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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第216章 热心的客商 第216章 热心的客商
- 广州。
春交会依旧人潮如织,每天都在迎来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
旧白云机场的航站楼不大,水泥廊檐下聚着潮热的风,混着汽油燃烧不充分的尾气。
法哈德·迈赫拉比走下舷梯,脚底踩在坚实的水泥停机坪上时,微微顿了顿步子。
在他身后,卡姆兰·达尔维什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两只帆布提包。
年轻人的面孔在长途颠簸后略显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着亮光。
“法哈德先生,咱们是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洗把脸歇歇,还是直接去广交会?”
卡姆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喉咙有些发干,压低了声音用波斯语问。
法哈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出站口那些推着木头小车的地勤人员,还有远处几个行色匆匆的外籍旅客。
在卡拉奇查到哈桑跑来广州春交会的线索之后,他们没有在巴基斯坦多耽搁一天。
德黑兰那边加急发来的电文一封紧催着一封,采购部门的追问几乎每天都在撕扯神经。
国内前线的消耗太快了,正规军备的进口通道被重重封锁,南方的运输线又天天被炮火威胁,后方迟迟没有稳定货源来维持前线的巨大消耗。
“不歇了。”
法哈德收回目光,把手中的皮箱往上提了提,
“国内等不起。多耽搁半天,前边就可能少一批能顶上去的弹药。
今天无论如何,得先摸进展馆,把厂家的底细找出来。”
卡姆兰用力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明白,那我去叫车。”
“去流花路,交易会的主展馆。”
法哈德交代了一句。
卡姆兰利索地穿过出站接机的人群,不多时便在场外拦下了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红色出租车。
司机是个穿短袖汗衫的精瘦汉子,帮忙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卡姆兰指了指手里的参展凭证,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交易会”。
司机立刻咧嘴笑开,打着方向盘将车开上了通往市区的柏油路。
车窗外,属于这座南方商埠的气息扑面而来。
法哈德靠在略显破旧的座椅靠背上,视线一直落在窗外。
道路两旁没有残垣断壁,也没有防空警报刺耳的鸣响,只有遮天蔽日的阔叶绿树和平整的道路。
成百上千辆自行车汇聚成流动的钢铁洪流,车铃声清脆地响成一片。
公交车靠站时,穿戴整洁的男女提着铝饭盒和人造革公文包,井然有序地上下车。几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孩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闹,手里晃着冰棍,脸上满是毫无防备的笑容。
出租车穿过街区,转过几道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流花路展馆那庞大的建筑群矗立在眼前。
广场上飘扬着各色旗帜,巨大的迎风标语横跨其上。
汽车、中巴、三轮车在场外穿梭停靠,各国商人进进出出。
卸货工人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大木箱从卡车上抬下来,旁边几个参展人员拿着本子飞快地核对数目。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热茶交织的沸腾味道。
出租车停稳在展馆外侧的下客区。
卡姆兰付了车费,两人提着行李下车。
水泥广场上传来四面八方涌动的谈笑声、喇叭声与交谈声。
法哈德却没有立刻迈步,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片繁忙拥挤的景象,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法哈德先生?”
卡姆兰见他停步,提着包走上前低声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坐飞机太久,身上不舒服?”
法哈德摇了摇头。
他看着一个年轻的中国工人正吃力地推着一车码放整齐的铁皮箱子从身旁经过,箱角撞在马路牙子上,工人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热汗,脸上没有半分惶恐,只有赶着送货的踏实劲头。
“卡姆兰,你看这里。”
法哈德轻声开口,声音很低,
卡姆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前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货物。
“这里的人,每天清早出门,只需要操心做工、出货、做买卖。”
法哈德的声音有些发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期盼:
“他们不用在清晨醒来时听广播里报出阵亡名单,不用担惊受怕下一颗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家房顶上,也不用为了几袋面粉或紧缺物资四处发愁。”
卡姆兰脸上的焦急神色渐渐敛去,眼神也沉了下来。
在他们的祖国,多少原本也可以这样的年轻精力,如今都填进了泥泞的堑壕与无休止的消耗里。
后方的人民每天都在物资紧缺与前线战报之间苦苦支撑。
“要是战争能早点结束……”
法哈德看着远处那面迎风舒展的横幅,喃喃道:
“我们的国家原本也该是这样的。
有自己的工厂,有成排的机床,把自己的货物摆上展台,让全世界的客商专程坐飞机跑来买我们的东西……
而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被欧美封锁。”
卡姆兰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谁不想过这种正常安生的日子。可是先生,前线还在打仗……”
法哈德眼中的感伤迅速褪去,
“走吧。”
两人提着行李,大步朝着展馆外沿的入口走去。
广场上人流如织,展馆前立着几块巨大的指示牌。
两人虽然持有合法办妥的采购证件,也核实过广交会能找到那种物资的线索,但真到了这片浩瀚的展区前,依然摸不清头绪。
他们只知道要找的是“红岭”,可具体在哪个分馆,什么展位编号,手头没有半点线索。
走上台阶时,一个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过路男子正好从他们身侧经过。
法哈德见状,主动停下脚步,客气地用英语打招呼:
“对不起,打扰一下,先生。”
那男子停下步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略带生硬地用英语回应:
“你好。有什么事吗?”
法哈德放慢语速说道:
“我们在寻找一家生产‘红岭’牌产品的工厂展位。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
或者,像这样生产重型机械一类的展区,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男子显然只是个普通客商,听到“红岭”两个字时,眼神里明显浮现出一丝茫然,嘴里念叨了两遍,随即摇了摇头:
“‘红岭’?抱歉,广交会上几千家厂子,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卡姆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男子见他们提着沉重的行李,便抬手指了指前方主楼东侧的通道,热心解释道:
“不过你们要是找五金或者机械的产品,别往中间走,那里是粮油纺织。
你们得往东展区去,穿过第一道大厅,后面两层楼都是五金机械和厨房用品的大区域。
那边厂子多,你们可以去那看看。”
“太感谢您了。”法哈德微微欠身。
“不客气。”
男子笑了笑,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进展馆的人流中。
法哈德看了卡姆兰一眼:
“走,去东区。”
两人顺着人流,在入口处出示了外商采购证件。
工作人员认真核验了印鉴,打孔放行。
然而,真正踏入展馆内部之后,眼前完全是一片浩瀚汪洋。
高挑的天花板下吊着大大小小的风扇,空气中回荡着嘈杂的电喇叭声与交谈声。
通道宽敞,但两旁密密麻麻全是用木板和布帘搭起的展位。
货架上摆满了搪瓷面盆、铝制水壶、各种规格的铁锅、手电筒、铁锹零件。
每一个展台前都围着看样询价的人,过道里推平板车的、扛硬纸箱的接连不断。
两人沿着刚才路人指示的大方向一路往前走,穿过了两处相连的拱门,通道却在这里分岔成了好几条长廊。
各色招牌一块连着一块,悬挂在半空,挤挤挨挨。
卡姆兰提着两只大帆布包,勒得手指发酸。
他左右张望着,脚步慢了下来:
“法哈德先生,咱们好像又绕回刚才那个挂满吊扇的过道了。
这里摊位太多了,大方向是对的,可根本看不出哪一家是咱们要找的。”
法哈德也停下了步子。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目光扫过那些错综复杂的过道。
刚才那名路人指的大区域没错,可真进到这片深处,单靠碰运气,走上一整天也未必能把每家都看一遍。
而且这些展台上摆的大多是轻巧的家用锅具,跟他们要找的特种物质完全不是一回事。
“先停一下。”
法哈德拍了拍卡姆兰的肩膀,示意他在过道一侧靠墙的柱子旁站定:
“越急越容易打转。这里跑贸易的人不少,我们再找人问问。”
就在两人站在立柱旁商量下一步该往哪条通道走时,旁边一个中年客商注意到了他们。
中年客商看到两个提着沉重行囊的外商站在过道中间四顾踌躇,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即主动走上前来,用一口相当流利的英语微笑着开口:
“两位先生,看你们提着大包小包,是在找哪家厂子的展位吗?是不是走岔路了?”
法哈德一怔,随即迅速客气地回应道:
“您好,先生。我们确实在找一家特定的生产厂家,但展馆实在太大了,我们在这一片转了半天,还没有找到。”
客商爽朗地笑了笑:
“这很正常!
广交会这么大,光是轻工五金这一大块就有几百个摊位。
你们找的是哪家?
要是这一带的厂子,我指不定听说过。”
卡姆兰眼中升起一线希望,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法哈德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像是一个寻找特殊货源的普通商人:
“我们要找的这家厂子,生产一种非常特殊的重型容器……确切地说,是一种用于野外营地的高压锅。
外壁结实,不是普通家庭厨房里用的那种薄铝锅。”
客商听得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极厚?重型?野外用的高压锅?”
“对。”
法哈德点了点头,补充道:
“我们在来中国之前,已经核实过,这家工厂确实参加了这一届广交会,我们是专程赶来采购这批物资的。
只是很遗憾,我们目前没有拿到他们负责人的联络方式,也不知道确切的展位编号,手头只有他们产品的中文牌子。”
卡姆兰迅速将肩上的帆布包滑落到手臂上,从最贴身的内层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对折过的白纸。
这是他们在查验转手物资时,照着上面的标记抄下来的中文。
卡姆兰把纸张展开,递到了那位中年客商面前。
“就是这个。”
法哈德指着纸面,神色恳切,
“只要能找到挂着这两个字的展台,就是我们要找的工厂。”
客商接过了那张纸。
展馆上方的灯光落在那张白纸上。
纸面上是用黑色圆珠笔照样描下的两个汉字,笔画虽然略显生硬,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正是“红岭”二字。
客商的视线在纸面上的那两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他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目光在那两个字上来回扫了两遍。
紧接着,客商缓缓抬起头,视线掠过神色紧绷的卡姆兰,最后落在满面期盼的法哈德脸上。
客商的嘴角缓缓向上扯起,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他顺手递还给了卡姆兰,语气变得格外自信:
“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可真是找对人了。”
客商神秘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前面一条通道:
“我知道这地方在哪。真要让你们自己顺着过道一家一家找,找到天黑也未必找得着。
跟我来吧,我亲自带你们过去。”
法哈德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骤然落地,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先生!”
法哈德郑重地向对方欠身致谢。
卡姆兰更是喜形于色,连忙把纸片塞回内袋,抓起沉重的提包追问了一句:
“真的就在这附近吗?远不远?”
“不远,拐过两个弯就到,熟门熟路的事!”
客商爽快地一挥手,转身走在前面:
“跟紧我,别被推货车的人冲散了!”
客商在前头引路,步子迈得极快。
他熟练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插,绕开几个正在大声谈生意的客商,每走过一个岔路口,他还会特意停下来半步,回头招招手,确认两人没有被落下。
法哈德和卡姆兰紧紧跟在后面。
卡姆兰虽然提着重物,脚步却轻快了许多,眼睛不住地朝前方张望。
法哈德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迅速盘算着等会儿见面的步骤,先确认对方的货是否与此前的物资一致…
穿过走廊时,前头引路的客商放慢了脚步,随口回头寒暄道:
“听二位的口音,是从中东那边过来的吧?”
“是的,来自伊朗。”
法哈德简短地回答。
“好地方啊!”
客商笑着应了一声,踩着地上的防滑胶垫转过一道拐角:
“这展馆太大了,摊位又多,路不熟的人真容易在里面转圈。
你们运气不错,碰上我刚好办完事打这儿过。”
“确实是全凭您的热心帮忙。”
法哈德再次客气地道谢。
说话间,客商已经领着他们穿过了一片堆着硬纸箱的通道,停在了一处相对宽敞的展位前。
这一排展台前围着不少客商,带路的客商在展台正前方的过道边缘刹住脚步,侧过身子,脸上带着那抹胸有成竹的笑容,抬手朝着展台上方高悬的白底红字厂牌爽朗地一指:
“到了,二位,看上面,就是这家了!”
法哈德和卡姆兰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心跳骤然加速,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们怀着多日跋涉终于抵达终点的期盼,顺着客商手指的方向,齐齐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那面悬挂在展位正上方、崭新而醒目的招牌。
视线定格之处,一行清晰规整的楷体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正当中的那两个大字,横折撇捺工整清晰,在白炽灯的光芒下泛着光泽:
江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