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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子夜吴歌之春恋-> 第五章 天台山上

第五章 天台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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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我的腹部以下部分已被裹着纱布,躺在白纱帐中,身上痛楚倒是减轻些许,我又瞅了瞅周围环境,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竹屋中,这屋子倒是素雅很多,但见:明窗静几,竹制圆桌旁有几张素椅,桌上放着紫砂茶壶和杯子,窄小蜗居,虽非富贵王侯之家,却也异寻常百姓家。竹窗外,竹影婆娑,又古人云:“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想必这屋子的主人,定非俗人,于是我心中倒莫名添了些安全感。

想来无需担心安全问题,那接下来我最在乎的便是容貌身材问题,屋中无镜,不能立即见着容貌,只觉身形虽与以往不同,但也差不了几毫,顿时有些失落,觉着且不先说容貌问题,如今以这身材混于古代,恐怕日后凶多吉少,它日纵是琴棋书画、射御书数样样精通,纵是身怀大锤临身,毫无伤害的绝技也难济于事,古有先例钟无艳,看来我这穿越纪事,也该是到头了。悲悯间又觉口干舌燥,便欲下床饮茶,只是这茶壶与床隔了些距离,加上身上绑了些有碍行动的绷带,能喝到茶着实有些困难,不过想想在屋里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又在这容貌身形为重的时代,不自立肯定不行,于是缓缓坐起来,忍着疼痛下了床,大胆迈开步子,第一步,有惊无险,第二步却一不小心左脚踩了右脚的绷带,一趔趄,身子向前倾,即将顺势摔了下来。

完了,也不知道我还没见过面的脸会不会受到牵连,若是毁容,我可就真的没有筹码在这时代混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时只觉着双手被一把扇子撑了起来,扇子的主人接着用扇子又将我全身撑了起来,趁此时间,我瞥了一眼拿着扇子的手,确是一双芊芊玉手,莫非是女人?又顺着手向上望,只望的那细长睫毛覆盖下的双眼中有一江春水流向我的眼眸,滋润心田,我感觉,我们就犹如星河中的参星和商星,本无交集,却在某天冥冥之中相遇了,且相见恨晚。

我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稍微有些遗憾的是,这在摔倒被救的过程中,眼前这位翩翩白衣男子从始至终都未碰过我,连衣服都没有,却闻得他身上有股莫名的香味。

“姑娘,你终于醒了。”

也许是觉得我盯着他太久了,他便想用一句话打断这尴尬场面。

“哦,嗯,承蒙公子关照,不胜感激。”

说话间才觉着穿越过来已多时,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就不自报姓名了。

眼前这位白衣男子随后又用扇子作为牵引工具将我引至椅子上坐下,替我倒了杯茶,此时,竟也不说话了。

“多谢公子相助,敢问尊姓大名,也好它日相报。”

“无须多谢,也无须记姓名,姑娘大可放心地在敝人衡窝养伤,有什么事,可吩咐于清蟾。”

白衣男子说着,叫来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小孩先是将头探进屋来,对我瞅了几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屋来,这才见得那矮小身材上嵌着的红通通、稚嫩的圆脸,叫我直想上去捏它一番。也许这小子看出了我的想法,被吓得躲在了白衣男子身后,只敢将头探了出来。

“清蟾,以后这姑娘的日常生活我且交由你,切记,不能有丝毫怠慢。”

“主人大可放心,清蟾自会照顾周全。”

那叫清蟾的小儿说话间用怀疑的眼神瞥了我好几眼,然后又径自退下。

“姑娘若无什么事,在下便先行告退。”

“公子且慢,公子既不愿告之姓名,那敢问此地是何处?”

“天台山”

“莫不是那刘郎偶遇仙女,被留一年半载的仙境?且问此处尚有仙女否?”

“仙境?有仙则为仙境,如你所见,这里只有一主一仆而已,又何来仙女,刘郎遇仙故事只不过是好事之徒的讹传罢了。”

不知怎的,总感觉他在说到这个话题时神情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去交流,于是俩人干坐着就这样冷场三分钟。

“姑娘好生休息,在下就此告辞,”

白衣男子说完话后,又用扇子将我扶至床上,我暗自庆幸这把扇子真坚固,待搀扶之事完成后,他便走出门外,只留下清瘦的背影。

同在刑场时碰到的那个男子一样,这个白衣男子,也是一个谜,一个像是不愿被触碰的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叫清蟾的小孩倒是听了他主人的话,对我照顾地无微不至,渐渐地,我的伤痛也已退至膝盖以下,只是好几天都没人跟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

一天,如往常一样,那小孩又来替我送早膳,也像平常一样,他先是耷拉着脑袋往屋子探了进来,看到我仍在床上躺着睡觉之后,整个人连同东西全部进屋来。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发现我只是装睡而已。

“癞蛤蟆”

“呃?”

小孩显然是被忽然发出的声音吓住,全身瘫倒在地上,稀饭也洒满一地。

“完了,完了,又要被主人骂了,”随着嘀咕声的是一阵收拾声。

我有些幸灾乐祸,谁叫他每天都不和我说话,此时我心里想的全是那句“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中所描绘的情景,哎,同是小孩,这癞蛤蟆咋就过的这么凄凉。

“别收拾了”

我翻过身来说到,但是眼前小儿却仍背对着我拾掇着洒落之物,完全无视我。

“别收拾了,我不告诉你家主人便好,”

“当真?”

“当真”

听到我的允诺之后,那清蟾小儿转过身来,破涕为笑,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事件发生的什么点上开始哭的,我只知道涕泗像张蜘蛛网粘了他整张脸,也不知道他呼吸顺不顺畅,只是依稀还听得到些许喁喁声。

“癞蛤蟆”

“我不叫癞蛤蟆”

“你不怕我告诉你家主人你“怠慢”我这件事?”

“你允诺过不说的”

“我没往允诺上加期限”

小弟弟,姐姐这样做,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间真假难辨,切莫它日一股脑子认死理,反误了卿卿性命。

可是奇怪的是,我却非常相信前些日子的白衣男子,这些日子不见,倒叫我很是想念。

“癞――清蟾,你家主人这些天在做啥?”

本想问他家主人的身世和背景,可是连那白衣男子自己都不愿告知我,我也就不想再追究下去。

“他到清香居里去了”

看来又蹦出一个谜样的字眼。

“清香居是什么地方?”

“主人不让告诉外人”

“清蟾,你且拿面镜子与我”

说了这么久的话,竟然方才才想起要拿镜子,着实不该。

接过话的孩子先是走出门外,过了一会,又回来屋子里,手上拿着一面镜子,胖墩墩的小手随之将它递与我。

令我有些欣慰的是,镜中所照出的容貌还算可以,大约15、16岁女孩的模样,纵使无倾国倾城之容,却能闭月羞花,还好,我输的不是太惨。

“姐姐有如古时的鸾一样,对自己的容貌竟这般在乎。”

“你懂什么,容貌姣好,虽说受之父母,但自顾容貌也是对别人尊重的一种表现。”

本来还想说古希腊的拉西赛斯的故事,想说在如今社会,长得好是种资本,长的不好被当做废材诸如此类的真理,但是,他不懂,他也不会懂,所以我干脆点到则止,不浪费口舌。

清蟾这小子先是狐疑地看了看我,然后觉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便识趣地将收拾好的残片端着退下了。

就这样,我便又在这素雅的屋中休息了三五日,虽然我会时不时地找那癞蛤蟆同我说话,但是不能出这屋子,却是无聊很多。

终于,又是一个三五日之后,我竟发觉身上痛处没有了,便径自拆了那绷带,又急切的想下床来,甚至是上屋外走上几遭,奇怪的是,当我伸展右腿时,竟出奇地一丝知觉也没有,起初怕是自己多日躺于床上,许久没有活动而产生的幻觉,于是又艰难地起来坐于那床沿上,正欲下地试试看,有些顾虑地迈出第一步,左腿算是完全康复,可是当我迈出第二步时,右腿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接着我倒吸了一口寒气,心里不禁透心凉。

莫不是我的右腿已然残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个我不愿意相信的想法令我惊恐万分,我宛若看见自己和周润发演的赌神共赴赌局,他正漫不经心地以一手轻摩着另一手指戴着的戒指,然后从容的告知我:“你的筹码我将全都收下。”

该死的高进。

我深刻的知道,没有姣好的容貌身形,在这个时代,我会15、16岁便成为剩女,即使能够嫁出去,它日也必定被休成为弃妇,孤老而终。我不愿,我也不想,我只盼能够和我爱的人莺花过眼,鸥鹭忘机,双宿双栖。它日若是有啥法子能治愈我这残疾,我定拼尽全力,在所不辞。

缓缓地扶着屋中摆设,我穿过竹门,来到了竹廊,竹廊外,两三枝泪竹潇洒挺立,恍惚间,西风拂来,送来一缕清香,循着香味瞧去,零星几点红色霎时映入眼帘,确是红梅没错,远处间,一声声生禽声又闯进我耳中,只寻得悬崖绝峭间,几只白鹤正欲腾飞,好一幅“梅妻鹤子”的画面,这让我凭空更添几丝对那白衣男子的兴趣。这屋,原是立于这天台山的山顶,高处不胜寒。

正于我置于这大自然中思忖人生哲理时,空中又传来一阵阵声音,是人声,夹杂着什么东西抗击重大气流与之摩擦所发出的声音,隐约觅的一只紫皮癞蛤蟆以及坐于其上的白色衣衫,那紫皮癞蛤蟆甚是吓人,吓得我我连滚带爬又钻进竹屋内的被窝里,余惊未定。

屋内却又响起一丝轻微脚步声,我眼睛紧闭,装睡,被里的手心却已出汗。

来人慢慢凑近我,最后目光停在了我的面庞,一缕熟悉的清香传入我鼻中,在我体内慢慢发酵。

我知道,是他没错,于是眼皮微露,微弱的目光锁住那一双精致的眼睛,只窥得他眼中那一汪春水,时而波澜不惊,时而惊涛骇浪,嘴里还不时地嘀咕着什么,最后全化为无可奈何,转身怅惘叹气而去。

此时的我,睁开双眼,已无当时那份激动,只有几颗尚带余温的水珠从眼眶滴落至脸庞。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方才这一声长吁短叹便已说明一切,我还不如散发歇息,在睡梦中同他相见。

“宝妹,我是青阳啊,你在哪里?”

梦中,只见一位身穿青色衣裳,散着长发的男子在荒野中呼唤着什么,背对着我,确是那次在刑场中碰见的人,随之他转过身来,眼中布满血泪,可怕至极,然后男子将手伸向我,倏地,一只紫皮癞蛤蟆闯入我眼帘,撞开青衣男子的手臂,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我,面对这可怕的场面,我哀嚎着求救,紧接着,一位穿现代衣服的男子出现在我眼前,我盼望着他能救我,急切地望向他,而他,只是冷漠地瞪着我,嘴里说着:

“你这个大胖子,哈哈哈……”

救我,谁能救我,快来就我啊,我拖着右腿,左脚不停地向前迈进,

“宝妹”

“你这个大胖子”

“宝妹”

“你这个大胖子”

……

我被追赶时,耳中还不时循环地播放着这两句令人躁动不安的话。

就在他们要追上我的时候,我及时地惊醒,全身已湿漉,我猛地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一双童真的眼睛正望向我,若有所思,在双目交汇两秒钟后,眼睛的主人立即躲开了我的视线,将脸别了过去,慌忙说道:

“姐姐,我家主人让我给你送晚饭,现在趁热,快吃了吧。”

我瞅了瞅桌上的饭菜,早已不冒一丝热气。

也许是见我察觉了什么,怕我再问起什么,于是那小癞蛤蟆匆忙告辞下去。

所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觉间,已是皓月当空,只见桂华如练,铺满竹廊,窗户似剪影般裁下几枝竹,再用那一轮缺月作为背景。只是一轮不完整的桂魄,却让我有种怜惜感,古人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只望远方的亲人此时看到的不是一轮缺月,而是圆月,圆满的月亮,团圆的月亮。

被这美色吸引,我走出门去,来到被月华和斑驳的竹影铺满的竹廊,却隐约望见清蟾在梅枝旁拾掇着什么,于是蹒跚着下了竹阶,徐徐走上前去,只见他正在将萤火虫的尸体抛洒于养育梅枝的泥土上,被铺于泥上的萤火虫的尾部仍发出耀眼的光芒。古人将萤火虫看作腐草化成,清蟾此时定是将其作为养花的化肥了,可惜了这一生命。

也许是我凑得近了些,发现旁边还有一人的清蟾又被吓了一跳。

“姐姐问你,那流萤从何而来?”

“山脚的草地上得来的”

他边说着,一手扯了扯我的衣襟,将我带至山顶边缘,另一手指了指下方,当我向下看时,觉得阵阵冷风迎面扑来,而能够让我暂时忘记刺骨疼痛的,却是山下隐约望见的一丛丛流萤,它们同天上闪闪的明星相呼应,不同的是,它们正在自由自在的飞翔,我好想下去体验一把“轻罗小扇扑流萤”的乐趣啊。

“清蟾,姐姐问你,你可看见这儿有何能飞的癞蛤蟆?”

虽然害怕这货,但是至少可以让我瞬间移至山下。

听过这句话后,一旁的清蟾先是狐疑地看着我,然后再转为得意的眼神,倏地,眼前的清蟾变成了一只巨型紫皮癞蛤蟆,确是上次看到的那只没错,本能的,我立刻闭上双眼,不再瞧这转基因癞蛤蟆,总之,心底有股莫名的害怕感。

“快上来吧,姐姐是要去看流萤吧”

耳中传来的,确是清蟾的声音,这熟悉的童音倒是让我心底的害怕减少很多,最后为了看美景,还是硬着头皮蹒跚地骑于癞蛤蟆之上。

奇怪的是,本以为癞蛤蟆的皮有着很多棱角,且皮很粗糙,可没想这清蟾背上的皮光滑地令我感觉像是坐上了一个橡皮球,很有弹性。

不一会儿,我便乘着清蟾来到了山下,山下的空间果然很宽广,被一大片草地覆盖,最主要的,是那满眼望去成群结队的流萤。

此时的山下,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激光舞表演者在上面展示着完美的舞技,而我,作为观众,有时伫立其间慢慢欣赏,有时又参与其中扑寻着激光。此时,我的心绪也慢慢打开,从穿越过来至现在,我一直与现在这个世界隔隔不入,宛若旁人,先是被人莫名其妙地当成牺牲,被人莫名其妙地被救,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成了残疾人,心里有很多谜很多结,我不想解,也不敢解,只怕越解越乱,而只有到现在,我才觉着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根据自己的意愿与这群生灵翩翩起舞,不管旁人。

“清蟾,我想家了”

我突然停止追扑流萤,缓缓走向正在扑流萤的清蟾,扯了扯他的衣襟,对他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说这话,可能因为他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小孩吧。

清蟾听了这句话先是怔了一会儿,然后无辜地问到:

“家是什么?”

这种反应倒是令我诧异万分,一个人怎能连家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应该嘲笑一番,还是悲哀一番。

“家主要是由父母和子女组成,是一个人的庇护所,一个避风港湾。”

我见一旁的孩子仍旧露诧异的表情,又立即补了句:

“清蟾,你的家是在那里吧。”

我边说边用手指着远处挂于天上的缺月。

“主人说我没有亲人”

“那意思是说你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

“嗯”

又是一个在现世没有亲人的人,同我一样,此情此景,令我不禁想大声吟诗: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想着自己也将被困在这仙境,最后结果也同那流萤一样成为花的养料,我不禁伤感起来,却听得一阵声音传入耳中:

犹忆桂魄初生夜,扑萤遥望花千树。

红萼无言香如故,却是寂寞开无主。

叶落彼岸梦不成,花开荼靡仍不悟。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谁?谁人在抒发着思念之情?借着皎洁的月色,我顾盼四周,空无一人,却忆起那熟悉的声音。于是也不禁吟着:

春去秋来冬又还,莫将韶华对空门。

只愿君心似吾心,盼君怜取眼前人。

那人会有什么答复?我期待着,心跳加速,却半晌没有再听到那声音。而是一旁的癞蛤蟆对我说道:

“姐姐,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完全好了”

我只觉得,好与不好此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那太好了,主人说姐姐好了就带你下山去,同他会合。”

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至少我可以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只是希望到时候自己不再是众矢之的。

“姐姐问你,你家主人还在这山上吗?”

“早下山去了”

早下山去了?莫不是刚才我表错意了?

“主人每晚都在悬崖峭壁上望月,还随口吟诗,就是我们刚才听的那首。”

见着我的疑惑,清蟾立即补充道。

每天都吟这一首诗,莫不是已然在这空谷中形成回音了?我倒是有些羡慕这诗中思念的人,若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清蟾,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了。”

清蟾也不说什么,只是幻化成蟾蜍,示意我骑了上来。

我倒吸了口寒气,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他心中占有如此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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