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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 -> 剑烛大荒-> 第五十七章 注视(月初求双倍月票) 第五十七章 注视(月初求双倍月票)
- 胡朝辉又梦到了那片湛蓝却暴戾的大海。
船只被巨浪抛起,又落到「深谷」,多次快要倾覆,却撑了下来,最终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推到了一座荒岛。
寻觅合适木柴时,胡朝辉和同伴偶然发现了一处洞府。
他模模糊糊觉得此地熟悉,像已经来过,将成为自己改变命运的起点。
看了眼身旁同伴,胡朝辉眼中隐隐透出凶光。
洞府内有花圃果园、水池灵田,却都已然枯败,没所谓的仙草神果。
胡朝辉与同伴穿过这片区域,抵达了内府。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处大殿,两侧绘满壁画,正前方有一座白玉之台,摆放着兽皮制成的书册。
顾不得看那些壁画,胡朝辉直奔玉台,拿起了那册书籍。
书籍表面是古老的金文,他一个字都不识得,里面的内容亦如此。
不对,我明明辗转前往炎京,学了很长一段时日的金文……一念泛起,胡朝辉忽然就读懂了这册书籍:「天令之要」
他一页又一页缓慢翻过,仿佛在记忆,却又没真的去记。
不知过了多久,他吐了口气,仿佛听见有谁在脑海里说:
「总算记下来了。」
胡朝辉这才打量起两侧的壁画,愕然发现每一幅图其实都是观想炼窍、行气凝神的具现,每看一副图,他身上就有不少窍穴随之跳动。
壁画隐藏的武功和《天令之要》同源而出,或者说包容《天令之要》,胡朝辉一边看,一边就莫名其妙练了起来。
渐渐地,他感觉自身与整片大海连为了一体,举手投足间可起暴风,可掀狂浪,可借浩荡磅礴之力,可令南海万物生死。
「『琉璃执海功』……」胡朝辉脑海里霍然冒出了这麽一个名字。
早知洞府壁画内还藏着一门更为玄妙的功法,他在掌握金文後,就不会留在炎京,将返回南州,行船海上,虽然成不了货真价实的海神,但也可以当一条伪作真龙的地头蛇,只要不离开南海就近乎天人,算是一方诸侯。
那样一来,还担心什麽结局?
懊恼中,胡朝辉望向了最後那副壁画:
耳挂两青蛇、脚踩两赤蛇的人面神灵站在万钧波浪间,举起长戟,怒声嘶吼,祂的高处,层层云彩之外,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头戴高冠,脸覆冕旒,位居中央,撑起了六合。胡朝辉精神一下恍惚。
他猛地记起了一件事情:
我不是还有同伴吗?
我们不是两人结伴入的洞府吗?
刚想到这里,他发现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套着灰袍,背负双手,戴着一张桃花红妆的玉女脸谱,纳天地气机於本身高大威严,苍莽悠远,俯视万方。
这与壁画高处那道身影在气势上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就像现世与画像重合。
「帝鸿……」胡朝辉终於喊出了那个名字。
帝鸿者,帝轩辕也。
这记载在《天令之要》的金文里。
胡朝辉心神俱震,整座洞府,整片天地,骤然摇晃,寸寸破裂。
他的梦境行将瓦解。丁松言正凝神看着那副壁画,不知自己何时显出身形,惊扰到了胡朝辉。
下个刹那,他发现不廷胡余头顶、重重苍天之上那身影莫名有了变化,冕旒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被它遮掩住的脸孔隐隐约约向低处望来。
丁松言瞬间汗毛耸立,只觉有目光宛若实质,从高处落下,穿透梦境,投向了自己。
不,这不仅是从高处,还从九泉之下,从八荒六合,从每一个地方投来!
无声无息间,胡朝辉的梦境破碎了,丁松言的精神一下缩回了自己体内。
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天地气机变得混乱,风雨交错,月明星稀,地热上涌,冰意四散。
被如烟黑暗笼罩着的幽冥之地也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丁松言藉助「浑沌之境」,自然而然映照出了自己当前的模样:
脸部幽暗模糊,仿佛笼着黑纱,肌肤明显偏黄,六腿近乎无形,四时之翅颜色各异。
他完整展现出了浑沌宗师的外表异状。
他的阴眼也莫名开启了。
…………炎京某处。
一袭白裙、提笔练着簪花小楷的季寒衣突地急速後退,身前显现出了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让她像是呼吸间就遁到了重重天地之外,不在本界之中。
可莫名而来的目光却未受任何阻拦,穿过三界万方,越过八荒六合,落在了她的身上。
虚空气机骤然沸腾,牵扯起整片天地。
那目光转瞬即逝,季寒衣停了下来。
她裙角微扬,一切迅速平复。
「我的好二哥这是又弄出什麽事来了?还真会给人惊喜呀……」这秀美绝伦的女子似喜似嗔地低语了一句。
…………
凤台书斋,某处静室内。
一名宽衣长袍、头戴高冠的男子正盘腿而坐,他眉像利剑,飞入鬓角,眼似桃花开,眸如深潭聚,鼻梁高挺英气,下巴线条流畅,脸部棱角分明,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这男子侧过脑袋,望向窗外,口中发出了轻微的「咦」声。炎京的天地气机莫名有变。
…………
虎尾巷,便宜酒垆後院。
罗十二娘一边就灯看书,一边提笔写着心得,字迹俊丽又不失端庄。
霍然,她落笔重了一点,擡眼望向门外。
过了片刻,罗十二娘近乎无声地自语起来
「天帝有关?」
…………
这一刻,整个炎京不知有多少人轻咦出声,多少人若有所思。
丁松言隐约能料到但已无暇顾及,他迅速关闭阴眼,衍化「物外同影篇」,藉此藏起了浑沌异状。
然後,他一边用「归一万物」消弭痕迹和气机,一边向着刘家外面潜去。
沿途之上,他有遇到狂风暴雨,有遇到冬日初雪,有遇到明月高照,四时仿佛已变得混乱。过了足足一盏茶,这种异常才消失,也帮助丁松言彻底摆脱了被发现的危险。
他一路遁入王府偏院,舒了口气,回味起之前的经历。
「这是,被天帝注视了?」丁松言越琢磨越是心惊胆战。
虽然他没见过至人之威,但刚才那种恐怖,他不觉得绝地天通後有谁能办到,比徘徊於幽冥之地的九凤残魂还可怕。
「天帝仍在?
「祂从天界投来目光?
「可祂为何容许严长青进入崑仑行宫,拿走部分浑沌遗骸?
「祂的注视又意味着什麽?
「我刚还以为会遭雷劫,被天诛……
「不愧是天帝,我是在梦中看见的胡朝辉记忆里的壁画人影,隔了都不知多少层了,还能与我的浑沌本质发生共鸣,产生联系……
「刚才的注视似乎不只针对我一个人,嘿嘿,炎京还有我的好妹妹,她吃了大部分浑沌,理应帮我分担……
「这样一来,天地气机混乱的源头就有两处,并且还彼此影响,带动一大片区域都发生了变化,武禁司哪怕请大宗师出马,估摸也查不出什麽,难以确定问题出在刘兄弟家中。「完蛋,我能察觉到那注视还投向了小妹,小妹不难猜出是我在搞事,不知她会不会因此恼怒,之後会做什麽事情……」
丁松言本能擡手,揉起额角,思忖该怎麽应对之後可能兴师问罪的好妹妹。
他隐约也有点明白,「同时吃下浑沌、彼此分担阴阳」这件事可能是真的,至於别的,或许是妹妹借题发挥,随口瞎扯来吓自己。
借着思考这些的机会,丁松言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转而审视起自身的状态。
既然自己没当场暴毙,那就说明天帝并不在意这麽一个蝼蚁,或者,祂为维持绝地天通,不便动手,自身的危机并不迫在眉睫,一时半会无需考虑。
丁松言目前也缺乏足够的消息来推敲,只能更关注本身。
很快,他确认了两件事情。
一是他能感应到剩余的全部身外窍穴了,二是他的阴眼已无需天心印记激发就能凭自身心意开启,走阴通幽也是。
「被天帝看了这麽一眼,让我精神受激,神魂摇荡,带来了如此变化?」丁松言闭上眼眸运转「有无万象气」,飞快凝链好了新纳入掌控的两处身外窍穴。
他只剩「归墟」就到浑沌武功的法境圆满了。
呼……丁松言吐了口气,让《天令之要》的内容在自身脑海内逐渐浮现出来。他忍不住埋怨起胡朝辉:
这人当初见识不够,观察壁画不仔细,没记住全部,害得我没法掌握那门「琉璃执海功」,只能看日後有没有机会找到不廷胡余留下的那座洞府。
至於「天令之要」,丁松言并不打算消耗寿数来修炼。
这门武功和天心状态其实有点像,都能影响周围区域的天地气机,只是没法清楚地感应到气机的存在和变化。
丁松言准备以「天令之要」为基础,参考天心印记,推衍前者的变化,尝试做出改进,争取能自创一门「感天意、行天令」的秘法或可以直接使用的武功,以伪天心来代替天心,降低对天心印记的依赖。
天心印记这种外物迟早要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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