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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三伏天的保命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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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莽、周逵等武将齐齐抱拳,声音洪亮。

    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他们看来,这一仗赢定了。

    拿下敦州,不过是时间问题。

    萧宁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不堪一击。

    李儒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萧宁行事,素来步步为营,从不做无用功。

    修蓄水池、崩冰盖、发棉服,这三件事凑在一起,太反常了。

    反常得让人不安。

    可看着满帐信心满满的众人,再看看楚昭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或许,萧宁真的就是黔驴技穷,在瞎折腾。

    日头越升越高。

    气温也越来越恐怖。

    地上的沙石烫得能烙熟鸡蛋。

    临水河的水面都冒着热气。

    楚军士兵们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

    一边泡着,一边还不忘嘲讽几句萧宁。

    嘲讽他的蓄水池,嘲讽他的冰块,嘲讽他的棉服。

    嘲讽声、嬉笑声,混着水声,飘出很远。

    有个小兵泡在水里,打趣道:

    “你们说,萧宁要是看见咱们现在这样,会不会气疯了?

    他费那么大劲弄的冰,咱们在这免费冲凉。”

    “哈哈,气疯了才好。气疯了就自己开城投降了。”

    “我看他就是个傻子,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来打仗。

    打又打不赢,就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等着吧,再过几天,咱们就打进敦州城,好好看看这位傻皇帝长什么样。”

    中军大帐里,冰盆换了一盆又一盆。

    融化的冰水漫出来,打湿了地面。

    楚昭靠在凉席上,闭目养神。

    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攻破敦州,生擒萧宁的画面。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大尧皇宫,君临天下的模样。

    他不知道。

    北山山谷里,那满满一池坚冰,正在高温下悄然融化。

    冰水越积越多,寒气越来越重。

    平静的冰面下,正酝酿着一场灭顶之灾。

    他更不知道。

    这场突如其来的酷暑,不是他的助力。

    而是萧宁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高温融化坚冰,冰水积蓄寒气。

    等决堤的那一刻,滚烫的暑气遇上刺骨的冰水,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烈日当空。

    黑石滩上的楚军,依旧在肆意嘲讽,在安逸享乐。

    他们像一群泡在温水里的青蛙。

    对即将到来的刺骨寒意,对滔天的洪流,一无所知。

    而他们口中的傻子、昏君,正站在敦州的城头上。

    望着黑石滩的方向,平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时机成熟,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日头刚过中天,敦州城的暑气就蒸得人睁不开眼。

    刺史府正堂的窗棂敞着,也灌不进半分凉风。

    内侍捧着一道明黄手令快步出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连步子都比往常急了几分。

    “传陛下口谕。”

    守在廊下的差役连忙躬身听令。

    “着城中军民人等,三日内将此前发放的棉服、棉被全数整理妥当,置于易取之处,听候调用。一户都不能落下,一人都不能少。”

    差役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伏天的正午,地都能烫熟鸡蛋,陛下让准备棉被?

    内侍扫了他一眼,语气没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还不快去办。陛下说了,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差役连忙应声“诺”,捧着烫手的命令,转身就往下跑。

    心里却跟揣了个闷雷似的,七上八下。

    这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命令最先传到了城西大营。

    庄奎正光着膀子蹲在帐口啃西瓜,红瓤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正解暑解乏。

    听传令兵说完,他手里的瓜“哐当”就掉在了木盆里。

    “啥玩意儿?再说一遍?”

    传令兵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陛下有令,全军将士三日内备齐棉服、棉被,随身携带,不得有误。少一件,拿主事官问罪。”

    庄奎抹了把脸上的汗,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棉服?棉被?”

    他指着帐外明晃晃的日头,嗓门大得震得帐顶落灰。

    “这鬼天气!单衣都能拧出水来,你让弟兄们揣棉被?怕不是热得还不够,要捂出痱子来?”

    传令兵低着头不敢接话。

    庄奎气哼哼地站起来,披上件单衣就往外走:“走,找张将军去。我就不信了,这命令指定是传错了。”

    张衡此刻正在中军帐里,对着军需册子皱眉。

    他比庄奎早一刻钟接到命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令上的朱印,确认是陛下的笔迹没错。

    可就是想不通。

    棉服棉被是入冬前统一发放的,按例该封存在军需库里,等霜降之后再逐件下发。

    如今正是三伏酷暑,别说穿在身上,就是放在行囊里都嫌沉、嫌闷。

    陛下突然要求所有人随身携带,是何用意?

    “老张!老张!”

    庄奎大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掀帐帘进来,见张衡对着册子发呆,他连忙凑上去:“你也接到命令了?是不是传错了?这大热天的,带什么棉被啊!”

    张衡抬眼看他,缓缓摇了摇头。

    “手令是陛下亲笔签押的,错不了。”

    “那这是为啥啊?”

    庄奎挠着后脑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能是让弟兄们穿着棉服去冲锋吧?那不用楚军动手,跑二里地自己先中暑了。”

    张衡没说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他也在猜。

    是夜袭防寒?可夏夜再凉,也用不上厚棉服,一件夹衣便足够。

    是筑城裹运石料?那用麻袋草席就行,犯不着动用棉被。

    还是说,有什么新奇阵法需要用到?

    猜来猜去,没一个能对上情理的。

    帐帘又一掀,徐学忠快步走了进来。

    他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眼镜片上蒙着层薄雾,刚从城内衙署赶过来。

    “二位将军也接到命令了?”

    徐学忠摘下眼镜擦了擦,眉头拧成了疙瘩。

    “城里那边我刚安排下去,各坊里正都去通知了。可百姓们都问,好好的三伏天,翻棉被出来做什么。我这一路走过来,被问了七八回,一句都答不上来。”

    庄奎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不光百姓懵,俺也懵!你说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前阵子炸冰山就够玄乎的,现在又折腾棉被。”

    徐学忠重新戴上眼镜,沉吟道:“会不会和北山那池冰有关?”

    “冰?”

    庄奎愣了愣,随即摇头。

    “冰化了是水,放水淹楚军就完了,跟棉服有啥关系?总不能让弟兄们裹着棉被下水吧?那不得直接沉底啊。”

    张衡也微微摇头。

    “冰水再凉,也是冲黑石滩去的。咱们在城里,在岸边,隔着好几里地,寒气飘过来也散得差不多了,犯不着人人备棉被。”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打仗打了半辈子,从没见过三伏天全军备棉被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都得被周边各州的守军笑掉大牙。

    正沉默着,帐外传来甲叶轻响。

    卫青时迈步走了进来,神色依旧冷冽,只是眉头也微微蹙着。

    显然,他也接到命令了。

    “卫将军,你来了正好。”

    张衡拱了拱手,“你说说,陛下这道命令,到底是何用意?我和庄将军、度主簿猜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卫青时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猜不到。”

    三个字,干脆利落。

    他习武多年,内力深厚,寻常寒暑都不放在眼里,棉服对他本就用处不大。

    可陛下要求人人都备,连他的亲卫营也不例外。

    他也想不通。

    “那咋办?真让弟兄们背着棉被行军打仗?”

    庄奎急得直转圈。

    “陛下既然下令,就照办。”

    卫青时语气平静,“陛下行事,素来有章法。此前修蓄水池,众人不也不解?最后如何?”

    这话一出,帐内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当初北山修蓄水池,全营上下谁不嘀咕?

    荒山野岭,没源没流,修个空池子纯属浪费人力。

    结果呢?

    陛下直接驾着凌风翼飞上山巅,把整座万年冰盖炸了下来。

    满满一池碎冰砸进池子里,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陛下的招数,从来不是常人能猜透的。

    “话是这么说……”

    庄奎挠挠头,语气软了几分,“俺就是觉得憋得慌,啥都不知道,心里没底。”

    “没底也得执行。”

    张衡叹了口气,合上军需册子。

    “传令下去,各营即刻清点棉服棉被,三日内务必分发到位,随身携带。谁要是敢偷偷扔了,军法处置。”

    “行吧。”

    庄奎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心里却还是跟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厉害。

    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命令很快下达到了各营。

    原本正歇晌的士兵们,一下子炸了锅。

    “啥?带棉被?”

    一个小兵刚啃完干粮,听完伍长的话,差点把饼呛进气管里。

    “伍长,你没开玩笑吧?这大热天的,让俺们背棉被?那玩意儿沉不说,捂在包里都要捂发霉了。”

    伍长脸一板:“少废话!陛下的命令,让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嘴上呵斥着,伍长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他当兵快十年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没听过夏天行军要带棉被的。

    这不是瞎折腾吗?

    可命令就是命令,半分折扣都打不得。

    整个大营很快动了起来。

    军需库的大门敞开,封存的棉服棉被一捆捆搬出来,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

    厚墩墩的棉服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捂出一身汗。

    士兵们一边往包里塞,一边嘀嘀咕咕。

    “你说陛下这是要干啥啊?总不能是要去北边打仗吧?那也得先赶路啊,哪能说走就走。”

    “我看不像。说不定是夜袭用的?趴在草丛里凉,裹着棉被不冷?”

    “拉倒吧,这三伏天夜里也有二十多度,冷啥冷。趴半个时辰就得一身汗,还用裹棉被?”

    “会不会是……挡箭啊?棉被浇湿了能挡箭,你忘了以前兵书里写的?”

    “拉倒吧,挡箭用盾牌不行啊?棉被多沉。再说真要挡箭,提前浇湿就行,犯不着天天背着。”

    猜来猜去,啥说法都有,没一个靠谱的。

    可没人敢不装。

    前阵子陛下飞天炸冰山的事儿还历历在目,陛下的本事,他们早就心服口服。

    就算看不懂,照着做总没错。

    就是苦了肩膀,平白多了十几斤负重。

    庄奎带着亲卫,一个营一个营地巡查。

    见士兵们都在老老实实收拾,嘴上虽然嘟囔,手底下没偷懒,他还算满意。

    可走着走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犯嘀咕。

    路过辎重营,见几个伙夫正把棉被往粮车上搬,一边搬一边擦汗。

    庄奎停下脚步,随口问:“你们几个,也猜陛下为啥让带棉被不?”

    几个伙夫连忙行礼,其中一个老伙夫壮着胆子道:“回将军,俺们猜……会不会是陛下要做冰镇吃食,让俺们用棉被裹着冰保温啊?”

    庄奎一愣。

    别说,这说法听着还有几分道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冰镇吃食能用多少棉被?犯不着全军上下一人一床吧?

    他摆了摆手,没说话,接着往前走。

    心里的疑惑反倒更重了。

    转了大半个军营,庄奎迎面碰上了也在巡查的张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查得怎么样了?”张衡先开口。

    “都在收拾,没人敢偷懒。就是……怨言不多,疑问不少。”

    庄奎叹了口气,“老张,你猜出点啥没?”

    张衡缓缓摇头。

    “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哪是咱们能猜的。”

    他顿了顿,望着北山的方向。

    “或许,和那池冰有关。只是咱们还想不到关节在哪。”

    庄奎也跟着望过去。

    远远的,西山的轮廓在暑气里晃悠悠的,看不清模样。

    他砸了咂嘴。

    “反正俺是想不通。不想了,照办就是。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

    可两人站在原地,又对着西山望了好一会儿。

    心里的疑团,半点没散。

    军营里忙,城里更热闹。

    各坊的里正拿着铜锣,沿着街巷边走边敲,扯着嗓子喊。

    “陛下有令——各家各户,把之前发的棉服棉被都找出来,整理好放手边,三日内听候调用——”

    “一户都不能落啊——”

    铜锣“哐哐”响,喊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原本躲在阴凉处歇晌的百姓,都探出头来。

    听清内容之后,一个个都傻了眼。

    “啥?让翻棉被?”

    南市口卖凉茶的王掌柜,正靠在棚子柱子上打盹,听见喊声一个激灵醒了。

    他探着脖子往外瞅,见里正敲着锣走远了,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这大太阳的,让翻棉被?没病吧?”

    旁边卖针线的刘嬷嬷也探出头,一脸茫然:“俺也听见了,说是陛下的命令。这……这三伏天晒棉被,不是越晒越热吗?”

    旁边几个歇脚的挑夫也议论开了。

    “不能吧?陛下咋会下这种命令?是不是里正传错了?”

    “错不了,好几条街都喊过来了。说是陛下亲口吩咐的,违令还要罚呢。”

    “可这是为啥啊?好好的夏天,要棉被干啥?总不能是要下雪吧?这六月天,哪来的雪啊。”

    “谁知道呢。陛下的心思,咱们老百姓哪能猜得着。”

    众人七嘴八舌,说来说去也没个准话。

    可没人敢不当回事。

    前阵子陛下带兵打退楚军,还给百姓发粮发药,大伙都记着好呢。

    陛下让做的,肯定有道理。

    就是这道理,实在想不通。

    西巷的张屠户家,院门敞着通风。

    张屠户光着膀子,正坐在门槛上磨杀猪刀。

    媳妇在院里晾衣服,听见里正的喊声,直起腰往院外看。

    “当家的,你听见没?陛下让咱们把棉被都备好。”

    张屠户磨刀的手一顿,抬头道:“备棉被?备那玩意儿干啥?这屋里都热得待不住,盖棉被不得捂出白毛汗来。”

    “谁知道呢。说是陛下的命令。”

    媳妇擦了擦手,往屋里走。

    “我去箱底翻翻,去年冬天发的那两床厚棉被,我记得塞最底下了。”

    张屠户撇撇嘴:“翻它干啥,白费劲。我看啊,说不定就是走个过场,过两天就让收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下屠刀,跟着进屋帮忙。

    两人吭哧吭哧搬木箱,落了半箱灰。

    两床青布棉被拿出来,厚墩墩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六月天抱棉被,没一会儿两人就满头大汗。

    “你说陛下这是图啥啊?”

    媳妇把棉被搭在院中的绳子上晒,一边拍打着棉絮一边念叨。

    “总不能是楚军要打过来,让咱们裹着被子逃难吧?那也跑不动啊。”

    “别瞎说。”

    张屠户蹲在台阶上喝水,“楚军在黑石滩呢,过不来。再说有陛下在,楚军打不进来。”

    “那为啥要棉被啊?”

    “我哪知道。”

    张屠户抹了把嘴,望着院中的两床棉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陛下的心思,深着呢。咱们照着做就对了,问那么多干啥。”

    话是这么说。

    可他蹲在那儿,盯着棉被看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城南的李秀才家,小院清静。

    书童小安正蹲在廊下背书,听见外面的锣声,连忙跑进来禀报。

    “先生先生,里正说,陛下让各家把棉被都准备好,放在手边待用。”

    李秀才正坐在书案前读《孙子兵法》,闻言手一顿,抬起头。

    “棉被?”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困惑。

    “三伏酷暑,备棉被何用?”

    “不知道啊先生。”小安摇摇头,“街上都传开了,家家户户都在翻呢。”

    李秀才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往街上一看,果然不少人家都开始往院子里抱被子。

    花花绿绿的棉被搭在墙头、绳上,在烈日下格外扎眼。

    他皱着眉,负手在院中踱步。

    一边走一边琢磨。

    古有“六月飞霜”,那是冤情动天。

    可如今陛下让百姓备棉被,总不能是预知要天降寒霜吧?

    没道理啊。

    天时运转,自有规律,哪能说变就变。

    那是为了防务?

    比如坚壁清野,让百姓带着棉被转移?可也没听说要转移啊。

    还是说,要做什么守城器械?

    比如棉被裹泥挡火箭?可楚军还远着呢,用不着提前这么久准备。

    猜来猜去,典籍里的典故翻了个遍,也没一个能对上的。

    小安抱着两床棉被从屋里出来,累得气喘吁吁。

    “先生,棉被抱出来了,晒哪儿啊?”

    李秀才回过神,指了指院中的绳子。

    “晒上吧。陛下既然下令,必然有其深意。我等凡夫俗子,猜不透也正常。”

    话虽如此。

    他站在廊下,望着满院蓬松的棉被,又抬头看了看毒辣的日头。

    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这深意,到底藏在哪呢?

    北巷的王阿婆家,日子过得紧巴。

    听见锣声的时候,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

    听完里正的话,老人一下子就慌了。

    去年冬天陛下发的那床厚棉被,上个月孙子闹肚子抓药,她实在凑不出钱,拿到当铺当了两百文。

    本想等秋收了再赎回来。

    谁知道陛下突然要用到。

    “这可咋整啊……”

    王阿婆手里的菜都掉在了地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违了陛下的命令,那可是大事。

    可她实在没钱赎被子啊。

    正着急,巷口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徐学忠,身后跟着两个差役,还有一个里正。

    他们正挨家挨户核查,看看有没有困难人家凑不齐的。

    走到王阿婆家门口,见老人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徐学忠停下脚步。

    “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王阿婆见是官爷,连忙起身行礼,哽咽着把棉被当了的事说了。

    徐学忠听完,点了点头。

    他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无妨。”

    他转头对身后的差役吩咐:“去,把这家的棉被从当铺赎回来,记在州府账上。”

    “是,大人。”差役应声就去了。

    王阿婆愣了愣,连忙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

    徐学忠扶住老人,温声道,“陛下特意交代过,穷苦人家更要顾到。棉被是保命的东西,一户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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