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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散文诗词 -> 婢女掌家-> 第31章 倾心调和姐妹矛盾 第31章 倾心调和姐妹矛盾
- 浣衣院偏角的小屋内，油灯昏昏摇曳，四缕影子落在斑驳的土墙上。白日劳作刚歇，抚慰组四人凑在一处说起《婢女洗衣歌》被夫人下令禁唱的事，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果香脸颊还带着劳作过后的潮红，拳头紧紧攥着，语气满是愤懑：“这翠云就是讨厌，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人，便自觉高人一等，狐假虎威地训诫我们。下回她再来传话，我们定要好好怼她几句，杀杀她这一身嚣张气焰！”
月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冷静沉稳，并不认同果香的想法：“翠云不过是转述夫人的命令，这本就是她分内的差事。她说话态度蛮横、语气刻薄，只能说是个人修养不足，却并非本心与我们作对。若是我们出言顶撞，一时痛快了事，反倒落了抗命的口实，会给整个抚慰组招来祸事，实在得不偿失。”
“难道就任由她随意呵斥我们吗？”果香眉毛一竖，往前挺身一步，声调陡然抬高，“我们组建抚慰组，本就是为了姐妹们求得一点宽慰，如今连一首歌都不能唱，还要平白受她的气，一味忍让，别人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忍让不是软弱，是保全我们所有人，”月儿也站起身，不肯退让分毫，“一时口舌之快，若是惹怒夫人，抚慰组直接被解散，我们之前所有的心思心血全都付诸东流，这代价你担得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眉眼间都带上了火气，眼看着就要彻底撕破脸面。
苏砚香心中一紧，连忙跨步站到二人中间，伸手轻轻隔开她们。
望着眼前争执反目的姐妹，她心底又急又沉。抚慰组不过区区四人，若是内部先起嫌隙、四分五裂，连这么小小的一个团队都调和不好，日后谈何收拢人心，谈何掌家立业？
她先抬手按住果香的肩头，柔声压下她的激动：“我明白你心里憋着一口气。翠云言语咄咄逼人，换作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你的委屈我都懂。”
说完，她又转向月儿，缓缓点头：“你思虑周全，看得长远，顾及整个抚慰组的安危，这份谨慎当然没有错。”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油灯噼啪一声，灯花轻轻跳动。
苏砚香看着二人，声音平稳而恳切：“你们二人，一个重情义，不愿众人受辱；一个顾大局，怕招来横祸。本心都是为了抚慰组，只是想法不一样，何必伤了彼此的情分。跟翠云硬碰硬，口舌相争，确实极易授人以柄；可一味默默忍受，姐妹们心里的怨气淤积不散，也违背了我们最初组建抚慰组的初衷。”
青禾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只默默听着苏砚香劝解。
苏砚香放缓语调，继续说道：“往后翠云再来传命，我们不必和她争吵顶撞，公事公办，听她传话便是。但私下里，我们不必刻意忍气吞声，守好分寸，不越礼法，不与人起正面冲突。歌虽明面上不能当众唱，可我们抚慰组宽慰人心，未必只靠一首歌。”
果香胸中的火气慢慢降了大半，抿紧嘴唇，不再高声辩驳。月儿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松开，神色柔和下来。
“我们四个人，是一条心，”苏砚香看着她们二人，“内部先闹僵，才是亲者痛仇者快。有分歧可以商量，万万不可撕破脸面。”
果香低下头，低声道：“是我方才太过冲动了。”
月儿也轻轻叹气：“我说话也太过强硬。”
一场即将爆发的内讧，就这样被苏砚香及时劝和平息，只是禁歌一事压在众人心头，并未真正消散。
屋内的紧绷气氛彻底散去，油灯暖光漫过四人肩头，方才剑拔弩张的争执，终究化作一场姐妹间的自省。
青禾一直沉默不语，此刻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句句真切：“其实我也觉得委屈。往日里院里的姐妹们劳作辛苦，累极了唱两句小调解乏，从无过错。如今突然禁唱，分明是翠云借着夫人的由头，刻意拿捏我们底层婢女。只是我胆子小，不敢像果香直言，也不如月儿思虑周全。”
一句话，道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话。
是啊，《婢女洗衣歌》只是寻常俚曲，无半分僭越不敬，夫人身居主位，怎会无端计较几句婢女小调？想来想去，终究是翠云仗着贴身伺候主母的体面，看抚慰组近日在浣衣院声望渐起，底层婢女皆抱团一心，心中生出了嫉妒，便刻意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禁令打压她们的势头。
苏砚香眼底掠过一丝清明冷光，心中已然通透。
月儿叹了口气：“我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只是侯府规矩森严，上位者只需一句话，底层人便百口莫辩。翠云拿捏的就是这一点，我们一旦起了争执，错处永远在我们身上。我不是怕事，是怕连累整个抚慰组，连累院里所有信任我们的姐妹。”
“我知道！”果香重重点头，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戾气，只剩懊恼，“是我太莽撞，只图一时痛快，忘了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根基。若是真闹出事，连累大家受罚，我真的万死难辞。”
苏砚香见二人和解，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她看着眼前三个真心相待、并肩同行的姐妹，心中愈发笃定。
她想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而是长久的安稳立足。抚慰组是她在侯府扎根的第一步，是她收拢底层人心、步步向上的根基，这一方小小队伍，绝不能乱，也绝不能散。
她缓缓开口，声音沉静有力：“你们都没有错。果香护着姐妹、不甘受辱，是赤诚之心；月儿顾全大局、谨慎隐忍，是长远之智。我们能有不同的想法，不是坏事，恰恰证明我们有人守本心，有人顾前路。”
三人齐齐看向她，眼底满是信服。
“禁歌之事，绝非单单一首小曲的问题，”苏砚香目光扫过三人，字字剖析，“抚慰组近来帮姐妹们摆平琐事、调和纷争，人心渐聚，触动了有些人的眼，便借夫人规矩拿捏我们，想让我们服软、退缩，想打散我们抱团的势头。若是我们硬碰硬，正中她下怀；若是我们一味隐忍，只会让她得寸进尺，日后变本加厉欺压院里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