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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贵女她只想躺平-> 第182章 新婚第一天 第182章 新婚第一天
- 嘉仪一晚上都没睡着。
昨儿自从婆婆敲门之后,她便合不上眼了。
她想到那个老太婆极有可能就蹲在墙根后面,贴着冰冷的砖壁,竖着耳朵听房里头的动静,便气得浑身发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然而胡志远却不在意,翻了个身便睡熟了,呼吸渐渐绵长,偶尔还打一两声轻鼾。
望着黑暗中睡得惬意的丈夫,嘉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在这里气得肝疼,他倒睡得四平八稳,跟个没事人似的。
才到五更天,外面便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有小丫鬟在门外叩门喊道:“夫人,老夫人那边来人叫夫人过去请安了。”
嘉仪望了望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天边连一丝鱼肚白都还没透出来,屋里的炭盆早已熄了,冷气从四面八方往被窝里钻。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悦——不能发脾气,今儿是第一日,若闹起来,倒叫人拿住话柄了。
沉默片刻,她又转头看了看睡得正沉的胡志远,猛地一把将他推醒:“夫君,母亲那边来人叫我们过去了。”
胡志远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推得晃了两晃,揉着眼睛坐起来,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由嘟囔道:“这么早?”
可如今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他看着身旁娇艳的妻子,发髻微散,面颊上还带着被褥捂出的红晕,心里一软,还是陪着一同起身了。
听见屋里在叫人,小丫鬟们很快鱼贯而入进来伺候梳洗。
胡志远倒有些意外和不适应——他在家中向来是自己打水洗脸的,如今被几个丫鬟围着,一个捧铜盆、一个递巾帕、一个端牙粉,倒叫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可很快,他就开始享受起丫鬟们恭敬的服侍了,腰板不知不觉挺直了些,连说话都带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从容。
趁着胡志远在耳房洗漱的工夫,嘉仪看向刚进来的春杏,压着声音问道:“昨晚没人在门口守着么?怎么让我婆婆突然来敲门了?”
提起这个,春杏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凑近了低声道:“姑娘且说呢,这个老不羞的。
她是突然从房后摸过来的,值夜的丫鬟们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她就过来拍门了——她怕是在房后听了墙角,只怕就在床挨着的那堵墙后面蹲着呢,蹲了不知多久,我们的人竟没瞅见她。”
嘉仪的脸腾得就红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低声骂道:“不要脸的老货!”
春杏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娘,这一家子都不是善茬呢,以后只怕有得磋磨。你可得支棱起来,要不然有得受。”
嘉仪默了默,想起赵夫人的叮嘱和警告,犹豫道:“我若是闹起来,给家里添麻烦怎么办?如今乐仪还没议亲呢,我怕坏了她的前程……”
春杏笑了:“谁说要叫姑娘闹的?闹起来是最不体面的。
姑娘好歹也在府里待了快两年了,多少也要学到点母亲姐姐们的手段罢?
旁的不说,就说二姑娘和三姑娘,那可都是软钉子,口齿也是伶俐的,即便不发火不动气,也能把人气得跳脚,姑娘合该好好同她们学学才是。”
她凑过去,在嘉仪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嘉仪听着,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了一翘。
待胡志远收拾妥当,两人便往胡母的住处去了。
出了屋子,嘉仪才有工夫细细打量起胡家——这是一个不大的两进院子,前前后后加起来约莫十几间屋子,还是算上厨房柴房的。
院子里的地面铺着青砖,可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墙角堆着些破筐烂篓,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露出灰扑扑的木头原色。
胡志远的兄嫂生了六个孩子,可只养活了三个,两女一男,分别叫做大妮、二妮、天宝。
胡志远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胡志学,在学堂念书,很少回来,再往下便是一个妹妹胡玉凤,作为家中的幺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据说胡玉凤很是得宠。
自从胡志远中举之后,胡家又买了一个老嬷嬷、两个小丫鬟,算是将十几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那卿府陪嫁过来的仆人自然是没地方住的,故而赵夫人早早便买下了胡家隔壁的房子,从中间打通,将那一处作了下人房,这么一看,下人都比嘉仪住得要好了。
赵夫人不是没有想过给嘉仪一处宅子,但是那胡母是个精明刻薄的,明明儿子要成婚,她却不抓紧时间打点家伙什儿、修缮房屋,便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这样一来,赵夫人宁愿嘉仪跟着一起住差点,也不愿意花卿家的银子去补贴胡家,若是将这群人的胃口养大了,以后还不知道还出些什么荒唐事。
胡母的屋子就在胡家正后方,是一间大厢房,三间打通,居中的屋子作了待客的正屋,还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小厅。
嘉仪站在门口,目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暗自打量了一番胡母的屋子,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屋子比她和胡志远那间婚房宽敞了不止一倍,里头摆着崭新的榆木家具,桌面擦得油光锃亮,桌角还雕了花;椅子也是新打的,椅背上刻着福寿纹样;墙上挂着一幅崭新的挂屏,连地砖都是新铺的,平平整整,严丝合缝。
嘉仪心里啐了一口:身子快埋半截的人了,一个人还得三间房,怎么不把茅厕也一起占了?
门外守着的老嬷嬷见夫妻两人一起来了,不由愣了愣,随即立马进屋回话去了。
正在屋子里拿乔的胡母听见儿子也来了,也不由愣住了——该死的狐狸精,妖妖娆娆地勾得她远儿不好好休息便也罢了,还大清早地把自家男人拽起来,当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是一点不懂得心疼自家夫君的!
心里骂归骂,可外面更深露重的,胡母到底舍不得宝贝儿子在外头吹冷风,一叠声地叫嬷嬷将两人迎进来。
两人进了屋子,还没等胡志远行礼,胡母便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他坐下:“这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我寻思着你昨儿迎亲也累坏了,也该多歇息的。”
胡志远坐下,笑了笑:“母亲心疼儿子,只是今儿是新婚第一天,儿子也想着母亲。”
见胡志远坐下,嘉仪也跟着一屁股坐下了。
听见儿子的话,胡母面上的笑意原本更深了,可看见嘉仪这个举动,不由敛了笑容:“老二媳妇,你在家时亲家母没有教过你规矩?这新婚第一天,怎么还没给婆母见礼就坐下了?”
嘉仪也笑了:“我母亲说,胡家小门小户的,婆母也是个老实的、不懂什么礼数的庄稼人,是没什么规矩的,故而才放心给我挑了这门婚事,叫我以后好松快点。”
她顿了顿,余光瞟到身后两个膀大腰粗的婆子,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所以我母亲倒也没教我什么,只叫我好好享福便也罢了。”
胡母脸色一沉,可看见嘉仪身后那两个一脸凶相的婆子——一个双手抱胸,一个叉着腰,两尊铁塔似的杵在那里,也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如今我家也算是官宦人家了,哪能没有规矩?”
嘉仪也不接话,只摸摸椅子,碰碰桌子,一副新鲜好奇的模样。
而在一旁喝茶的胡志远似乎注意到了母亲和妻子之间的火药味,这才搁下茶盏道:“母亲,嘉仪刚嫁进来,许多规矩都不懂,您往后慢慢教她便是。”
见儿子出言维护这小狐狸精,胡母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可又想着儿媳妇刚进门,不能太过火,也只得点头。
不多时,小丫鬟就来传话,说饭摆好了,几人便又往饭厅走。
到了饭厅,嘉仪看了看摆在桌上的饭食——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几碟子酱菜,一碟咸萝卜,一碟腌芥菜,唯一的荤腥竟然是一碗蒸鸡蛋,蛋面上稀稀拉拉地滴了几滴香油,撒了几粒葱花,在一片寡淡中显得格外金贵。
嘉仪心里不舒坦了,在卿府,粗使的丫鬟都吃得比这好。
而胡家的人也陆陆续续到场入座。
胡大哥和胡志远打了招呼之后,便大咧咧地坐下了;胡大嫂自从上次被春杏数落之后,便不大正眼看嘉仪,此刻只低着头哄孩子;几个孩子倒一脸新奇地看着嘉仪,被母亲赶着坐下了;胡玉凤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袄子,看了看嘉仪,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坐下了。
只有胡家三弟因着在学堂上学,不常回来。
见众人都没和自己搭话的意思,嘉仪也不理会众人,挨着胡志远坐下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胡母做主分饭食,那碗蒸鸡蛋她亲自掌勺,一勺一勺地挖——先给胡大哥挖了一勺,再给胡志远挖了一勺,接着给胡天宝挖了满满一勺,最后给胡玉凤也添了一勺。
嘉仪看着自己面前一碗照得出人影的清粥,又看见已经空了的蒸鸡蛋碗,微微抿了抿唇。
胡母坐下,将勺子往桌上一搁,只道:“这家里供志远读书也欠下了不少饥荒,所以日子是要清贫些,但是我们这日子比那些穷苦人家也要强得多了。
老二媳妇,你既进门了,以后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我这把老骨头是干不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