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明君-> 第一卷下视人间世 第13章 有坏人来,有怪人来 第一卷下视人间世 第13章 有坏人来,有怪人来
- 瀚海卫的边军护送宁承恩回白玉京,马轻快,车也轻快。
车里的两个孩子更轻快,长长的路没让他们不安。
离开的越远,两小只才越来越像孩子。
尤其是王小北,她已经适应了新的安全感。
而那个小破孩,则恢复了亘原所魔丸的样子。
“哥。”
“嗯。”
“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呢?”
“往北。”
“去哪里呀?”
“白玉京。”
听到这三个字,王小北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小脸上露出惊喜。
“我家就在白玉京,咱们要回家啦?”
宁辟甲想了想,笑着点头:“是回家。”
他心里有个声音......我家应该也是在白玉京来着。
马车微微摇晃,车里的两小只一直都在说话,大的那个坐在他俩对面却不觉得吵,只觉得宁静。
王小北说:“不许骗我!骗我是小狗!”
宁辟甲:“我是小狗你肯定也是。”
王小北:“那你就是狗哥。”
宁辟甲:“狗妹。”
宁承恩放下手里的史书:“你也不知道让着她些。”
宁辟甲:“让啊。”
他揉了揉王小北的头顶:“以后咱俩吃屎,粑粑尖给你吃。”
宁承恩眼睛睁大:“?”
宁辟甲拉了拉他衣袖:“作为家长,你也得让着她,不许和她抢。”
宁承恩:“?!”
宁辟甲笑呵呵看他,那笑容还是纯真,还是干净,宁承恩的心里稍稍宽松了些。
他觉得对不起这少年。
亘原所城墙上那几十颗人头和少年模样,是他心结。
这一趟他大功告成,不负陛下所托。
可他却开心不起来,直到此时少年拉了拉他衣袖。
从来都没有人和他这样开玩笑,以前是没人愿意,后来是没人敢。
他也从童年走过,只是他的童年都在那座阴森肃穆的紫禁城里。
大太监试着想融入那两小只的世界里,于是很认真的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与那两小只气场相投。
宁辟甲见他一直在思考,像是权衡,于是问他:“还有些舍不得让着她?”
大太监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紧着你俩吃。”
宁辟甲:“......”
大太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觉得实在有失体面。
片刻后实在忍不住,扭头看向窗外,憋着笑,嘴角有些抽。
宁辟甲挑起大拇指:“好爹。”
大太监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回应:“谢谢。”
貌似面不改色,可他心里很激动。
这孩子一句好爹,算是认可了他。
当爹要有当爹的样子,他努力回忆自己父亲模样。
于是此时坐直身子,稍显严肃:“京城规矩多,以后与人说话不能这么粗糙,屎尿屁这类......别挂在嘴边。”
宁辟甲:“放心,咱家口粮我不跟外人分享。”
大太监又僵了一下:“你......”
片刻后摇摇头:“到白玉京我安排人教你们读书写字,你很聪明,将来学有所成也能报效陛下。”
宁辟甲:“小北学就行了。”
他靠坐在那,一脸大大咧咧:“她记性好,需要用的时候我就问她。”
王小北点头:“嗯!”
大太监认真起来:“都要学,女孩子读书无用,能明事理总是好的。”
宁辟甲撇嘴,揉着王小北头顶:“争点气,以后让他知道你有多厉害。”
王小北呲牙:“呀!”
宁辟甲:“是让他知道你读书厉害,不是咬他。”
宁承恩扶额:“唉......”
宁辟甲盘腿坐好:“我不想读书。”
宁承恩诧异:“为何不想读书?不读书如何取仕?唯有读书才能见真理,明是非,辨正邪,懂天下疾苦,为炽阳谋远。”
宁辟甲:“就不想。”
宁承恩缓了缓,尽力平和些:“那你想做什么?”
宁辟甲昂起下巴:“我想当太监!”
宁承恩:“?!”
他有些怒了。
宁辟甲也很认真:“我要像你一样!你在瀚海卫的时候说,要杀坏人,杀很多很多坏人。”
宁承恩的怒一下子消了。
不觉间他语气更为柔和:“读书和杀坏人不矛盾,你只有读了很多书才会看清楚谁是真正的坏人。”
他目光飘忽了一下。
“读书的坏人,更坏......你不多读书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坏。”
宁辟甲:“那我学刀。”
他挥舞了一下:“我学好了刀,再坏我也不怕。”
然后他问王小北:“你怎么看?”
王小北:“我哥肯定更坏。”
宁辟甲:“漂亮!”
宁承恩眼神更飘忽了:“可天下武夫,再高,头顶也高不过文人的嘴。”
王小北:“我哥肯定比嘴高。”
宁承恩被她都笑:“嗯,你哥什么都厉害。”
王小北:“嗯!”
宁承恩:“可我不是和你们商量,我是父亲,我要尽父亲的责任,你们不想读书也要读书,你们想习武也可以习武。”
他现在真的很严肃。
“这两样本事都学好了,即便将来我不在了,你们两个也不必害怕什么。”
王小北:“你要去哪儿呀。”
宁承恩:“我去......”
宁辟甲:“他哪儿也不去,咱俩听他话,不气跑他。”
王小北:“行!”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指:“拉勾。”
宁承恩端坐闭目:“孩子气。”
默默伸出手:“我大,我先勾。”
两根小手指挂在他的小拇指上,有些温暖。
一大两小,扬起嘴角。
马车外边,秦欢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车里的交谈声音不大,他听的一清二楚。
因为他是车夫。
他好像,只能是车夫。
同样是在瀚海卫跟着宁承恩,同样被宁承恩视为祥瑞。
他进不去那辆车。
脑海里莫名出现了宁承恩的那句话,让他本就安定不下来的心更为烦躁。
宁承恩说,只要宁辟甲死了就杀他。
现在宁承恩为宁辟甲安排出路,可他的出路呢?
他带着瀚海卫一百多人护送宁承恩回白玉京,宁承恩对他们连一句承诺都没有。
又想起来宁承恩让他查那个秀女的案子,莫非到了白玉京他就得回瀚海卫?
高秉分兵驻守瀚海卫,瀚海卫已经没他秦欢生的位置了。
越想越烦躁的秦某人,握着缰绳的手发紧,他视线往路边沟里瞟了瞟,呼吸逐渐粗重。
就在这时候,他手下总旗李当之纵马从前边折返回来。
“百户,有情况。”
听到这几个字,秦欢生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如果这一路都平安无事,怎么显得他忠心耿耿?
“什么事?”
秦欢生压着声音问。
李当之道:“前两日就有一支商队在我们队伍前边,速度与我们相当,始终领先我们大概十五里。”
他指了指前方:“前边过峡谷,商队的马车坏了堵了路,看起来是不怀好意。”
秦欢生问:“多少人?”
李当之:“能见的有百十个,山谷里未必没有埋伏。”
秦欢生随即朝着马车里请示:“督主,我想去......”
宁承恩不等他说完就微微颔首:“去吧。”
秦欢生立刻答应了,从马车跳下来:“李当之,带三个小旗跟我过去,其他人原地留守,护好督主!”
马车在官道上停了,留下的边军随即布置戒备。
宁辟甲往车窗外边看:“是遇到坏人了?”
宁承恩答非所问:“东司出来一千多人唯独我回去,死的都是那人的忠犬。”
他语气淡然:“原本应该是他们都回去,唯独我回不去,他吃亏了,他从来都不吃亏。”
他没有和宁辟甲解释是谁,那不是宁辟甲这个年纪应该操心的事。
宁辟甲在乎的也不是那个人:“秦欢生能打过那些坏人吗?”
宁承恩平静的好像与他无关:“他中计了。”
宁辟甲忽闪着大眼睛:“中计了?”
宁承恩把手边千里眼递给宁辟甲:“左边高坡上。”
宁辟甲举起千里眼看,透过镜片看到高坡上出现一片骑兵。
宁承恩道:“前边的是诱饵,诱惑我们分兵,很快骑兵冲锋就会来。”
宁辟甲盯着远处的骑兵问:“那你还让秦欢生去?”
宁承恩:“是他要去,自大的人不吃亏永远改不了。”
宁辟甲有些错愕:“那他要是死了呢?”
宁承恩:“因为自大吃亏吃死了,死就死了,我身边不留庸才,不需要莽夫。”
他厌恶秦欢生,若不是觉得秦欢生是祥瑞,可能这厌恶会更直接。
在瀚海卫,他住在秦欢生的房间。
那房间在他住进去之前死过人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死的人是谁他怎么可能查不出。
杀同袍的秦欢生,他如何能喜欢的起来?
“外边谁军职最高。”
宁承恩此时问了一声。
车外,一个中年汉子上前抱拳:“督主,卑职郭曳,瀚海卫总旗。”
宁承恩下车往高坡那边看了看后说道:“应付马队冲锋有经验吗?”
郭曳手心有些发热,他压着紧张回答:“有,常年和察罕台骑兵打交道,兄弟们的箭术都一流,况且我们现在有火铳。”
宁承恩淡淡道:“按你的经验去办吧。”
郭曳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下令边军梯次结阵。
宁辟甲好奇为什么宁承恩这么淡定,对面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
他问:“我们是有援兵吗?”
宁承恩没回答。
他是淡定,但不是那么胸有成竹。
他在瀚海卫做的事已经传回白玉京,陛下知道了,严进忠肯定也知道了。
现在严进忠的人来了,陛下如果没派人来。
那陛下就是放弃他了,选择和严进忠妥协。
宁承恩没有和宁辟甲说这些,孩子不需要操心生死。
如果瀚海卫的边军挡不住,他拼了命也会把两小只带走。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重,烟尘像是成群的妖魔鬼怪。
边军微微压着身子,握着弓弩和火铳的手青筋毕露。
冲锋的吼声炸了,边军的呼吸重了。
偏偏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后边缓缓上来一匹马。
马背上是个看起来有些孤寂的大汉,穿一件翻领袍子,有绣纹,脏兮兮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很年轻,二十几岁模样,头发微卷着垂下来,几乎遮住他双眼。
光天化日之下,他却好像始终在阴影里,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格外不适的寒意。
边军严阵以待,他视而不见。
郭曳立刻上前:“速速避开,免得伤着你。”
那汉子没理会他,目光定在宁承恩身上。
“我饿了,给我饭吃,我帮你杀人。”
宁承恩微微眯着眼:“你是谁?你能帮我杀谁?”
汉子回答:“我叫宿六追。”
他往高坡那边瞥了瞥,那边有几百人;他又看向郭曳和那群边军,这边有七八十个。
然后回答:“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