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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 我又不是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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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她摆了摆手,“守城的事,你们比哀家懂,但你们给哀家记住,能尽早把皇帝救回来,就别拖着。”

    她挥手让这些官员们都出去,目光看向了远方,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希望,那就是赵鸿能将瓦剌人给击退。

    如果能成功,那朱祁镇还有回归大明的可能。

    而她期望的赵鸿,刚刚带着士兵休息准备了一天。

    当天深夜,瓦剌王庭外围东南方向一道低矮的山脊上,赵鸿正伏在一块覆着薄霜的岩石后面,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远处王庭的灯火。

    白起蹲在他身侧,和硕部落的巴图趴在地上,用枯枝在冻土上轻轻画着王庭内部的哨位与水源路线。

    “斥候们的情报回来了!”

    白起将斥候们汇总的情报交给了赵鸿,他们要思考如何才能攻下瓦剌的王庭。

    王庭的守将脱脱木儿是也先的堂弟,也先出征时将王庭交给他看守。

    赵鸿从情报里面听过这人,此人勇力过人,但性情暴躁鲁莽,不善谋略。

    只不过历史史书当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应该除了驻守也先大本营之外也没什么建树。

    原本留守的绰罗斯本部亲卫精锐约有千人,伤兵与老卒连同牧奴在内尚有千余,加上临时从附近部落抽调回来协防的零散壮丁,总共不到三千五百人。

    但因为赵鸿之前的动作,周围的也先部落军队也都靠了过来,在这王庭内能战斗的士兵达到了两万人左右。

    这个数字比赵鸿预想的还要少一些,也先把主力全部压在北京城下,后面靠过来的不过是些看家守院的老弱残兵,真正的精锐亲卫只有那么一小撮。

    赵鸿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王庭东侧那片标注着牛羊圈的位置上。

    据巴图绘制的地图,那里是也先的绰罗斯本部最大的牲畜圈,存栏不下三四千头。

    现在正是冬季,牧民会将牲畜集中圈养在靠近水源的避风处,牛羊圈与王庭主营之间仅隔着一道不高的粗木栅栏和一片开阔的冻草地。

    如果能在守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点燃牛羊圈外围堆积的干草垛和粪砖堆,受惊发狂的几千头牲畜会像洪水一样冲进正在熟睡中的王庭主营。

    到时候不需要火铳,不需要陌刀队正面硬冲,光是那几千头惊牛,就足以把王庭的防务撞得七零八落。

    赵鸿放下手里的炭笔,将地图卷起插回鞍囊。

    现在瓦剌王庭的画面已经完全在他的脑中,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成功袭击对方的计谋。

    “传令下去,让士兵们都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或许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候了。”

    白起听见他这么说,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殿下,您已经有了袭击的计划了?”

    王庭内的守军不少,他们如果硬是发起袭击的话损失会不少,赵鸿既然这么有自信的话,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

    “当然!”

    赵鸿笑了笑,然后指向了另外一边:“那边是他们放牛羊的地方,而草原上的牛并没有那么温顺,若是我们能放一把火惊扰它们,它们将会是我们冲散对方阵型的最好助力!”

    巴图明白了赵鸿的意思,低声补充:“东边的牛羊圈外围有哨兵,夜里头每隔一阵就会有人举着火把沿栅栏走一圈,人数不多。”

    “那今日晚上先不进攻,让斥候们潜伏在外面摸清楚他们巡逻的间隙,我们在他们巡逻队间隔最大的时候发起进攻。”

    “是!”

    在他的命令下,军中斥候开始向牛羊圈外围而去,赵鸿的军队则是继续躲避着,他们都已经深入到草原当中来了,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白天的山坳里静得不像藏着五千精兵,赵鸿的军令传下去之后,整片营地被清理地像被按进了地底。

    所有篝火全部熄灭,战马卧倒在枯草堆里,嚼环上勒了布条,马蹄裹着毡,连咳嗽的士兵嘴里都衔着铜钱。

    元戎营的火铳手把定装药包贴身藏在怀中,陌刀队的重甲步兵互相检查了彼此的甲片系绳,虎豹骑的骑兵们靠在战马旁边闭目养神,方天画戟插在吕布身侧的冻土里。

    午后有一队瓦剌斥候沿着山脊线巡逻,走得离山坳口极近。

    领头的百夫长骑在马上,歪戴着皮帽,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弯刀松松垮垮地挂在鞍侧,他的马在山坳口停了一瞬,打了两个响鼻,马蹄刨了刨冻土。

    几个瓦剌兵往山坳里张望了几眼,只看到密林深深、枯草萋萋,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百夫长啐了口唾沫,拨转马头带人往西去了。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脚下不到百步远的密林里,吕布正靠在松树干上,手按戟杆,一双虎目透过枝叶缝隙紧紧锁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队斥候彻底消失在远处,才缓缓合上眼睛继续养神。

    巴图带着几个白毦兵里的老兵轮流趴在东侧山脊的岩石后面,用炭条在羊皮上不停地记着牛羊圈外围巡哨的规律。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他趴了整整一天,眼皮几乎没有眨过。

    等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从山脊上退回来,把那张画满了记号的羊皮摊在赵鸿面前。

    “殿下,摸清楚了。白天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哨,夜间也是。”

    “换班的时候,前一班的哨兵会先撤回去交令牌,后一班的哨兵从营里出来接岗,中间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栅栏边上没有人。”

    “夜里头换班的间隙比白天稍微长一点,夜里冷,交班的走得快,接班的走得慢,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白起蹲在旁边,用手指在羊皮上的几个位置点了点:“牛羊圈外围有几个哨位?”

    “白天四个,夜里只留两个,都在栅栏的东南角和西南角,东北面是粪砖堆和干草垛,没有设固定哨位,但每隔小半个时辰会有流动哨兵沿着栅栏走一圈。”

    巴图又在那几个位置旁边画了几个圈,“这些是昨天夜里我们观察到的流动哨路线,时间和路线都很固定,他们显然没料到有人会摸到王庭外围来。”

    赵鸿低头看着那张羊皮,手指从东南角划到西南角,又从东北面的干草垛划到正面的栅栏,然后抬起头来。

    “传令下去,今夜丑时,等他们换班的那一炷香,立刻动手!”

    暮色落在草原上时,赵鸿的军队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元戎营的火药已经消耗近半,火铳手将剩余弹药带牢牢扎在腰间,只留少量定装药包,其余的全部塞进了从和硕部带来的备用皮囊。

    伙夫把最后几车干肉和炒面分装成每人一份的口粮,白毦兵用毡布把马蹄裹了又裹,营地里的篝火在暮色中渐次熄灭,山坳重新陷入了深沉的暗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山坳里的五千人像五千块石头,没有一丝声音。

    偶尔有夜风从山脊那边灌进来,吹得枯草簌簌作响,但除此之外,这片山坳安静得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巴图趴在山脊上,眼睛始终盯着王庭东侧牛羊圈的方向。

    等最后一个流动哨兵从栅栏东北面走过,拐了个弯消失在粪砖堆后面,他无声地从山脊上退了回来,匍匐到赵鸿面前。

    “殿下,敌军开始换班了。”

    赵鸿睁开眼,向身后做了个手势,没有号角,没有鼓点,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麾下的精兵在黑暗中无声地站了起来,陌刀队的重甲步兵从枯草堆里站起来的时候,甲片与甲片之间用布条塞紧了的缝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全军无声地向前行动,像一条在夜色中缓缓流淌的钢铁暗河,沿着山坳与王庭之间的低洼地带朝牛羊圈方向渗透过去。

    巴图走在最前面引路,脚步轻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身后跟着一队白毦兵的老兵,每个人嘴里都咬着短刀刀背,手肘和膝盖在冻土上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牛羊圈外围的栅栏在夜色中渐渐显出了轮廓,那是用粗木桩和横梁扎成的栅栏,有一人多高,栅栏内侧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干草垛和粪砖堆,那是牲畜越冬的饲料和燃料。

    栅栏的外侧是一道浅浅的壕沟,沟里堆着些被冻硬的畜粪和碎草。

    此时正值丑时换班的间隙,前一班的哨兵已经撤回去交令牌了,后一班的哨兵还没从营里出来,栅栏边上空无一人,只有两堆篝火在夜风中跳动。

    赵鸿蹲在壕沟外侧,举起右手,全军在壕沟边齐刷刷地停住。

    他朝吕布做了个手势,吕布翻身下马,方天画戟交给身后的亲兵,只带了一柄短刀和几个虎豹骑的老兵,跟着巴图无声地翻过了栅栏。

    他们的身影在篝火的阴影中一闪即逝,很快便消失在了干草垛后面,片刻之后,栅栏内侧传来几声极细微的闷响,那是流动哨兵被抹了脖子的声音!

    巴图从干草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壕沟这边打了个手势。

    赵鸿站起身来,右手往前一挥。数千精兵从壕沟中一跃而起,朝栅栏猛冲过去。

    陌刀队的重甲步兵冲到栅栏边,几个人合力用刀背和肩膀撞向栅栏的木桩,粗木桩在巨力冲击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几根横梁应声而断,栅栏上被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虎豹骑的骑兵从缺口中鱼贯而入,马蹄踏过干草垛朝两翼散开,元戎营的火铳手紧随其后,在栅栏内侧迅速列成两排,火铳抵肩,燧石扳起,枪口对准王庭主营方向。

    赵鸿走在队伍的中间,他从怀中掏出火把,放在了荧惑的面前,荧惑只是轻轻一吹,火把的顶端亮起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

    他弯腰捡起巴图提前堆在栅栏边的一捆浸了羊油的麻布,将火把凑上去。

    麻布被羊油浸得半透,遇火即燃,火苗噌地窜起来,照亮了他半张脸。他将燃烧的麻布往干草垛上一扔,干草垛轰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焰,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他身后的数百名士兵同时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浸了油的麻布。

    这些麻布是赵鸿提前让人从和硕部营地中搜集来的,都是些用了多年的旧帐布,撕成条状,浸透了羊油和牛脂,用细麻绳扎成束,一头留出引火用的布头。

    每个人都分了几束绑在身上,此刻全部被点燃,火苗在栅栏内侧此起彼伏地绽开,照得整片牛羊圈亮如白昼。

    牛羊圈里的牲畜早就被栅栏破裂的声音惊醒了,开始骚动不安地原地打转。

    当第一批火焰在干草垛上腾起时,最近的几十头牛已经吓得开始撞围栏,蹄子刨得冻土开裂。

    赵鸿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束燃烧的麻布,抬手扔进了正在骚动的牛群中。

    火苗在牛背上擦过,落在后面的干草堆里,数百名士兵同时把燃烧的麻布投进牛群和羊群中间,又有人专门把火束往牛尾巴上甩去绑扎。

    受惊的牛群终于发狂了!

    领头的那头黑牛尾巴上挂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麻布,火苗烧灼皮肉的剧痛让它发出撕心裂肺的哞叫,低下头疯了一样朝王庭主营方向猛冲过去。

    几千头牛几乎在同一瞬间炸了群,像决堤的洪水从栅栏缺口中狂奔而出。

    牛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牛蹄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轰响,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羊群紧随其后,灰白色的洪流裹挟着刺耳的咩叫声,将沿途的篝火堆一个接一个地撞翻,火星四溅,泼在冻土上又点燃了更多枯草。

    巴图趴在栅栏边,看着那群惊牛冲进王庭主营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见过惊牛群冲进营地的场面,那不是一个乱字能形容的。

    其实他觉得现在这一刻赵鸿手下的那些精兵其实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等这些牛羊群践踏过瓦剌的王庭之后,剩下的残兵哪怕是他们和硕部落的士兵,都能轻松占领这里。

    不过赵鸿的军队在战略、战术、战斗力方面都是绝佳,实在是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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