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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明明是灭世诡异,却哭求自首?-> 第99章 旧档 第99章 旧档
- 会审次日,谢副座派人来听松院,请他过去。
地方在掌档处后堂,柳长老已经在,怀里抱着两只木匣,匣角包着铜。裴照也在。谢副座坐在主位,看见他进来,抬了抬手。
“坐。今日叫你来,是还你一笔旧账。”
姜浩坐下,姜素问要回避,谢副座看了她一眼:“你是姜家这一代医术最好的,你留下,有些事,你也该听。”
柳长老打开木匣取出两本发黄的册子,一本放在桌上,一本拿在手中。
“姜浩,云海市人,在户籍上父母早逝,由福利院长大,三年前被录入到云海局名册中。”翻开册子之后就是表面上的东西了。
他又翻开了另外一卷。
“你生父姜离,也就是上一代的姜家家主,在总部九大高手之中排第七。”
屋子里静了一阵子。
“你生母姬婉,是姬家的女儿,而姬家的祖先曾有过轩辕氏的血脉,所以她也有。”柳长老的话很平静,“三年前的SSS事件中,你母亲在云海为了保护你们兄妹俩而诡化。”
“她没有死亡。”姜浩说,声音很小。
“没有死亡。”柳长老对他说,“她现在被关在总部的锁诡塔里,用锁脉大阵封锁着,已经三年了,但是她还活着。”
姜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手上有剑茧、淤青没有消退,他看了好久。
“我爸爸呢?”
“姜离人在昆仑。”谢副座也接话了,“三年前的事情没有完全查清楚,他就跟着线索到了昆仑,这三年来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知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情况?”
“昨晚已经将消息传给了他。”谢副座说,“他知道你妹妹在云海,知道你在集训营,但是他不能来看你。一回来,昆仑线就中断了。”
姜浩抬头问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告诉我呢?”
这句话他压了十几年,问出口的时候声音反而很平静。
“因为你是混血儿。”谢副座对他说,“至阳天道是所有诡物的克星,也是所有诡物的克星。你父亲在昆仑线上,你母亲被关在塔里,你妹妹在医院躺着,世界上想要让姜家绝后的东西不只一个王家。”
“不出现的话,它们就找不到你。一出现就会被闻到味道而过来。”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总部本来想等你自己修到六阶的时候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在集训营中用出手段是偶然的,也是时候了。”
“这三年来,看着我长大的人有林远,楚天河也来过几次。”姜浩小声说,“他们知道吗?”
“林远是你爸爸临走之前托付的人,他只知一半。”谢副座说,“只知道要保护好你,不知道你是谁。楚天河也是前几天才听说的。”
“所以我的入学、入营、摸底排到了二百名,你们都要看着。”
“看。”谢副座不躲开他的眼神,“越是平凡的人越能活到老。在小城里等了三年,对不起你。”
“我妹妹的病和那件事有关吗?”
谢副座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柳长老一眼。
柳长老合上册子说道:“你妹妹身上的诡气和你母亲当年挡住的一缕是一样的。旧档中只有一半的内容,要等你父亲自己讲的时候才有完整的。”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姜浩问道。
谢副座这次没有去看柳长老,自己说:“那晚云海起了黑雾,在雾中有一股力量想要进城,但是被你母亲挡在了城外。她用姬家人的血脉接住了那一击,自己也受到蛊气的影响。等到你爹来的时候,城是守住了,但是你的母亲的人形却没能保住。”
“我妹妹呢?”
“你妹妹在城里,那一年,她才三岁。”谢副座看着他,“她身上的东西,是后来才显的。”
姜素问坐在旁边,她一直没出声,听到姬婉这个名字,轻轻吸了一口气。
屋里只剩两个人时,姜素问给他添了半碗汤,沉默了片刻,开口:“姬婉这个名字,我在姜家藏书阁的旧档里见过。族里的老人说,当年姬家嫁女,嫁的是姜家最能打的一个。”
“她是什么样的人?”
“旧档里只写了八个字,剑出无悔,火中不退。”姜素问看着他,“你在山道上做的事,旧档里,她当年也做过。”
“我母亲封在塔里三年,”姜浩问她,“姜家的医术,能不能让她回来?”
“我不知道。”姜素问没有瞒他,“旧档里,诡化至深的,没有回头的先例。可旧档里,至阳天道也三百年没出过。”
她看着他:“你是变数。你妹妹,你母亲,都是你的变数。”
姜浩把那八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说话。
“锁诡塔,我什么时候能去?”他问。
“今天就可以。”谢副座站起身,“本来该过三道档,你这一身火,就是档。”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姜浩,你父亲的名字,在九大高手的册子里,是黑字。黑字,就是人还活着。”
夜里,一个勤务兵提着灯,带他上了内谷的长阶。
长阶九百九十九级,他走得不快,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到一半,歇了一脚,接着走。
歇脚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听松院的灯在山下,再远处,是京城的万家灯火。他站了几息,转过身,继续往上。长阶尽头,立着一座高塔,塔身是黑的,七层,每一层都缠着粗重的铁链,链上压着一道一道的符。
“那就是锁诡塔。”勤务兵声音压得很低,“塔里锁的,都是没杀干净、又不能杀的东西。”
“每层点灯吗?”
“每层一盏,长明。”勤务兵指着塔顶,“最上头那一层,灯也是亮的。”
塔下的守卫验了他的墨玉牌,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捧着牌子进去通报,过了片刻,厚重的塔门从里头打开。
门内是一层大堂,七盏灯按北斗排着,灯心都是金色的。一个守塔的老妪坐在堂中,看见他,站了起来。
“你是姜离的孩子。”老妪看着他,看了很久,“眉眼,是姜家的眉眼。你父亲当年,也是从这道门进来的。”
她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你比他当年,瘦。”
“我来看我母亲。”
老妪点了点头,提起一盏灯,转身往塔里走。
“跟我来。”她说,“第七层。”
塔里没有阶梯,是一圈一圈的铁梯,老妪提着灯,走在前面,铁链在脚下响。一层一层上去,每一层的门上都贴着符,门缝里透出的气各不相同,有的冷,有的腥。
走到第六层,姜浩停了一下,他骨头里那点热,轻轻动了一下,认得这地方。
“它在认人。”老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提着灯继续往上。
第七层的门是铁的,门上贴着九层符,老妪在门前停下,把灯举起来,一道一道解符,解到最后一道,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去之后,不要碰她。”她低声道,“她现在的样子,你要有个准备。”
“我能问她话吗?”
“能问。”老妪道,“她答不答你,看她自己。”
老妪把灯放在门侧的铁架上,自己退到楼梯口,背对着门站定,不再看他。
姜浩站在门前,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墨玉牌,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铜钱、照片,还有那份朱笔圈过的名册,他点了点头。
铁门从中间打开,门内没有别的光,只有那盏长明灯。
门轴没有声响,门上剩下的符,一道一道暗下去,给他让开了路。
他迈了一步,跨进门里。
“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