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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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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林渊闭上双眼的时候,耳边突然有人大声喊道:“是援军!是平北军,是平北旗帜!是我们的人!”

    旁边仅剩的几个亲卫看清之后,也跟着喊了起来:“将军,是咱们自己的旗号!”

    林渊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山谷口的晨雾被风吹散了一些,前头步阵后方的高处,正立着一面黑底红字的“平北”大旗——那是早先宁王给他们下发三品官身的时候,特意赐予的旗号。

    因为两边穿的都是大雍制式的甲胄,隔着老远看去,跟崔家私兵身上穿的铁甲几乎没有分别;再加上众人被追杀了整整一夜,人困马乏不说,最关键的是平舒城中音讯断绝,谁也没有想过在这种绝路上,真的会有援军接应。换谁逃到现在,猛然看到前面排着这么多人,下意识都会以为是对面提前设下的伏兵。

    不等林渊多想,前头排好的长枪阵已经熟练地向左右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几名军校上前挥着令旗大喊:“将军快进阵!往后撤,莫要挡住弩手!”

    十几匹战马顺着通道一头跑进了自家军阵里。他们刚一过去,两侧的步卒立刻上前合拢,把缺口重新堵严实;后面的几百名弓弩手半跪在盾牌后面,箭簇齐刷刷对准了山弯入口。

    就在同一时刻,追在前头的几十名匈奴哨骑顺着山脚拐弯冲了进来。这帮胡人骑兵一门心思盯着前面的林渊,心里全惦记着那些赏银,再加上匈奴人骑术本来就好,一路追下来已经超过了崔玄带领的崔家骑兵。

    他们刚刚冲出山弯,只看见前方雾气一散,一排排军阵已经列在眼前。

    不等这群胡人反应过来,阵前的校尉令旗往下一挥:“放箭!”

    几百张弓弩同时松弦,一轮箭雨迎面射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匈奴骑兵当场中箭翻落马下,紧跟在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马脚,接连撞在倒地的马尸上摔成一团。再往后的人一看前面平白无故袭来一阵箭雨,吓得慌忙勒住马绳,调转马头就往山口外退。

    跑在后面的崔玄看到迎面掉头退回来的匈奴人,嘴里叽里哇啦不知道在喊些什么,旁边的通译赶紧翻译道:“统领,谷口有伏兵!”

    崔玄立刻拉紧马绳停了下来,抬手制止了身后还要再往前冲的崔家骑兵。他看了一眼山谷两侧,见路旁正好有一处高坡,立马带着十几名亲卫一拨马头,顺着土坡上到了高处,居高临下看着谷内的景象。

    这一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晨雾散去,下方的山谷内侧缓坡上,漫山遍野排开了大片兵卒,人数怎么也有一两千。前面的长枪阵已经列好,其后排着弓弩手,更后头还有数百骑马的士兵压阵。

    看到这一幕,崔玄心中不禁吃了一惊: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随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追了一夜跟来的骑兵,心里很清楚,对方军阵已经摆好,谷口又这么狭窄,再往前冲那就是排队送人头,跟白白送死没有区别。今天这一趟,恐怕是再也追不上前面那个被护在中间的人了。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旗帜——平北。

    领兵守在这里接应的,正是留守后方的曹万里。

    这次北上出行,林渊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邓绍武,另一个就是曹万里。因为义宁府城还要练兵,后方肯定得留些自己的老兄弟、老班底看家;曹万里和邓绍武到底是半路归附的降将,林渊虽然信他们,但论起亲疏远近,终归还是更相信林猛和白庆山一点。

    不过曹万里从前好歹是节制五营兵马的高级将领,领兵的本事摆在那里,自从广武县那边设了一个联合军机处之后,林渊就把他留在那边统筹地方军务。

    前几日白庆山领兵路过广武县时,林铁早就派人把平舒城被围的消息传了过来。当时白庆山急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发兵去救,还是被曹万里劝了下来。

    白庆山此次带出来的人几乎全是新兵——清风军满打满算一共就三千左右的老卒,其中两千还被林渊带了出来。新兵和老兵在战场上可不一样,而且对面既有崔家私兵,又有大批胡人骑兵。

    里外消息不通也就罢了,如果贸然主动跑到平舒城外想搞什么内外夹击,可能还没靠近城池,半路上就会被匈奴骑兵的游哨发现。到时候在平原地带拿步兵打骑兵,纯粹就是送人头,更何况这帮新兵还没怎么见过血。

    商议之后,曹万里和白庆山干脆分兵两处守候:一路派往白道坞方向布防接应,另外一路则由曹万里带着守在这处通往广武县的谷口。

    这谷口特别狭窄,方圆几十里外全是荒山深沟,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径可以通过。这年头的道路和后世的大马路可不一样,远没有那么四通八达,州县之间能走大队人马的就那么几条路。

    曹万里早就料定,一旦林渊突围,只能往白道坞或者广武县这两个方向走,两边都守着人,无论走哪边都可以接应上。

    再加上这里的地势正好适合排兵布阵,后方追来的哪怕全是骑兵,进了窄口也展不开。只要能借着地形挤在谷口内侧结阵,来多少人都不怕,毕竟拉到平地上正面跟人拼命,和缩在阵里只管闷头往前捅长枪,那差别可大多了。

    自古常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是这个原因。

    曹万里在这里等着也不是第一天了,这几天他一直带人守在谷里,日夜派夜不收在平舒城外远远看着。下半夜一瞧见那边乱了起来、有马队往西北方向突围,夜不收便快马赶回来报信。好在等了这么几日,他终于把人给等到了。

    把林渊这十几骑接进阵中之后,曹万里也没有下令出谷反击,他很清楚手下这批新兵的情况。随着中军号令传下,山谷里的两千多平北军保持着阵型,前队变后队,由曹万里带着几百老卒和骑兵在最后面断后,护着林渊一行人往山谷深处缓慢撤离。

    高坡之上,崔玄骑在马上,看着下方缓缓后撤的平北军军阵,也瞧见了被护送往后阵去的那些残兵。他往前催了两步马,冲着下方高声喊道:“来将可留姓名!”

    留在后面断后的曹万里勒住战马,抬头看向高坡,朗声回道:“平北将军帐下,曹万里!”

    崔玄点了点头,隔空喊道:“好!你且记好,本将崔玄!不用多久,你们的人头,本将自来取之!”

    说完,崔玄不再多留,一拉缰绳走下高坡,带着身后的崔家骑兵和匈奴哨骑掉头退了回去。

    一直退过山谷里侧的第二道隘口,彻底看不见外头追兵的踪影之后,撤退的队伍这才停下来休整。

    心里紧绷了一整夜的那一根弦一松,林渊松开缰绳刚想要翻身下马,整个人一下子就脱力了,身子一晃,直接往下软倒。

    旁边的亲卫赶紧上前一步把他扶住,曹万里也在这时从身后赶了过来。

    林渊借着搀扶勉强站定,大口喘着粗气。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趴在马脖子上的周武早就昏迷过去,后肩上那支重箭还插在肉里。

    林渊反手抓住曹万里的手臂,哑着嗓子说道:“快,把他们交给医官,务必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话刚说完,林渊两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曹万里连忙叫人抬来担架安置好林渊,又看了看林渊周围那十几个亲卫,个个满身血污,全都是精疲力竭的样子。

    曹万里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没有开口多问半句,当即约束队伍,护着伤员慢慢往广武县与邻县交界处的军机处缓步前行。

    走出一段路后,曹万里叫来一名夜不收军校,低声吩咐道:“你带几个兄弟快马去白将军那里,告诉他,让他们直接领兵进驻白道坞,想必白道坞那里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再告诉他,将军我已接到,勿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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