫说眼下朝局动荡，便是先帝朝国势最盛之时，真要动我清河崔氏的宗支，也需三司会审、诏狱勘问，满朝上下谁也不愿轻易沾手。”
“无他，谁办这桩案子，谁就要把天下的世家清流得罪干净。倘若是族中长辈替将军前程计议，定会保举将军去办收复州县、简在帝心的美差，怎会推将军出来干这种结死仇的活计？将军不妨细想，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蒙蔽，拿将军当刀使？”
林渊闻言坐直了些许，没有立即反驳。
坐在下首第四位的崔世诚见状，也准备顺着话头接过来。
如今成平帝和宁王闹翻这事，天下早就传遍了。外头的普通百姓和底层大头兵或许还讲究个谁忠谁奸，可在他们这帮老官僚眼里，既然在座的都是世家出身，这里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大家心里谁不清楚？
说白了就是皇家兄弟抢位子，不管是金陵的成平帝还是洛阳的宁王，想坐稳天下都得拉拢世家撑场面；而各大世家私底下早就两边下注、各留后路，谁也不会傻到真替皇家把自家的底子拼光。
崔世诚既认定了林渊也是世家圈子里的人，说起这桩朝廷烂账便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致仕前在兵部职方司做过员外郎，对军务驿路最是熟稔，当即开口道：
“仲甫兄所言极是。林将军，老夫以前在兵部当差，对南北道路还算清楚。如今成平帝驻跸金陵，宁王拥重兵据守洛阳，朝廷与洛阳水火不容，中原的官驿早就断绝了。将军孤军在北地，金陵的旨意要越过数千里防线送到军中，谈何容易？”
崔世诚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问道：
“老夫斗胆问一句，将军手头这道查办崔氏的圣旨，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信使北上途中，可曾经过洛阳左近？会不会是宁王帐下之人矫诏假传，又或是有人在军报里夹带私货，借机要害将军？”
崔世渊轻轻抚了抚袖口，接口道：
“季常说得极是。如今宁王正急于拉拢北地诸大族而不得，倘若有人假借金陵圣旨，诱着将军来动我崔氏宗宅，将军若在平舒受挫，洛阳那边正好借刀除掉将军这支朝廷兵马；将军若真抄了我代郡崔氏，河北、并州士族人人自危，势必尽数倒向宁王。届时清河本家与江南诸公联名弹劾，陛下在金陵立脚未稳，为了安抚天下士族之心，头一个便要拿将军问罪平愤。这一进一退，皆是死局啊。”
厅里几个老官僚一言一语，从朝堂党争盘到南北驿路，条分缕析，严丝合缝。
毕竟在他们看来，大家都是世家出身，谁家里面没干点走私，没干点违法乱纪的买卖？这他妈到底哪个傻逼出的主意，说来抄他崔氏的家，这不纯 250 吗？
所以这几人自然而然想到就是，有人在借刀杀人，故意找了个愣头青，让他来这里搞事，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来了。再加上林渊 20 来岁的年纪，正是满腔热血的时候，所以这几位自然而然把这件事情就串圆了。
林渊坐在主位上沉默良久，像是在回想前后的蹊跷，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从南边出发的时候，接到的圣旨里确实没提过你们崔家。圣上原来的意思，只是让我带兵北上抗胡，去拦住匈奴右谷蠡王的人马。”
崔世明追问道：“既无原旨，那查办崔氏之说从何而来？”
“队伍刚进北地没多久，后面突然追上来一拨传旨的人，拿了一份密信给我，说查清楚了代郡崔氏暗地里给匈奴人送粮食和铁器，让我顺路把平舒县抄了，拿抄出来的东西当军饷。”
林渊说到这里，眉头锁紧，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就说呢，难怪我这趟带兵出来，上头一两银子不给，一粒粮食也没发，光催着我们日夜赶路往北跑。当时那个传旨的人还话里话外暗示我，说只要进了平舒县，全军的吃喝军饷就都有了……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这几句话，厅里八个族老彼此对视了一眼，前因后果全对上了。
在这些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看来，眼前这年轻人的底细已经一清二楚—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连说话都带着股大白话的粗直劲儿，到底是二十出头的世家子弟，仗着几分勇力在战场上能打敢冲，可论起朝堂倾轧的人心鬼蜮，终究太嫩了些。
上头有人故意卡死他的钱粮，把上万兵马饿得走投无路，再递一份假密札指着崔家这块肥肉逼他下嘴。
把这层关节想通了，屋里众人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说话也从容了许多。
崔世渊摇了摇头，叹道：
“党争误国，向来最苦领兵在外之人。万幸将军入城之后约束部伍，未曾酿成大错，否则真就堕了奸人算计。至于说我代郡崔氏资敌卖国，纯属子虚乌有。我崔氏累世公卿，岂会做那通胡自污之事？定是暗中构陷的小人从中作梗。待老夫修书清河本家查明首尾，决不轻饶那起构陷之人！”
旁边几个族老也跟着点头出声：“正是，林将军一腔忠勇为国戍边，纯是受了奸人蒙蔽，此事怪不得将军。”
话说到这份上，崔世渊顺势拱了拱手，摆出体恤朝廷兵马的姿态说道：
“不过林将军奉诏北击右谷蠡王，乃是保境安民的公事。既然有人在后头卡了将军的粮道，我代郡崔氏世受国恩，断无袖手旁观之理。将军此次北上开拔不易，我崔氏愿捐资助饷，替将军解这燃眉之急。”
林渊抬起眼皮看向他：“你们愿意出钱出粮帮我？”
“那是自然！抗击胡虏，人人有责！我崔家乃天下清流之首，岂能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崔世渊清了清嗓子：
“既已说开误会，老夫也不瞒将军。出平舒往西四十里山梁后头，族中早年修有一座白道坞，用以防备塞外流骑。坞中存有积谷五千石，另有一批历年采买积存、用来打造庄客兵刃的精铁。”
“将军要与胡人交锋，最缺的便是兵甲箭簇。老夫做主，白道坞那五千石粗粮与那批精铁，一并捐予将军！至于我代郡本地，城中各房再凑出纹银两万两、粟米三千石，聊充麾下将士行粮，将军以为如何？”
听到“五千石粗粮”，林渊面色虽然不变，但是心里面已经开始骂上了。好家伙，这狗东西妈的吃回扣吃得有多狠？洞里面十五万石粮草，到他嘴里面就给五千石。
果然很世家，果然很地主。
【今天第三更，然后不要着急啊，我先把 1 万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