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战火炼神-> 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29章 碑前公议裂暗潮 第四卷 五族共誓 第329章 碑前公议裂暗潮
- 延津晨光未稳,守门碑前先起一阵低压。
黑雪昨夜落过,碑缝里还嵌着几粒细晶。火盆刚换了新炭,烟线直上。军府外墙残缺,木架临时搭起,伤兵、百姓、诸军、妖骑、神域先锋,全被召到碑前。台阶下不设帷幕,不设遮挡,连旧贵族那几张僵硬的脸,也被晨光一寸寸照得分明。
姬凰立在碑前,玄鸟王旗插在右侧。旗面不大,却压住了满场杂声。她没有先看旧贵族,只抬手指向碑下。
“今日不问出身,只问战功。”
“延津能活,先算账。”
韩度、蒙旷、李蒙等人站在左侧,脸色都不算好。齐国来的几名旧贵族更难看,袖口攥得发白。有人早已憋不住,朝着妖骑停驻的残墙扫了一眼,嘴角一扯。
“王女立军府,妖军驻城,神域掌粮,海族入盟。中州旧法,还算不算数。”
话音不高,却把满场都拉紧了。
狐玲儿站在伤兵棚外,青白裙角沾着昨夜血泥。她本在给一名断臂老卒换药,听见这句,手指停了一下,药布却仍稳稳压在伤口上。她没回头,只把尾尖轻轻一收。
“旧法能救命么。”她低声一句,像在问风,也像在问自己。
齐国旧贵族见她不应,声音更尖。
“妖族入城,诸侯宗庙何在?神域先锋把守粮仓,中州粮草还归谁管?海族若再入盟,诸国还剩什么脸面。”
残墙上几名妖骑闻声抬头,飞骑蹄甲轻响,却没有下墙。
姬凰没急着压人。她目光一转,落到风凌身上。
风凌已把李延春带到碑前。李延春抱着一摞账册与阵图,额角青筋微跳,显然昨夜未睡。他把图卷铺在木案上,先按住东河口,再按住葬龙坪,最后按住延津。
风凌抬眼,声音平稳。
“旧法若能守城,延津不必抬伤兵,也不必立这守门碑。”
“眼下能站在这里的人,先看看这些。”
李延春一指账册,纸页翻开,密密麻麻的墨字与红批露了出来。
“昨日城南旧井暴起黑线,三刻内,妖军净掉九成魔瘴,神域先锋封空三次,海印镇潮两回。”
“若无这三处外援,守门碑立不起来,守门碑下那口井,半个时辰前就会翻。”
他抬手再翻一页。
“粮仓今日存量,按原数可支四日。若算上伤营、流民、旧部、妖军与神域先锋,三日就断。”
“神域掌粮,不是夺粮,是把迟来的运粮阵补上。海族入盟,也不是来分粮,是昨夜东河潮门已醒,若无镇潮印,整条水脉都会把半城拖走。”
场中一静。
有伤兵拄着拐,慢慢抬起头。也有百姓抱着孩子,先看姬凰,再看那些旧贵族。老卒不懂账册细字,却懂“活”和“死”两个字。谁能让他们活,谁就是刀口上的主心骨。
姬凰抬手,指尖点在图上东河口那处红批。
“说得更明白些。”
风凌接过话头,袖口一振,灵图在案上铺开。东河口、葬龙坪、旧井、北郊四线交缠,红黑两色彼此咬住。
“延津不是一座城,是一处门。”
“门要关,先得有人堵潮,有人净魔,有人守粮,有人守阵。”
“若谁只看宗庙,不看尸堆,那就去井边站着,看一眼昨夜抬出来多少条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压得更稳。
“风起百里,不靠一族独吹。”
“城守三日,不靠一旗独立。”
“五族入盟,不是分城,是分担。”
这几句落下,连残墙上的妖骑都没再动。伤兵棚里,一名脸上缠着布条的陈国老卒忽然咳了一声,声音沙哑。
“昨夜若无狐姑娘的青光,老夫那队兄弟,怕是都得埋在旧井边。”
另一边,一名少年军士拄着断枪,接着开口,语气很直。
“若无神域那位白绫姑娘封空,城头那团黑雾早压下来,哪还有这场公议。”
再远些,一名抱着婴儿的妇人低头抹了一把脸,声音不大,却清楚。
“海族的潮灯昨夜压住断滩,孩子们才没被水卷走。”
一句接一句,场中风向立刻变了。
狐玲儿唇瓣微动,尾尖抖了一下,却还是没转身。她听见那些话,眼底先有一丝发热,随即又压了下去。她向来嘴硬,便是心头被刺,也不肯立时露出来。
齐国旧贵族脸色更沉,有人仍不甘心,冷笑一声,抬手直指狐玲儿。
“救了一城,便能入中州?妖就是妖。今日能入门,明日便入宗庙。五族会盟,说得好听,不过是外族瓜分中州。”
这话一出,几名旧贵族也跟着附和,话里话外,尽是宗庙、正统、祖法。军府外的伤兵听得火气上涌,却被姬凰一个眼神压住。
她没有发怒,只向前走了一步,王旗影子落在石阶上。
“谁来告诉孤,延津昨夜是谁抬出来的。”
“谁来告诉孤,葬龙坪那道门是谁堵住的。”
“谁来告诉孤,东河口那片潮是谁镇下的。”
旧贵族张口欲辩,姬凰却不等。
她抬手,长袖一翻,案上那摞伤亡册和阵图全被压住。
“诸侯宗庙,是为了祭先人,不是为了压活人。”
“若宗庙只认血脉,不认守城者,早该塌了。”
她眼神不重,却把一句句都钉进人心里。
“今日这台上,谁若能把延津守成的功劳抹掉,孤便让他去守一夜旧井。”
“若守不住,第二日再来谈宗庙。”
台下几名旧贵族神色一白,再无话可出。
便在此时,李延春忽然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军府右侧一名书吏。
那书吏本在边角记名,衣袍灰旧,站位也低,几乎没人留意。此刻他手一颤,笔落地,脸色先青后白。李延春一步上前,算筹一翻,冷声道:
“账册错了三处。”
“墨迹新旧不一。”
“你手上那一册,昨夜改过。”
书吏抬头,眼神一瞬散掉,又迅速收拢。他扯出一个僵硬笑意,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是誊错……”
风凌已经走到近前,掌心浩然正气未放,只把那册账翻开。纸页背面,一道极细的黑纹沿着夹缝伏着,黑得发亮。风凌眸光一沉。
“内务司的人。”
“谁让你改的。”
书吏喉间一动,盯着那道黑纹,忽而笑了。
“问得迟了。”
姬凰眼神一冷,王旗微震。
“拿下。”
两名秦军老卒扑上前,手刚碰到书吏肩头,那人整个人已向内一缩。不是挣扎,是骨头先软,随即一缕黑气从他七窍里往外翻。李延春暴喝一声,算筹钉地,想封住那口气,可还是慢了半息。
书吏身上腾起一团火。
火不红,不蓝,偏黑。
他没有惨叫,只在黑火里猛地仰头,脸上皮肉急速收紧,竟短短几息便成了一具灰壳。灰壳崩散时,半空里短暂浮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转瞬即灭。
满场哗然。
狐玲儿抬手遮住口鼻,青辉立刻铺开,挡住那缕阴寒。她终于转身,眼底已不是先前的低沉,而是细细一寒。
“无影魔煞。”
她这四字一出,旧贵族中有人当场后退半步。
李延春弯身从灰烬里捏出一枚小小的铁片,铁片上刻着玄鸟纹,纹路极假,假得太急,连边角都磨得粗糙。他将铁片递给风凌。
风凌没有接,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假令牌。”
姬凰伸手接过,指腹在纹路上轻轻一抹,眼底寒意更深。
“有人借军府,挑旧怨。”
风凌抬头望向满场。
“今日不是清谈,是清账。”
他声音不高,却把所有杂音压住。
“无影魔煞已入内务司,说明城里还有暗线。”
“旧贵族若真关宗庙,就去抬伤兵,去守粮仓,去补城墙。”
“若只会借口宗庙、拿妖族、神域、海族做文章,那就说明心里装的不是中州,是私账。”
那几名旧贵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无一人敢开口。
风凌将铁片递给李延春,转而看向狐玲儿。
她原本站得挺直,这时却微微偏过头,耳尖垂了半分。风凌没问,只把一枚青木灵络符的残光压到她掌心,轻轻一按。
“不必在意。”
狐玲儿抬眼,嘴角动了动。
“谁在意了。”
她说得硬,掌心却收紧了些。
姬凰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对诸军抬手。
“散会。”
“凡今日旁听者,回营抬伤,回棚煮粥,回墙补阵。”
“三日后再议五族会盟之事。”
军府前,众人齐声应下。旧贵族再无先前气焰,只得跟着人流下台。有人走到一半,回头望了那团黑灰一眼,脸色更白,连步子都乱了。
风凌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蹲下身,指尖在黑灰里拨了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虽散,灰中仍留一圈极淡的纹路。风凌眼神一凝,捻起其中半粒灰,递到李延春面前。
李延春只看了一息,脸色便沉了。
“纹路不全。”
“这不是书吏本来的印记。”
“有人先在他身上留了引。”
姬凰眉峰轻压。
“能查到源头么。”
李延春把那枚假玄鸟令牌翻过来,忽然一顿。
令牌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刮痕,刮痕不在中心,偏在侧沿,正是近侍腰牌常碰的位置。更要紧的是,这道刮痕的做法,不像外人仓促为之,倒像常年放在身边的人反复摩挲所致。
李延春抬眼,目光一瞬沉到极处。
“这枚假令,出自近身的人手里。”
话音未落,守门碑前的风忽然转了个向。
碑后站着的一名近侍,脸色微僵,手已悄悄按上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