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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十里-> 五、浮云 五、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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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其实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折腾人”则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杨家的家谱其实本是一本没什么值得人称道的烂书，却无奈杨家人打从有这本家谱起就爱朱批，于是家谱旁朱红色的杂记便变得比家谱本身更耐看起来。十里记得小时候她母皇郑重其事地说过，身为一名上位者就必须懂得折腾，而身为人上人，则就必须懂得折腾人，这其中包括折腾自己，折腾别人；折腾喜欢的人，折腾讨厌的人；折腾亲人，当然也要折腾敌人。
当十里还是杨十里的时候，其实并不看好那本所谓的家谱，就如她一直所形容的，那是一本烂书。但是当她跨过了时空的界面，从此被剥夺了杨姓的时候，她便开始慢慢记录杨家族谱中她所记得的种种，也许人都是有弱点的，即使是她堂堂帝王杨十里，也不例外，也因此，念旧便成为了她的弱点。所以那日，当吴三思不明所以的说了什么巫师诅咒之类的言语的时候，她才会改了主意，决定南下京都看看。
不过她懒，改名换姓都不能改变那深入骨髓的懒性子，所以要她动笔，免谈。而眼下双目失明，理由就更充分了，若非当初在孤山上不得不看书打时间，很可能她眼下还是大文盲一枚。也好在这一世她怎么着还是捞了个主子的身份，下头一大拨人，弄虚作假或者狐假虎威的赐予了底下人“杨”姓后，这档子族谱的事情，便也能够想当然耳的下派下去了，而当其冲的便是她的四大总管之，黎敏，哦，那是流水的姐姐，现在改名叫做浮云，杨浮云。
“记下了吗？”十里依旧缩在她的皮毛大袄里，不过这一身皮袄却不是灰色的，而是一目了然的豹纹色，一看就知道取自何处。不过要打猎豹毕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凭几杆弓箭是做不到的，也好在她有狼王为宠，号召一帮子狼女狼孙围攻一下是不成问题的，唯一的缺陷是损耗太大，狼女狼孙可没狼王的通人性，她们一口下去，往往对皮毛有着莫大的损伤，好在她不太讲究要整皮，拿个十张八张的皮稍微拼凑一下，还是能够有一件非常暖和的大袄的。只是燕云真的太冷了，所以她才会计划着要东游，呃，顺便南下看看那皇帝在打什么鬼主意。怎么她都觉着自己这次“男儿国一游”是天下皆知的秘密了？！不是该只有她知道吗？怎么出了个红妆，又来了个巫医了？难道是她半夜梦话泄露了？
“记下了！”浮云小心地吹干了笔墨的痕迹，带着松脂的芬芳夹着墨液特有的气息，悄悄地弥漫在了书房里。今日书房内没有焚烧熏香，因此那股味道越浓了几分，大约这就是书生们常说的书卷气了，也难怪十里山庄出品的纸墨尤贵且好卖。
“这是新送来的纸墨？”自打失明，她的听觉和嗅觉就越灵敏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像小白（雪狼）进化的标志。
“是书斋改良后的纸墨，问小姐是否合用。”浮云没有流水这般轻冷淡漠，不过七年的山庄生涯也改变了她，她不再是那个受尽母亲疼爱的娇纵女儿，她已经知道进退，懂得隐忍，懂得小心翼翼，明白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神洛公主的可怕。也许就如当年她母亲临送她来山庄时对她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而这也是她如今执笔新杨家家谱内乱七八糟的言论而面不改色的原因。
“恩！再改改，试试其他的香料，脂粉气太重了。”十里只挑眉，却又下达了新的指示，“学无止尽，钻研不断”这是杨家在为帝之路上的韧的精神，应用在造纸研墨上，也是通用的，“将这句用红笔批上！”
“红笔？”若是冬日有雷，浮云一定不怀疑自己又被小小地雷了一下，“朱批是只有皇上才能……”
“只有皇帝才能用地？”十里挑眉。说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开春让人用桃花做些染料。不能朱批。那就桃批吧。总得是醒目点地颜色。”
“……”浮云一阵沉默。但想着只要自己留好这本“杨”家家谱。别流落于外。说不定往后还有它用地。便也不再多言。只轻轻地应了下来。“小姐……”
“嗯？”十里正喝着奶茶。碧青地绿茶虽好。可冬日里她却更爱喝奶茶。许是当年行军打仗时留下地坏毛病。毕竟行军之时。要喝上一泡碧青地绿茶。那基本和做梦没两样。
“牛三……呃……流水说。小姐今年要南下去京都？”
十里挑眉。这事是昨儿个才定下地。她也已经让流水交代到底下地人准备了。而且独独提了让浮云好好准备。却不想她今日到底还是没耐住要询问。
“恩！”十里点点头。却并不愿意透露更多。“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牛……呃……流水说霖安和京里寻常的东西都不会缺，所以我只让人整理了些别致的东西，想来送人应该是够了。”
“送人？”十里挑眉，她似乎没说要给人准备什么礼物。
“是……”浮云眼见十里的反应，似乎现了自己的错处，忙是说道，“小姐若是觉着不用，也是可以不带的。”
“浮云！”十里轻笑着，半敛着漆黑的双眼，虽是笑着，看起来却是令人无端的觉着一股子寒意，“你要记得，也要忘记！”
“……”听着十里那似是而非的警告，浮云却只是沉默，久久，直到十里站起身，临要踏出书房的时候，才问道，“什么该记得，什么又该忘记？”
十里为着浮云的问题，微微收住了脚，推开的书房门外，正有流水候在门外。
“你要记得你的名字，也要忘记你的名字。”
“凭什么？”
“……”十里轻笑，人总是执着的，有些人执着于梦想，有些人执着于另一些人，而更多的人，却也执着于利欲。这是人性，不该苛责，没有对错。就比如她自己执着于回家的路，不肯乖乖在此安家。而浮云也不过执着于她的名字而已。
一手搭着流水，十里微微回转过身，虽看不见浮云的身影，却还是轻易地让自己面对着她。
“你大了，不再是过去的孩子了。”轻淡的口吻出自十里的唇齿，本该是关切的话语，说出口却没了该有的感**彩，“我是为你好。”是的，为她好，也为大家好，当然，也为自己好，说来这一世，她的手还是干净的，干净的没有血腥味，却不知道谁会成为第一个祭刀的人，总会有的，“好好想想吧，我们还要等薛将军，还有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