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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战火炼神-> 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28章 青木灵舟渡血河 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28章 青木灵舟渡血河
- 东河口的水,先红了半边。
继而整条断滩都在发沉。
潮门下方,那道刚刚显形的断潮锁缓缓上浮,锁身横在水眼中央,锁环处缠满腐黑残丝。那些残丝不再是泥,也不再是草灰,竟似从极深处剥出的髓屑,一缕缕贴着锁纹游走,令整片河面都起了扭曲的波纹。
风凌立在断滩最前,青铜古剑压在掌中,目光落在锁身上,未动。
“别碰。”
话音刚落,李延春已把三枚算筹钉入水面。
算筹沉下去半寸,便被一股反震力顶回,边缘齐齐裂开。
李延春脸色一白,退了半步。
“不是寻常锁。”
“它在吸脉。”
钟离霁立在断桥残柱上,白绫轻摆,视线却不在锁上,而在更远的水天交界处。她听见了另一层动静,极轻,极稳,正从东南方向推进。
“有舟来了。”
狐玲儿耳尖一抬,先把青辉铺到河面。
“不是魔船。”
“水里那股气,不脏。”
风凌抬头。
远处的血雾被切开一线。
一道道青色舟影,从雾中穿出。舟身不大,却极整齐,船首船尾都覆着青叶纹。舟行血河,竟不见乱纹,反而一列列推开了水面,宛如青叶浮河,稳得近乎肃然。
船头立着一名青衣修士,袖口沾着泥水,眉目清瘦,抬手一挥,船队便齐齐减速。
“风少师!”
那人声音不高,穿透河雾,落得极稳。
风凌认出他来。
青苍身边的执事之一,青木宗长老院派出的领队,名叫青岚的师兄,青河。
船未靠近,先有几名医修抬着木箱跃下舟头。木箱一开,青木净瓶一字排开,瓶口浮出淡绿灵光,灵草气息瞬间压住了血河里的躁意。
青河落地,先看了眼断潮锁,又看向风凌,抱拳道:“宗主有令,青木灵舟队全数赶到。净瓶十二,医队三组,旧河道图卷一份,镇锁木桩二十六,皆在此处。”
风凌道:“青苍宗主远在瀛州,还能分出这支队伍,难为他了。”
青河摇头,神色却很静。
“宗主说,东河口若失,青木宗便没脸再谈重回盟约。”
“宗主还说,青木宗欠风少师一条命,如今先拿这点物件来还。”
话到此处,青河让开身位,身后又有一人走下舟头。
那人背着药篓,发髻挽得极紧,眼角已有风霜痕迹,却仍能看出几分清劲。他朝风凌微微拱手,声音低而不虚。
“青木医队,辛照。”
“净瓶可镇浊,灵草可续脉。若风少师要压第三锁,先得留住这条河的筋骨。”
风凌点头。
“来得正好。”
“断潮锁在抽脉,潮门若再涨一寸,整条水道就会被扯断。”
青河立刻问:“要镇多深?”
风凌看向河心。
“先压住这口血旋,再把锁身下的腐魔髓剥出来。”
李延春翻开旧图卷,指尖在一处旧河道弯折处停住。
“这里。”
“旧河道本该分流,现今却被强行拧回。”
“水下还有两道回拽线,一道通东岸旧堤,一道通更深处的海潮暗口。”
钟离霁眸光微动。
“海潮暗口?”
青河接过话,语气沉了一分。
“东河入海旧道,早年确有一处暗口,能连到外潮。”
“只是那口子早就封了。”
“如今若再开,多半不是自然。”
风凌抬手一指。
“先不管那口子是谁开的。”
“先救人。”
话音落下,血河中忽然起浪。
一艘半沉的木舟从血雾里翻出,舟身早断了半边,船上挤着十余名水卒和三名河民。木舟撞上浅滩,船底直接裂开,十余人滚落在泥里,脸上、手上尽是血污和黑灰。
另一边,又有两艘灵舟被血旋卷住,船头猛地一倾,眼看便要被拖入断潮锁下方。
“救人!”
青河喝声极快。
青木灵舟队立刻分成三列。
一列压舟,一列撒瓶,一列铺草。
青木净瓶同时开启,淡绿光柱冲入水面。血河里的黑气被逼得往后缩,旋涡边缘却仍在咬合。辛照带着医修跃到浅滩,药篓一掀,几束青灵草被她抽出,掌心一转,草叶便燃起柔和绿焰。
“先封口!”
她抬头朝风凌喊了一声。
“再拖,水卒要被吸进锁底!”
风凌没有答话,身形已掠出。
他踏水而行,一步一沉,掌心浩然正气铺开。青铜古剑随之轻震,金绿色剑芒贴着血旋边缘斜斩而下,不求断锁,只求剥面。锁身外沿那层腐魔髓残迹被这一剑掀开半寸,底下露出青黑色的锁纹。
钟离霁几乎同时落下白绫。
她没有硬压,而是将空间薄层一层层叠在锁纹外侧,借力拖住反拽之势。
“三息。”
她声音极稳。
“左侧回拽线我压住三息。”
李延春手中算筹飞出,迅速钉在图卷标出的旧河道弯口。
“右侧旧堤的缝补上了。”
“还差水下主眼。”
青河听完,抬臂一挥。
“青木舟阵,合。”
十余艘青木灵舟同时倾斜,船底灵纹一圈圈亮起。舟身青叶纹互相勾连,竟在血河上空撑起一片青色净幕。净幕刚成,几头从水下翻出的魔化河兽便撞了上来,头颅直接被光幕削开,黑水四溅。
狐玲儿跃上最前方一艘灵舟,双手按住船舷,尾尖青辉暴涨。
“都往后退!”
“这河里的脏气太狠,别沾!”
她话音未落,血旋中便窜出一条腐黑长影,直扑她脚下舟身。
狐玲儿眼神一冷,反手一挥,青辉在半空扯成半月,长影被切成两截,落水后仍在扭动。她皱了皱鼻尖,低声骂了一句:“真烦。”
风凌听见,嘴角微动,却没有笑。
他已看见更深处那道主眼。
水下的断潮锁并非单独一枚,锁下还嵌着一团极细的黑丝网,黑丝网正一点点往更深的河脉里钻。若不先剥掉那层腐魔髓,镇海副印压上去,只会压碎水脉。
“青木净瓶,给我一列。”
风凌开口极快。
青河抬手,七只净瓶同时飞来。
风凌接瓶在手,反手拍出,净瓶排成半弧,稳稳落在血旋外缘。他双掌一推,人皇正气如长潮入河,金绿色光流与青木灵气正面相接,竟没有相冲,反倒顺势缠成一线。
钟离霁眼神微微一变。
她看见那条线没有被浊气顶散,反而越拉越稳。
“可以化浊。”她低声道。
辛照听见,立即追问:“什么?”
钟离霁没回头,只看着风凌掌下那条光线。
“人皇正气不只是镇。”
“青木灵气也不只是剥。”
“两者合在一起,能把脏东西从脉里逼出来,再剥掉。”
青河愣了一瞬。
“化浊?”
风凌已抬眼。
“先做。”
“别想得太远。”
他指尖一压,七只净瓶同时转向,瓶口对准锁身下方。青木灵气沿着人皇正气铺成的光线沉入水底,像一层一层剥开贴在骨上的烂泥。断潮锁猛地一震,锁身上方的腐魔髓残迹迅速裂开,露出底下真正的锁纹。
但这一震也引动了更深的反扑。
血河中央轰然翻起,数十名河民被黑潮卷着冲出水面,神情呆滞,口中不断吐出黑沫。更远处,近百名水卒被拖在浪底,只露出半截手臂,拼命拍水求生。
“救他们!”
青河大喊。
辛照已经带着医队扑了过去。
“分两队!”
“一队扶人,一队补脉!”
她手下的青木医修毫不迟疑,立刻往浅滩下冲。有人抱起河民,有人撑开药箱,有人把青木草汁直接点入伤口,动作极快,半分不乱。
但一艘最前方的青木灵舟还是被血旋卷住了。
船尾一歪,整艘舟身被拖向断潮锁下方。
“不行!”
青河脸色骤变,抬手就要去拉。
辛照却一把按住他。
“拉不回来。”
“那下面是魔潮咬口,拖一艘,后面全会跟着掉。”
青河眼神一沉,牙关紧咬。
“那就弃舟?”
辛照没答,只看向那艘灵舟上的弟子。
船上四名青木弟子对视一眼,竟同时抬手,按住自己胸口。
下一瞬,四人同时震碎护脉灵符,青木灵光自他们四人体内炸开。
“净化幕,起!”
领头那名年轻弟子喝声刚落,四人灵脉便燃了。
不是真火。
是把灵脉烧成青白色的光。
光幕从船头猛地撑开,裹住整艘灵舟,连同被卷入水中的八名水卒和六名河民一起罩住。血旋一时竟压不下去,船身借着这道命换来的净化幕,生生横移出半丈。
另一艘灵舟上的弟子看见这一幕,眼眶当场红了,却没有停。
“接人!”
“快!”
“别浪费他们的命!”
风凌的手在水面微微一顿。
那一瞬,连青铜古剑的剑穗都静了。
他看着那艘燃灵的青木舟,看着舟上四人嘴角同时溢出的血色,看着他们把最后一口灵气全部送给船下那些陌生人,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
姬凰那边刚派人把王旗军令送来,正站在延津军府的高台上,隔着遥远水路望向东河方向。她也在这一刻感到胸口一沉,像有一根细线被猛地拽紧。
“怎么了?”韩度低声问。
姬凰沉默片刻,才道:“东河口有人在烧命。”
韩度一怔,随即垂下眼。
“青木宗的人?”
姬凰点头。
“是。”
她望着东南那一线若隐若现的青光,声音轻了些,却更稳。
“不是烧给谁看。”
“是烧给活人走的路。”
东河口断滩。
风凌已把镇海副印按在潮门前。
蓝金小鼎一落,潮门表面的黑冰立刻向外龟裂。水下那枚断潮锁也被人皇正气与青木灵气逼得显形,锁身周围的腐魔髓一层层剥落,像黑壳被生生揭开。
“再压一轮!”青河喝道。
十余艘青木灵舟同时回拢,船底青叶纹一齐亮起,净瓶喷出的青光汇成一束,直接压在断潮锁的锁眼上。
风凌掌中剑气随之一转。
“落。”
一字落下,金绿色光流顺着锁眼沉入,断潮锁终于不再反拽,河心水旋缓缓收紧,血色波纹一层层退去。
那艘被燃灵脉撑开的灵舟也在此时被拖到了浅滩边缘。
风凌抬手,浩然正气隔空一引,将船上十二人连同水卒、河民一并拽出水面。青木医队立刻接手,净瓶对准伤口,灵草汁顺着伤处渗入。
辛照一边救人,一边低声道:“还活着九十七个。”
“够了。”
她身边那名燃灵的弟子已经跪坐在地,脸色白得吓人,却还在笑。
“没少太多。”
“值。”
风凌没接话,只蹲下身,掌心人皇正气缓缓覆到那人胸前。
金绿色暖流一入,对方燃空的灵脉便止住了继续崩裂。
可那人只是摇头。
“少师,别费力。”
“灵脉没了就是没了。”
“人还在,就行。”
风凌看着他,沉默了半息,才道:“你们烧的,不该只是命。”
青木弟子微微一怔。
风凌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向潮门之下那层被剥开的黑壳。
“你们烧出来的,是路。”
青河听见这句话,胸口重重一震。
他原先只想着奉宗主令来镇锁、救人、立功。此刻听风凌一句,才忽然明白,青木宗这一趟不是来补一场战,而是来把旧盟断掉的那条命线重新接上。
他抱拳,声音低沉,却有力。
“青木宗,接命。”
这四字落下,东河口水面忽然静了一瞬。
静得极短。
随后,三处外锁同时亮起。
延津城南旧井的红光自地底透出,葬龙坪那道古门在远处震了一下,东河口潮门上的蓝金副印也发出一声低鸣。三道光隔着河山遥遥呼应,竟在东河水面上投下一盏青铜灯影。
灯影先虚后实,悬在血河中央,灯身古旧,灯焰却不是真火,而是一点点极淡的青色微光。
风凌抬头,看见那盏灯影,眼神一沉。
钟离霁也看见了。
她的白绫停在半空,眉心那点一直未散的冷意忽然更深。
“祖山方向。”
她轻声道。
“有人在点灯。”
李延春把最后一根断裂的算筹拾起,手指发颤,却还是把图卷压住。
“不是有人。”
“是灯在认路。”
“祖山那边,已经知道东河口稳不住多久了。”
青河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喉结滚动。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风凌把镇海副印收起,转身看向满地伤者、河民、舟队与断潮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抬手指向青木灵舟队。
“算没来晚。”
又指向那艘燃灵的舟。
“也算没白烧。”
最后,他看向断潮锁上那层被剥净的黑壳,语气平静,却压得很稳。
“第三锁,先活了。”
话音落地,远处延津军府方向忽然传来急促军号。
第二道传讯灵光穿河而至,落在姬凰手中。
她展开一看,目光微凝。
纸上只写了八个字:
“祖山来风,须备青舟。”
姬凰抬头,望向东河口那盏青铜灯影,终于轻轻吸了口气。
“风凌。”
她对着灵符低声道。
“东河口守住了。”
“下一步,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