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之声突然变得舒缓下来,游走的蓑衣帮众各自依照方位静坐下来,一个个神情肃穆,合十的双手猛然伸开互相紧握在一起,口中的咒语低沉之极。江天在最初的试探之后便看出洛枫的不凡,直接发动了大阵的高级阵法,却没想到夜叉**与焰摩**相继告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眼看对方意犹未尽,只怕再用其他阵法途耗己方精力,干脆放手一搏,使出了天门大阵最大的杀招:重楼索命!
江天心中十分明白,如果这一击不能奏效,天门阵再也无法困住两人,倘若重楼索命被破,众人必将受到反噬!
一座黄金宝塔从阵法中衍生而出,初时只有不足一尺之高,渐渐随着铜铃与咒语变大变高,直有数十丈之高,向两人当头罩来,轰然一声大响中将两人连同法相严严实实罩在塔中!
蓑衣帮众人大喜,正要舒展一口气,忽然间只见阵内的黄金宝塔开始摇动起来,塔中之人似乎要破塔而出!江天大骇,不敢停顿阵法,众人全力施为,宝塔开始收缩起来逐渐变窄变细,只待宝塔恢复到尺许的原本形状,塔内的两人必将被挤做齑粉!
洛枫望见宝塔坠落,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破解,如果闪避只怕梅朵难以逃脱,降龙罗汉神通肩挑日月不及使出就被罩在塔内。
“嘭”的一声,洛枫的身上火焰四起,乌云战甲开始现出。塔内黑漆漆一片,洛枫索性收了两尊法相现出天魔躯来,眼见塔身越来越小,急忙双手抵住两侧塔壁向外发力,丹田内的鼎炉中乌云翻滚,澎湃的力量被宝塔局限,一时找不到宣泄的口子,就连身外的乌云也被慢慢收缩的宝塔挤得回到了鼎炉之内。
眼看情势危急,乌干达从梅朵怀中跳出来现出原身来助战。但随着塔身的收缩,洛枫的天魔躯被挤压的越来越小,乌干达的身躯也慢慢被挤得变小。
梅朵心中十分宁静,洛枫才一现出金刚法王相和想了罗汉相来,梅朵就完全明白了洛枫必定是从佛门中来。虽然洛枫想不起过去,但这不能改变他是佛门中人的事实。回想起提炉关上的异象,梅朵的心中苦涩难言,失去了抵抗意志的梅朵专注的看着洛枫不语,纵然有秘法禁术又如何,破解了宝塔却破解不了数百年的仇恨,也许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解脱吧!
塔身越来越小,十几丈的天魔躯被挤压回到了原形,鼎炉内的乌云不断从脚底传出为洛枫输送能量,密集到了极点的乌云又被挤压回鼎炉,坚如精铁的骨骼开始咯咯作响,撑开的双臂开始逐渐颤抖,坚实的脊背开始慢慢变弯!
洛枫的心中焦急异常,自己身死无所谓,却不能让心爱的梅朵死在塔内。他低头看去,只见梅朵深情的眼神望定自己,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眼中饱含的只有浓浓的爱意!
心头的爱火砰然燃烧,这一刻洛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纵然是身死也要为爱人打开一条活路!天魔躯不顾一切的发动,只要能将这塔撑开,粉身碎骨又能如何?
鼎炉中的乌云已经不能用浓密来形容,六般如意兵在乌云中都找不到身影,鼎炉被澎湃的能量冲击的开始变形,乌云迅速填满每一个被冲开的空隙,外部的云团被不断挤压回来,黑色的火焰亮的如同乌金。鼎炉内的天魔不断吞吐着烟云,乌黑的身躯在黑到极致后开始变成白色!
“开!”在洛枫的一声大喝中,丹田中几欲爆裂的能量被轰然释放开来,鼎炉被巨大的能量炸的粉碎,浓稠如墨汁的乌云在体内的天魔周围缭绕凝聚,鼎炉的碎片如同雨点般从乌云中坠落,乌金的火焰所到之处,乌云开始变成凝结的实体,丹田内的天魔猛然睁开双眼,雨点般的鼎炉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密集的向天魔飞去,在天魔银白的身体上凝成一具乌金的战甲。凝结成实体的乌云不再涌动,化成一座暗黑洞府!
洞府中,天魔的身形已变大了一倍有余,六般如意兵在他的身边环绕,熊熊的火焰包裹着他的全身,睁开的双眼犹如两把利剑,高举的双臂仿佛要托起天地,在神机甲最后一般变化洞天福地完成的同时,天门大阵中的黄金宝塔被洛枫重新现出的天魔躯爆裂成无数碎片!
铜铃声碎,天门消散!蓑衣帮众人尽皆吐血倒地,不知生死!
一具魔神屹立竹林之中,乌云战甲已变成了乌金战甲,没有了往日乌云的压抑,却多了几分魔神的威严。洛枫的神机甲六般变化在极度的压抑和生死关头突破大成,继天魔入体后又在丹田内开辟了自己的洞天福地,修为正式进入了天魔将行列,堪与刹罗门黄金夜斗罗和婆罗门金身魂斗罗相比,境界之高,孽界之中罕逢敌手!江天的天门大阵虽然厉害,却已无法困住步入天魔将行列的洛枫!
洛枫和梅朵在生死线上又走了一回,洛枫暗暗惊叹天门阵的恐怖,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突破,而天门阵在三百年后早已威力不如往昔,只怕真要命丧在竹园之中。
江天身负重伤,吐在胸前的鲜血犹如盛开的杜鹃,带来的蓑衣帮众大部分死在阵法反噬之下,物竞天择,生死有命,纵然洛枫不愿,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江天一声惨笑,颤声道:“我等祖辈坚守了三百多年,想不到我今日却死在佛门弟子手下!”
洛枫见江天模样甚是凄惨,心中不忍,默默收了天魔躯与梅朵并肩站在一起。
江天望着两人,惨笑道:“我技不如人,死而无怨,只希望两位看在佛祖面上将我等安葬在此!”
梅朵黯然点头,说道:“我们答应你!”也许三百多年的仇恨应该在这一代人身上完结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怎一个恨字了得!
江天没料到梅朵先出声答应,楞了一下,不由剧烈咳嗽起来,大口的鲜血随之喷出,眼看命在旦夕!
洛枫见江天伤重难治,心中甚是难过,却听江天接着说道:“两位既肯行善,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不知两位能否替我完成?”
见洛枫和梅朵齐齐点头,江天惨白的面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即说道:“我有件重要的东西藏在渔鼓山的月牙洞中,两位可持我令牌前去,自会有人接应,如果两位能破解那件东西中的秘密,请将其中最紧要的一件东西赠与我蓑衣帮,在下感激不尽!”
洛枫虽然情急之下被迫毁了宝塔,却也没想到会弄出人命来,心中歉疚,当下应道:“江帮主只管放心,我答应你就是!”
梅朵见江天目光散乱,生命垂危,急忙问道:“那件最紧要的东西是什么?”
江天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铜制的令牌来,拼尽最后全力说道:“是一座玉塔!”说罢气绝身亡!
洛枫从江天手中接过令牌,与梅朵一起将蓑衣帮一干人都在竹林之中葬了,天门阵被破,竹园也随之被毁,这一片竹林之中却多了几具白骨。
清风几度,渔鼓声声。这一日的下午时分,渔鼓山下多了一对青年男女,洛枫手拿着江天所留的令牌与梅朵一起走上山来。
山腰的石亭里,一名身披蓑衣的中年男子看见洛枫手中所持的令牌,吃了一惊,凑上前来问道:“请问两位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
洛枫见那男子的目光一直盯着手中的令牌,又见他身披蓑衣,于是回道:“我们要到月牙洞中去取一件东西,不知这位大哥能否带我们前去?”
那蓑衣男子闻言愈加吃惊,问道:“你这块令牌从何得来?为何要去月牙洞中?”
洛枫见这男子十分谨慎,回道:“这块令牌是江天帮主所留,他有一件东西在月牙洞中教我们去取。”
那男子迟疑了片刻,目光从令牌上离开,淡淡说道:“既是如此,我便带你们去吧!”说罢转身引路先行,洛枫和梅朵见状随后跟上。
渔鼓山不高,却极为宽大,三人沿着山路迤逦而行,走了多时才到了一座山洞之前。那蓑衣男子将身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这里便是月牙洞了,两位请自便!”
洛枫点了点头,携了梅朵的手走进洞中,那男子却并不跟进洞来。两人一猫不虞有它,只管向洞中走去,没走出几十步,只听身后轰然一声大响,脚下左右剧烈摇晃起来,洞顶的沙土石屑扑啦啦落将下来,洞中一片黑暗。再回首看时,只见洞口已经坍塌,被无数碎石巨岩封住了出口!
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洛枫和梅朵虽然久经战阵,却不懂人心的险恶,轻易就将实情告知了素不相识之人!这座洞并非月牙洞,那男子将两人诳进了洞中,随即引动了机关炸碎了洞口岩石,想要把两人困死在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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