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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照骨天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九灯提前开门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九灯提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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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盏帝灯自己燃起来时,没有火光。

    先有声音。

    像一座埋在地下几百年的城门,被人从另一边缓缓推开。

    咯——

    沉重的摩擦声贴着脚底传进骨头。

    所有人都低头。

    殿中青砖正沿九座灯台向外裂开。

    裂纹不乱。

    每一条都指向一个朝域。

    北荒那条缝里钻出冷风。

    海国那条先渗水。

    烬朝方向冒出黑灰。

    镜朝的裂缝里却没有东西,只有一面接一面的倒影,深得看不到底。

    未来尸体第一次不是往第九灯走。

    它转身扑向第一灯。

    脚踝归席环骤然收紧。

    断骨从皮肉里顶出来。

    它摔了一下。

    楚玄微伸手去扶。

    未来尸体反而一掌把他推开。

    “别碰我。”

    “归席会认你。”

    楚玄微被推得踉跄半步,脸色难看:“你年轻时候也这么烦?”

    “你比我烦。”

    陆临渊听见这一句,忽然有点想笑。

    笑意刚起,第二盏灯也燃了。

    轰!

    这一次是真火。

    一圈金焰从灯口炸开,最近两名护灯修士被掀飞。叶观澜冲过去接人,一手一个根本接不住,只能先抓住年纪更小的那个,肩膀硬挨另一人的撞击。

    她整个人被撞在柱上。

    后背一麻。

    嘴角立刻见血。

    被她抓住的少年脚还没落地就急着问:“师姐,另一个!”

    “看见了。”

    叶观澜把他往钱掌柜那边一推。

    “自己站。”

    她抹掉嘴角血,冲向另一名倒地修士。

    那人手臂被灯焰灼黑,已经昏过去。

    钱掌柜一边把少年往后拖,一边骂:“你们修仙的开个会怎么比矿塌还费人?”

    少年脸白着,还记得反驳:“九灯会不是每次都这样。”

    “那你们第一次就碰上我,算我命硬。”

    第三盏灯亮。

    火光冲起时,一根蟠龙柱从中间裂开。半截石龙朝人群砸下来。

    “下面!”叶观澜喊。

    三个年轻弟子还在搬伤员,抬头时已经来不及。

    阿古烈从另一边冲来,弯刀插进砖缝,双手硬托住最先落下的石梁。肩膀被压得猛地一沉,膝盖直接砸进地面。

    “快!”

    叶观澜拖走第一个。

    钱掌柜扯住第二个腰带往外拽。

    第三人脚被碎砖卡住,脸都白了。

    阿古烈手臂开始发抖。

    “你们中州柱子用什么做的?”

    钱掌柜喘着气:“你还有空问?”

    “太重了,回头好算账!”

    顾长庚一道雷打碎卡脚的砖角。少年被拖出来的瞬间,阿古烈猛地松刀,向侧面滚开。

    石梁轰然落地。

    灰尘淹没半座殿。

    阿古烈从灰里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那三个弟子。

    “腿都在?”

    三个人连连点头。

    “那行。”

    他拍掉头发上的灰,重新去找自己的刀。

    没人向他道谢。

    眼下也没空。

    但最小那个弟子跑前两步,把落在地上的弯刀捡起来,双手递给他。

    阿古烈接刀时看了他一眼。

    “下次见柱子裂,先跑。”

    少年用力点头。

    第四盏。

    不是依次。

    后面几盏开始同时跳火。

    顾长庚盯着灯座下那三十六枚黑棋,突然道:“不是九盏灯各自开门。”

    “是三十六棋在替它们互相授权。”

    陆临渊已经冲到最近的灯台旁。

    “能断?”

    “能。”

    “多久?”

    “一个时辰。”

    阿古烈在旁边吼:“说人话!”

    顾长庚抬头:“来不及。”

    “这句我听懂了。”

    阿古烈一脚踩住一枚黑棋,弯刀倒转,当锤子往下砸。

    砰!

    棋没碎。

    地砖先碎了。

    “这么硬?”

    “那是授权印,不是石头!”顾长庚道,“先断它跟灯的线!”

    “早说!”

    “我刚说了!”

    主殿彻底乱起来。

    但这一次乱得和刚才不一样。

    没人再争谁的灯。

    北荒狼骑开始帮海国搬被水冲倒的灯架;镜朝修士主动把银甲翻暗,免得未来影继续借镜;中州禁卫把枪杆插进地缝当支架,防止裂开的地面继续塌。

    不是突然一团和气。

    刚才打过的人还互相看不顺眼。

    只是火烧到脚边,谁都知道先把人从火里拖出来。

    谢听雪冲向第五灯。

    她没有砍灯。

    剑锋贴着灯座底部那根金线向前削。

    金线极细,却韧得吓人。

    第一剑下去,只切出一道白痕。

    反震顺剑而上。

    她右腕旧伤当场一痛。

    指尖麻了一瞬。

    第二剑若再硬砍,腕伤大概会重新裂开。

    陆临渊从旁边看见。

    “换我。”

    谢听雪没有让。

    “你右臂刚接过人。”

    “还能用。”

    “我也能。”

    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再争。

    谢听雪剑锋压住金线,不切。

    陆临渊一步踩上灯台,碎名拳落在金线与灯座连接处。

    一人定线。

    一人断名。

    砰!

    金光炸开。

    谢听雪手腕被震得向后一折。

    陆临渊拳背也裂开两道血口。

    金线终于断了。

    第五灯火焰猛地一矮。

    两人同时后退。

    谢听雪低头看他手背。

    陆临渊也在看她右腕。

    “别说。”

    谢听雪先开口。

    “我没准备说。”

    “你眼睛又动了。”

    陆临渊失笑。

    “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管?”

    谢听雪撕下一截袖内软布,扔给他。

    “自己缠。”

    “你的呢?”

    “左手能绑。”

    她真的用左手给右腕重新绕了一圈。

    结系得又紧又丑。

    陆临渊看了一眼,把自己那截布也绕上。

    “你这个结很像楚玄微的棋绳。”

    谢听雪抬眼。

    “想挨剑?”

    “当我没说。”

    两句话很轻。

    四周却全是喊声、爆裂声和灯焰烧穿木梁的噼啪声。

    也正因为这样,那一点短暂的平常显得格外清楚。

    楚玄微那边已经和未来尸体一起到了第一灯前。

    未来尸体把那半枚黑棋卡进灯座缺口。

    灯火压下去一点。

    楚玄微伸手去搬旁边锁灯铜臂。

    铜臂重得像半座门。

    他手背青筋凸起。

    “你三十七年后混得不行啊。”

    “连盏灯都得自己关。”

    未来尸体声音更哑:“你会知道。”

    “我不想知道。”

    “那就别走。”

    楚玄微动作忽然停了一瞬。

    未来尸体看着他。

    “别去弈天监。”

    “别接总盘。”

    “别相信‘只临时一次’。”

    楚玄微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

    陆临渊就在不远处。

    这几句话他全听见。

    未来的楚玄微不是一夜之间变成那个人。

    第一步很可能只是“临时替大家做一次决定”。

    这比所谓天生恶人更让人背脊发凉。

    第六盏灯燃起。

    殿外忽然传来成片惊呼。

    有人冲进来。

    “皇陵动了!”

    “哪一朝?”

    来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九朝。”

    “全动了。”

    空气静了一瞬。

    紧接着,九朝使者腰间的帝印同时发烫。

    阿古烈低头。

    他没有帝印。

    北荒也没有皇帝。

    可他腰间那块刚从狼帝坟边带来的普通骨片,却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骨片裂开。

    里面露出一粒极小的金字。

    【召。】

    阿古烈脸黑了。

    “埋得够深也没用。”

    钱掌柜还在扶伤员,闻言抬头:“我早说该立碑。”

    “闭嘴!”

    顾长庚已经把三十六枚黑棋重新分成九组。

    每组四枚。

    他越摆,脸色越难看。

    “九灯不是单纯开门。”

    “每一盏灯对应四种授权。”

    “召回、代行、续位、镇国。”

    “一灯四印。”

    “九灯三十六。”

    陆临渊低头看那三十六枚黑棋。

    一个念头掠过。

    三十六。

    又是三十六。

    寒江 三十七人失踪。

    北荒三十六兽钉之外,有第三十七位。

    而中州九灯,刚好三十六枚授权印。

    他没有立刻说。

    线索还不够。

    但那个数字已经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

    第七灯亮。

    一道帝威从灯口压下来。

    在场修为低的人几乎同时弯腰。不是他们想跪,是膝骨被那股古老威压硬生生往地上按。

    叶观澜身边那个刚才受伤的少年最先撑不住,膝盖离地只剩半寸。她伸手托住他的肘。

    “想跪吗?”

    少年咬牙:“不想。”

    “那就站。”

    “站不住。”

    “我先借你一点。”

    叶观澜自己也被压得肩膀发颤,却硬把少年往上提。旁边两个原本互不认识的海国修士看见,也一左一右架住其他人。

    很快,一排人互相撑着。

    没人喊什么豪言。

    只是一个倒了,旁边的人扶一下。

    帝威压了三息。

    竟没有一个人真正跪下。

    主位上的未来尸体远远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残局轻轻停了一下。

    第八灯紧随。

    只剩第九。

    未来尸体突然不动了。

    它看向第九灯。

    那孩子背后的针已经被顾长庚和姜小禾一根根卸掉,只剩最后一根。

    孩子抓着钱掌柜的手,指节发白。

    钱掌柜嘴里一直念:“再忍一下,再忍一下,糖还没吃呢。”

    他自己的掌心其实也被孩子掐破了。

    没吭声。

    未来尸体望着这一幕,忽然对楚玄微道:“最后一盏,不能碰。”

    楚玄微皱眉:“为什么?”

    “它不是帝灯。”

    “那是什么?”

    未来尸体嘴唇动了动。

    一道金光突然从殿外射入。

    不是箭。

    是一张九朝联名的请灯诏。

    诏书越过所有人,直接贴上第九灯。

    【九朝既至。】

    【请天门开。】

    未来尸体猛地扑出去。

    陆临渊也动了。

    谢听雪比他快半步。

    三个人几乎同时冲向第九灯。

    可真正先碰到灯台的,是中州司礼官。

    他脸上又惊又喜。

    像抓住一生最大的荣耀。

    “九朝同请,这是千年——”

    “别碰!”

    陆临渊的声音已经变了。

    晚了。

    司礼官手掌按上灯台。

    第九盏灯没有燃。

    它先黑了。

    黑得像一口井。

    下一瞬。

    九盏灯火全部倒向中央。

    殿顶轰然裂开。

    没有碎石落下。

    天被撕成九条路。

    第一条路尽头,是一座早已封死的皇陵。

    棺盖抬起一寸。

    第二条路里,海水倒灌进千年帝墓,龙骨王棺从珊瑚中缓缓立起。

    第三条路,黑日照着赤色墓原,一只枯瘦帝手按住棺沿。

    镜朝、北境、中州……

    九条路。

    九口帝棺。

    同时有了动静。

    殿里的九朝使者全都忘了呼吸。

    未来尸体却闭上眼。

    像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终于还是没赶上。

    楚玄微扶住它摇晃的肩。

    “还有办法吗?”

    未来尸体睁眼。

    它没有看九条帝路。

    只看主殿中央那张已经空出来的座椅。

    “别让任何帝。”

    “坐那里。”

    话落。

    九条帝路尽头。

    九具本该死去多年的帝尸。

    同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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