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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影视剧中的王牌特工-> 第168章:压死骆驼和养活骆驼 第168章:压死骆驼和养活骆驼
- 张安平的妥协,超乎所有人的预料——昨天面对毛仁凤的递梯子的行为,局务会议里的所有人,虽然都希望张安平能接住这个梯子。
可真当张安平接住了这个梯子以后,他们依然感受了巨大的冲击。
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的心中,张安平真的是党国清廉的典范,真的是眼中公大于私的典范,因为他们真的认为张安平会为了党国利益,严惩上海保密站涉及走私的成员。
哪怕这些人是张安平的学生,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现在的张安平,竟然选择了妥协!
一股巨大的荒唐感浮现在他们的心间,可在这股荒唐感之后,他们心中却另有一抹奇怪的情绪浮现:
你张安平,原来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俗人啊!
张安平并不在意众人的眼神,在毛仁凤宣布散会后便“飘然离去”,可消息却在保密局里以极快的消息扩散起来。
从局本部到各地站组,短短几个小时,便传的人尽皆知。
愕然!
不管是张系的成员还是其他系的成员,面对飞速传播的这个消息,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愕然。
很多不是张系的保密局成员,他们对张安平的称呼是独有的“张长官”,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对张安平的尊敬——现在的党国,发生的种种啼笑皆非的事,一次次的冲击着他们的底线,冲击着他们的坚持和信任。
很多人都对因此对国民政府失望透顶了,但也有人依然坚信党国还有救。
原因很简单,党国还有张长官这样的人在缝缝补补!
对这部份人来说,这是最后一抹光,一抹名为希望的光。
但当张安平妥协的消息急速扩散后,当张安平为了上海站而选择跟毛仁凤妥协后,这抹光,对他们而言,就彻底的熄灭了。
连张长官都不能免俗,他们对党国的坚持和信任,还有必要吗?
……
处长办公室。
处长看着郑耀全提供的保密局“内刊”,不禁想起了碰的头破血流的自己。
“安平啊,有些……”
他本想说“急”,可联想到自己之前失败的反腐后,后面的字就不由自主的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谁都能说张安平过于急了,可唯独他不能说。
处长望向了空荡荡的天空,莫名的轻语:
“只争朝夕啊!”
“只是……可惜了。”
处长再一次叹息,张安平向毛仁凤的妥协,何尝不是自己的翻版?
“烧掉吧!”
将这些“内刊”往前一推,推到了被他暂时当做副官的王天风跟前,王天风默默的接过这些材料,转身要走的时候,却突然被处长唤住:
“你怎么看安平的妥协?”
很明显,处长问的是你怎么看张安平为了上海保密站走私案向毛仁凤进行的妥协。
王天风却毫不犹豫的说:“安平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嗯?”处长疑惑的看着王天风,王天风的回答明天有些驴唇不对马嘴。
王天风则重复:
“安平,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依然是驴唇不对马嘴似的回答,语气且还是那么的坚定。
处长这时候也读懂了王天风的潜意思——安平是不可能同流合污的!
上海保密站走私案,绝对没有张安平的影子。
处长微笑:“那就拭目以待——其实,我也相信你这个判断。”
王天风又一次转身离开,但在门口的时候,他却停步,略迟疑的看着处长。
处长见状直接开口:“说。”
“您刚才说安平有些……是有些急了吗?”
处长再一次用到了刚才的轻喃:
“我想,他也是只争朝夕吧。”
“您为什么觉得他有些急了?”
处长摇摇头:“其实,他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毛仁凤,本来就是兔子的尾巴!”
说完后,他自嘲的道:
“可是,有时候,就得只争朝夕!”
王天风似有所悟,拿着手里的材料撤离的离开了处长的办公室。
处长将思绪从张安平这一次的妥协中抽身,目光看着王天风消失的门口,微微的摇头。
按理说他应该把王天风扔到看不见的犄角旮旯里丢着,但他终归是好奇王天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张安平不止一次的去保他,所以出人意料的让王天风暂时充当起了自己的副官。
就目前来看,他只看到了王天风是个聪明人。
但具体有多聪明——就得看郑耀全在保密局的眼线会不会被拔掉了。
而此时的王天风,则来到了专门焚烧保密材料的锅炉房,他亲自上手,将一页页的文件丢入了锅炉之中,动作麻木且机械。
因为他一直在想处长的那句话:
安平,有些急了……
毛仁凤,现在是兔子的尾巴……
……
人心,总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从失望变成绝望——其实,很多很多的人,早就对国民政府绝望了,曾经的理想且热血的青年,如今早已被污浊不堪的世道所淹没、同化。
面对着张安平的妥协,面对着张安平为了上海站这个老巢从而进行的妥协,他们会在过年的聚会中,理直气壮的呵笑着说:
看,连张副局长都不能免俗,我……又如何幸免?
继而,他们选择心安理得的去融入本就融入的污浊之中——他们勾肩搭背,互称兄弟:
咱们也要理财呐!
但也有“挣扎”的人,在这一刻彻底的放弃了挣扎,并对和他们一样的人说:
“都连张长官都妥协了,你我……又能如何?”
“或许,历朝历代,其实都是这个样子。”
“所谓的民族、民权、民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招牌吧!”
可是,当他们彻底放弃了挣扎以后,内心又是非常的不甘——曾经怀揣的理想、曾经滚烫的热血,真的就要这样的抛弃掉吗?
不甘心啊!
可世道如此,如蝼蚁一般的他们,又如何?
而这个时候,有人则轻声的回应:
“我们流过的血,不是为了让一个污浊的世道,去重演历朝历代的轮回。”
“我们曾经滚烫过的理想,难道就是让中国依然在这个壮阔的星球上,沦为列强们作威作福的殖民地么?”
“我们明明有世界上最勤劳、最吃苦耐劳的人民,可我们,就只能看着他们被三座大山压迫吗?”
“从列强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开始,我们,尝试过了很多很多的路,君主立宪、资本主义、共和……这些都失败了!”
“现在,有一条路,却能让我们看到光明,你不想去了解一下吗?”
放弃了挣扎的人,愕然的望向了远方。
对啊,还有那条路……
他们,从最初国民党口中的“匪”,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工农对他们是那么的支持,他们,又是那么的廉洁、那么的在乎被国民政府示威蝼蚁的人民……
“那我……就看看他们吧。”
……
或许是因为八年的全面抗战,让人们对硝烟的味道充满了憎恶;
又或者说是抗战结束后那璀璨的烟花、经久不息的鞭炮声,并没有让人们迎来和平、稳定和幸福;
又可能是因为艰难的生活、暴涨的物价、贬值的货币,让他们囊中羞涩……
总之,这个年,南京的上空并没有挥之不去的硝烟气息。
仿佛“年”根本就没有到来似的。
从曾经的下关灾民区走过,看着原本充满了绝望和麻木的下关灾民区中空荡荡的样子,张安平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的笑意。
被国民政府刻意遗忘和无视的灾民,闯过了年关,迎来了新生。
而他们,就像这个国家一样,都在迎来新生。
岂能不悦?
随后他便步履匆匆的来到了跟柴莹约好的秘密据点,进来后没等多久,柴莹就急匆匆的出现了。
明明是在过年,可柴莹却一脸的疲惫,短短几天未见,她却消瘦了一圈——但在见到张安平后,柴莹脸上的喜色却不由露出。
“安平同志,你知道这几天的时间,我们负责统战的同志们,究竟吸纳了多少人吗?”
不等张安平做出回答,柴莹便迫不及待的说出了数字:
“76人!”
“光保密局和党通局内部,就有超过四十人跟我们统战的同志接触了!除此之外,跟两局有关系的机构中,也有三十余人跟我们接触——我觉得这个数字,最终会破百!”
“这还是没有跟各地的统战组进行数据交流的原因,要是一汇总,这个数字怕是大的惊人!”
军统整编保密局,保留了一万多人的编制,但保密局后来的几次扩张,让在编人数早已破了两万的大关,直奔着三万而去了。
相较于保密局和党通局的特务总人数人来,即便汇总后的数字翻十倍,那似乎也不多。
可是,二号情报组主导的这次统战工作,目标都是保密局、党通局的中坚力量,且统战工作的对象,也是经过各情报组慎重选择的,而这些人,往往都掌握一定的权力——这么一算,就能明白柴莹如此激动的原因了。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保密局和党通局内部,怕是会有各种党小组、党支部了。
柴莹正是因为忙于这些事情,才导致这几日严重缺乏睡眠,且还消瘦了一圈。
但相对于现在的成绩,休息不好跟消瘦,兼职不值一提。
她忍不住再一次夸张安平:“你这一次的妥协,实在是高明啊!”
虽然柴莹没有直接跟这些人接触,但她一直坐镇幕后,源源不断的接受着各种讯息,从统战组的同志们的反馈中,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因为张安平的妥协对这些人的冲击。
而正是因为张安平的妥协,或者说张安平的私心,导致他们对国民政府彻底的绝望,最终动摇了立场。
张安平却摇头:“不是我高明——压死骆驼的确实是最后一根稻草,可一片绿洲,却未必养得活一头骆驼。而国民政府的土壤,已经让这些人彻底意识到这不是他们可以生活的绿洲了。”
曾经的张安平,对于荣誉归于集体其实是挺抵触的。
可现在的他,却对此有清晰的认知——每一次挥动锄头能轻易的挖掉一大块党国的墙角,不是他张安平真的老谋深算,不是他张安平布局精妙。
而是党国自己在腐朽;
而是他张安平的身后,有一个能代表国人所有希望的组织!
“你啊,总是这么谦虚!”柴莹却不理解张安平的这种谦虚,笑吟吟的责怪了张安平一句后,又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主要的工作就是指导统战组跟这些反正的人员深入接触,继而引导他们——我手上本来的工作,怕是得让墨怡分担一部分了。”
“没问题,不过统战工作时候的安保,一定不能放松,所有的流程,绝对不能因为现在的胜利而随意的变动、放松!审查这道关口也要注意,绝对不能让投机之人钻进来——这样人的不稳定因素太高了,一旦出问题,一定会连累其他人的!”
张安平神色凝重的叮嘱,地下工作中,那条弦必须紧绷,一旦稍微的松一下,可能就会酿造成惨剧。
柴莹慎重的点头,并没有因此嫌弃张安平的啰嗦,她是老地下了,从长征之处就在南方坚守,又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随后二人就统战工作展开了交流,因为统战组跟原来的情报网络进行了切割的缘故,目前进行的针对保密局和党通局大规模的统战工作的安保就非常重要了,且还有这些人员的安置也是问题,别看现在取得了耀眼的成绩,可唯有将成绩消化了,才是真正的成绩。
这工作一谈就没完没了了,直到天彻底黑去,两人才口干舌燥的结束了工作的探讨和安排,临别之际,张安平特意询问老林现在的状况。
得知老林已经从医院出来后,张安平沉默了一下,向柴莹询问起老林的住址——从医院出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柴莹说出了一个地址,并告诉张安平:
“这个地方只有陈书记和我知道,老林不想自己离开的时候大张旗鼓,现在身边就一个从老家过来的侄子。”
张安平微微点头,没有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