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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第222章 鸡笼山 第222章 鸡笼山
- “成年男丁尽皆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九族连坐，满门抄斩。”
李文忠接了旨，随手递给身侧的亲兵。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正翘着二郎腿啃脆梨的李景隆。
“啃完了没有？”李文忠问。
李景隆咔嚓咬下一大块梨肉，含糊应道：“爹，苏州这水八仙里的雪梨真脆，您来一个润润嗓子？”
李文忠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太师椅的木腿上。
椅子晃了晃，李景隆顺势站直身子，把梨核精准扔进三步开外的铜火盆里。
“好了。”李文忠收回脚，“剩下的事情，不适合你掺和了。”
李景隆挑了挑眉。
“苏州卫抄出来的一千多万两脏银，还有二十来个应天府拐来的孩童，你带五百精骑，押着回金陵。”李文忠走到堂前，看着院落，“你才十四，名头已经够盛。再往下杀，血气太重，江南这帮文人的笔杆子，留给你老子来应付。”
李景隆听懂了。
“爹，您这是要把陈寿和高文渊的皮扒下来点天灯？”李景隆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反倒欠嗖嗖地凑上前。
李文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在老子面前卖弄。老子打陈友谅、灭张士诚的时候，还没你这小子呢。去把孩童点齐，车马装好，明天就给老子回去。”
李文忠目光扫向门外：“让这帮酸腐文人看清楚，李文忠这个名字，份量到底有多重。”
李景隆揉了揉后脑勺，收了笑意，正儿八经抱拳躬身：“儿子领命。爹，您刀口慢点，别把胳膊上的旧伤震裂了。”
李文忠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次日天色刚亮，一百两辆蒙着黑色油布的大车从苏州府衙偏门鱼贯而出。
车辙压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至极的吱呀声。
车队中间护着几辆带棚的马车，里面坐着九江一路追查出来的应天府孩童。
李景隆一身大红飞鱼服，腰悬天子剑，跨在黑鬃马上，头也不回地出了苏州北门。
苏州卫大牢阴暗潮湿，墙角泛着黏腻的绿苔。
水滴嗒嗒落在青石台阶上，伴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撕心裂肺的哀嚎。
刑架上，潘成林被剥得精光，身上没一块好肉，两枚铁钩穿过了琵琶骨，鲜血顺着脚尖滴进地上的木盆里。
高文渊倒在旁边的干草堆里，头上官帽早不知去向，发髻散乱，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已经被夹断，软绵绵地垂着。
李文忠坐在牢房正中的红木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刮着一柄短刀的刀刃。
沙沙的声音在死牢里格外清晰。
“潘掌柜。”李文忠眼皮都没抬，“三万斤精铁，一千二百柄腰刀，你打算怎么出海？”
潘成林嗓子已经喊哑了，嘴里往外冒血沫子：“大都督……小人该死，小人全招了，银子都在窖里，求给个痛快……”
李文忠手里的短刀一顿。
站在一旁的宋指挥使心领神会，抄起一桶浸了浓盐水的皮鞭，劈头盖脸抽了过去。
皮肉绽开的声音沉闷刺耳。
“你当老子是要银子？”李文忠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挂在刑架上的潘成林，“三万斤铁，你们用什么船运？在哪交货？何时碰头？”
李文忠把短刀贴在潘成林的面颊上，冰凉的铁器让潘成林打了个摆子。
李文忠声音很低，“说漏一个字，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太湖里的王八。”
潘成林的心气彻底被打散了，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
“在……在鸡笼山！”潘成林嚎哭道，“他们的大寨扎在象山外海的鸡笼山！有……有两千多号真倭！”
李文忠眉头一邹：“两千人？”
沿海卫所平素报上来的倭乱，多是三五十人的流寇打劫，两千人的水寨，已经抵得上一方巨寇的大军了。
“他们……他们要干一波大的。”高文渊在草堆里哆嗦着开了口，声音像破风箱漏气，“八月十八钱塘江大潮，两岸防备空虚，海潮倒灌。他们要顺着潮水直扑杭州府，洗劫城外的官仓和丝绸行……所以……所以才急着要大批精铁打制长矛重甲……”
李文忠手里短刀啪地插进木柱，直没至柄。
“七月十五。”潘成林抢着喊出来，“约定了七月十五中元节夜里！在舟山桃花岛南湾，交割铁器、丝绢和两万石粮食！暗号是三盏红灯笼，先挂后沉！”
全招了。
宋指挥使听得后背渗出一层虚汗。
钱塘江大潮那是何等声势，两浙百姓和官兵注意力全在防汛上，若真让两千全副武装的倭寇顺水杀进杭州，烧杀抢掠之下，半个浙江都要被打烂！
李文忠伸手拔出短刀，在潘成林的粗布囚服上擦了擦血迹。
“陈寿和高文渊，连同这案犯潘成林，先锁死在大牢里，饭食喂饱，别让他们死了。”李文忠大步朝牢门外走去，“等老子平了海寇，再拿他们的脑袋祭旗。”
出了大牢，日头正烈。
李文忠抹了一把脸上的风尘，大声喝道：“拿纸笔来！”
亲兵立刻搬来书案。
李文忠抓起狼毫，蘸透浓墨，在官造麻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大字。
字迹苍劲如铁戈，透着浓烈的杀机。
“信国公汤和亲启：苏州私盐案挖出大鱼，倭寇两千盘踞鸡笼山，定于七月十五舟山交割，谋图八月趁大潮洗劫杭州。此战若成，沿海十年无倭患。忠率苏州卫并精骑从陆路扎住舟山各关隘，请叔父提调定海、金乡诸卫水师战船，封死外海退路，合围鸡笼山，鸡犬不留！”
李文忠扣上曹国公大印，将信纸塞入蜡丸。
“挑军中最好的八百里加急快马。”
李文忠把蜡丸递给心腹千户，目光如刀：“换马不换人，给老子送到宁波府海船大营，亲手交给信国公！”
千户双手接过蜡丸，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马蹄声砸在碎石路面上，绝尘而去。
李文忠立在府衙台阶上，望着东南方海天相接的乌云，手掌按在腰刀柄上。
这帮江南士绅和官吏，贪朝廷的银子也就罢了，还敢引狼入室。
等这波倭寇被连根拔起，苏州城里的菜市口，怕是要连着淌三个月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